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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礼部大议(七)

    王在晋缓缓起身,圆翅乌纱堂堂正正,纯白棉布护领交领上长须花白,外套大红暗四合云气纹锦袍,双仙鹤祥云方补彰显大明太子少保威严,犀角双挞尾玉带悬青丝绶带,傲骨凌然。

    他向朱慈炅深施一礼。

    “陛下,所谓军争,攻城为下。《棋经》云:善胜者不争,善阵者不战,善战者不败,善败者终胜。此中真意,亦可用于弈国也。不争一地之失,不战不利之地,不败于全局,终胜于来年。此即老臣于平辽所思。

    平辽立衙,五总共治,七镇同聚,此终非长策。更因兵众钱粮聚于平辽,如腥膻吸蝇,国帑尽投之流水。满朝公卿,为国谋者几何?为己谋者几何?

    故而,老臣有穷辽即穷虏之策。其一、缩减辽地七镇编制,回收于长城、金州。其二、朝廷停止向平辽拨款,关外军屯,尽数南移。其三、停止对朵颜扶持。

    陛下,朵颜富裕成因就是向科尔沁和建奴转卖物资,此事陛下当明察。平辽穷,苍蝇蚊虫自然散去,平辽穷,东虏何富?东虏若无资源,灭之易如反掌。

    所谓平辽,过往种种,无非是我大明左右手互搏也。”

    朱慈炅神色肃然,看了王在晋几眼,又低垂眼眸。群臣议政,你个老登非得拉朕下场,表演孤忠,十分讨厌。

    朱慈炅看到孙承宗已经振衣,欲图起身,马上就要唇枪舌|战了,朱慈炅更不喜欢,这群老东西,欺负小孩啊,还有天理吗?

    朱慈炅瞬间开口,转头看向朱由崧。

    “由崧叔,你怎么看?”

    朱由崧眉头都皱成蛤蟆皮了,他无辜的眼神看向朱慈炅,强行镇定。

    “王大人所说,有些道理,但若弃地,臣恐京郊祖宗陵下不安。此事应该还有别的解法,刘先生,你觉得呢?”

    刘一燝差点把茶水都喷出来,这福世子也成甩锅高手了。自己混成福世子最信任的人这个事真不好玩啊,这个监国又不是真监国,上面还有小魔帝的。

    刘一燝一脸正色,七色彩茶杯重重的落在会议桌上。

    “正如毕阁老所说,今日除了集议国策,还有听取诸位候选建言之要。王明初,你威逼陛下做什么?不准其他人表达意见了吗?大明还轮不到你做主,你先坐下。

    虞臣羽王,对于明初之议,你们都说说自己看法吧。”

    王在晋愣了一下,自己威逼陛下?从何说起,但他也知道自己确实想借陛下之手打压孙承宗,既然不成,他也就顺势落座。

    韩爌和施凤来同样不爽,尤其是刘一燝把他两的字连在一起,什么臣什么王,我们是明臣明奴,刘季晦,卑鄙小人。

    朱慈炅倒没有介意那臣那王,他对朱由崧居然能借刘一燝的势大感惊奇,由崧叔长大了?但是他又对两个人集体甩锅非常不满,浑然忘了,是他自己先甩锅的。

    不过,朱慈炅的目光还是转向了韩爌。感觉到小皇帝的注视,韩爌此时已经既不想做保守派也做不了改革派,脑中灵光一闪,突然回忆起当初陛见时的一句话——他的政治主张,“衡南北而平天下,理内事而缓外法”。

    这一主张是效法当年徐阶提出的“以威福还主上,以政务还诸司,以用舍刑赏还公论”,这一口号是韩爌变成韩首辅的关键,是他的号召力,这应该是他的坚持,至少是表面坚持。

    “陛下,监国,三位王爷,公主殿下,季晦,明初,诸位同僚,老夫南下陛见曾告诉过陛下,对于国家大政,我的主张是:衡南北而平天下,理内事而缓外法。

    陛下驻跸南京,南直百业大兴,这对于国家是好事,也是坏事,因为南北平衡更加撕裂了。所以明初的建议,我认可缓战退守,但是,穷辽即穷虏的主张,我是不认可的。

    刚刚明初提到平辽花费开销,我也提一个。南京建新城、上海开港建新城、苏州建新城、扬州建新城、郧阳建新城,我不理枢机,所以我不知道花了多少钱。

    但我听说,光扬州新城,价值就是三千五百万银元,这足够平辽开销好几年了。”

    王在晋大惊,那是陛下卖扬州商会会长的数字,这是赚的,不是朝廷的开销,他刚想分辨又马上住嘴,这是陷阱,绝对不能跟韩爌争论。

    王在晋都不说话,会议室内更没有人纠正韩爌的错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韩爌纠结的并不是数字,而是朝廷在南方的投资确实远远大于北方,平辽诸镇也不是开销最大的,陛下的新六卫才是。

    不过,郧阳投资算北方了吧,一场动乱,就没有什么人赚钱,青岛也开港了,赚钱的人同样很少。

    北方的投资回报是远远赶不上南直的,松宁苏扬杭,朝廷投入基本都回本了,收入还一天比一天高,商人也大赚特赚。

    韩爌衡南北的政治主张,绝对是北地官员心中的加分项,会议室内就有不少人暗暗点头。连王在晋都陷入沉思,他是河南人,他的家乡也很穷困的。

    朱慈炅在御座上晃动大腿,他其实也犹豫了。王在晋的战略他其实知道是对的,因为和他学到的思想高度重合:不争一城一地之得失,不计一朝一夕之荣辱。

    但王在晋提出限制对朵颜的投入,他不答应。这是他天可汗的怯薛部落,正是因为有朵颜归明这件事存在,洪歹极才没有能吞并蒙古,建奴力量大大削弱。

    朵颜走私确实存在,但绝对不是王在晋夸大的样子,王在晋同样有文官小题大作的毛病。耕牛马匹培育,京畿农业积肥,朵颜好大明也好啊。

    而且,如今的朵颜还是蒙古吗?连苏布地上次来南京都一头五梁冠,大明官袍在身。承德城里,汉家儿女的读书声朗朗。许多流民都涌入了朵颜开荒种地,汉家村落随处可见。

    王在晋其实也很久没有真正看到过北方真实的情况了,单单从文书信件里获得消息,谁都会有缺陷,朱慈炅自己也不例外。

    对于韩爌的执政思想,朱慈炅内心其实也有些认可的,但这个老家伙也是嘴强王者,朱慈炅更想听听他的具体策略。

    他在等韩爌的下文,却没等到,一脸忧郁的施凤来开口了。

    “衡南北只能说说,实际上做不到。加大对北方投资,朝廷浪费居多。所以,老臣认为,应该衡建制,以南济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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