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大环境非常不好,底下的人希望上头可以更慷慨,而上头的人希望底下的人能变得更纯粹一些,体制內的矛盾体现的淋漓尽致,凸显封建朝廷专制的弊端。
纯粹这个词很好理解,用古人的话可以解释为“头脑清澈才为世出”,用后世的话说就是傻“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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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经数代天子,尤其是上一个正儿八经当皇帝的那位先帝,他对朝廷老臣和世家都不是很友好,所以大家自然而然地希望有点新气象。
天后毕竟是个女人,而她能做多长时间皇帝,又能多活个几年?
大家几乎是可以预料到的,捏著鼻子承认她,也不算是什么太过於困难的事情。
有些人甚至想著,天后和武氏所作出的那些恶,必然都是因为武安,如果能把武安除掉,那天后和整个朝廷就可以从容共存了。
武安对这种幻想表示疑惑,並且搂紧了怀里的太平公主。
“我是不是不能生孩子啊。”
太平公主抱著他的腰,小声的问道。
“別瞎说。”
“那......会不会是方法不对,我们今天再去试试其他的方法吧?”
武安有一种被车轮从头顶碾过去的感觉,太平公主平时的事情不多,而且明显对这件事的要求越来越迫切。
“行,我现在还有事,晚上再说吧。”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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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太平公主转身离去的背影,武安微微嘆气,只觉得面前女子如先前一夜时所见的情景那般横看成岭侧成峰,竞是那般难以掌握。
清晨离去,艷阳高升,时节虽未完全入夏,空气里却已经多了几分燥热。
京城內一如既往地繁盛,只有不少城门处的商贾才发现城门居然已经封锁,同时城墙附近有大量的金吾卫和北衙军在驻防,严禁出入。
这些军队是凌晨时分就调动出营的,哪怕是天后也不知道,含元殿,早朝。
大臣们依旧在商量如何处置萧嗣业,但整体上风向已经渐渐的从边军谋反的话题,转移到了如何加强朝廷对军队控制的议题上。
其实在武安看来,后世大宋在这方面確实相当有发言权,大宋二代目皇帝赵光义除去在私德和某些特殊事件中起到的恶劣作用之外,其本身在政治上算是完善了其兄所遗留下的诸多问题。
都知道宋太祖赵匡胤杯酒释兵权,但真正在有宋一代做到切分兵权甚至是导致武官职权全废的人,是赵光义。
他的办法简单来说就是拆。
一个掌握实权的节度使,不断地通过增设其部下官职和空降文官辖制来分他的权,而后朝廷又推行了一系列的政令,导致將不知兵兵不知將,虽然严重降低了战斗力,但也杜绝了將领拥兵自重的可能。
至於说禁军厢军之流,倒也確实在战斗力层面有区別,只不过大环境之下,朝廷指派嫡系庸將、宦官和心腹去指挥军队,原本能打的军队,就是这样被一点点折腾的乾乾净净。
一如先前的李敬玄,皇帝想换心腹,地方大官不满朝廷决议,双方一拍板把本就不懂也承认自己不懂兵事的李敬玄推上了前线。
至於说前线將士怎么想,战爭怎么贏,皇帝是不管的。
战爭是政治的延续,但如果玩政治手段玩到了战爭上,实打实的伤亡和军报会让你认清现实。
李敬玄难道是不想贏下这一战给自己爭口气吗?
