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长眯着眼睛,慢悠悠的朝前走了一步,然后转头看了眼身后跟着的村民。
有这些人跟着,他底气壮了不知道有多少。
“李老蔫儿,兰儿的事儿你咋寻思的?”
“