可他在军事上本来就是个废物啊。
所以,武安一直觉得大唐和大宋在某些层面的惊人智慧有共同之处,只不过大宋是成体系的研究了出来,並且加以实践。
大唐是绝对不能这样搞的。
周围大臣们倒也陆续出来说出了建议,不过都是老生常谈,只有李孝逸说的一些意见还算中肯,不过明显局限性依旧很大。
实际上只要周围外族存在,他们咬你一口就能吃饱,但你想打他们一拳,光是要挥出拳头都得费不少力。
这里又不得不提起大宋。
北宋百年太平,原因在於它对面最大的敌人辽国,本身也是一等一的奇葩;两国在檀渊之盟时约定了合约,结果辽国收了每年的岁幣之后,就真的不和大宋开国战了。
两国各自承平日久,不开战端,大宋成功的把辽国也带成了战爭菜鸡,被后续从白山黑水杀出来的金人正面车翻。
而后金国和大宋接壤,金国又被崛起的蒙古人攻灭,反而大宋居然还能在蒙古人的攻势下多撑个数十年。
所以,之前天后和一部分大臣说的意见,武安压根不听,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战爭打起来就是亏本生意,但战爭和生意不能混为一谈,很多时候亏本也得打下去。
於是又有官员要说了,这样打下去就是劳民伤財啊,不能打了。
武安手里有金吾卫,握有不少贵人私底下贪赃枉法的证据,他知道这些人家里有多少钱粮。
隨著这一次萧嗣业谋反作乱,不少人也跟著跳了出来,只可惜天后从一开始就踩了剎车,没有跟他们一起撞到武安的刀口上。
早朝结束,武安开始调集禁军,准备去抓几个同僚去大理寺喝茶,转头看见黑齿常之。
“嘛事?”
“你设立的那个什么......火药局,刚才派人送来了条子。”
“我看看。”
条子上面的內容也就是简述了这段时间的工作成果,在身家性命受到金吾卫照顾的情况下,原本只知道念经的道士们在短时间內积累了大量製作火药的经验,同时在兵器监衙门的配合下,他们铸造出了两门火炮的雏形。
一门是青铜炮,另一门则是铸铁炮,前者重约数百公斤,后者超过一吨,如果按照唐代的计量单位算,一个大约是五百斤,一个则约莫两千斤。
光是前者,就耗费了两千贯,不过其本身的实际价值应该只有数百贯,各方面的耗费主要还是因为第一次製造,没有经验,到了技术成熟的时候,具体成本可以限制在二百甚至是一百贯之內。
相比之下,铸铁炮的技术更不成熟,只有初步草图,兵器监的人能把它折腾出来实属不易,而且相较於青铜炮,铸铁炮技术不成熟的结果就是导致炸膛概率大大增加。
“这么便宜?”
武安有些纳闷。
黑齿常之摇摇头:“工部和兵器监出的匠户,都是你自家人,工本费那些根本没算进去。”
武安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几遍条子上的內容。
“他们说能射吗?”
“不知道,我来的时候,他们只是请我把这东西给你。”
黑齿常之也有些期待,如果这玩意能用於实战的话,最先拿到手使用的,肯定是自己。
“你再跑一趟,去那边让他们打几炮试试。”
“好。”
武安转头拿著条子又去了东內苑。
一进龙首殿,他就看见天后旁边放著一盆冰块,上面摆著酒壶。
“儿臣,见过母后。”
“坐吧。”
天后今天看样子是不打算处理政务了,享受一下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奢侈日子。
武安难得又开始察言观色,看母后心情似乎不错,便把条子递给了天后。
“这就是你一直鼓弄的东西?“
天后毕竟没喝醉,有些疑惑道:
“这玩意能干什么?”
“只要它射出去一枚炮弹,就可以直接击穿一个百人军阵,如果是城墙,能直接打出一个缺口,如果是船只,就会被直接击沉。””哦.....那倒是挺不错的。”
天后虽然不懂兵,但能听懂这些形容。
“母后,如果能在东征船队里用上这种军械,推波平海,指日可待。”
“少废话。”
天后看了一会儿条子,头也不抬地问道:“这个..门炮,要多少钱?”
“青铜炮的话,算是便宜的了,而且现在就已经够用了。”
武安斟酌了一下用词,委婉道:
“—门炮,一万五千四百贯。“
“多少?”
天后大吃一惊,嚇得捏碎了手里的琉璃酒盏。
武安面不改色道:
“五千四百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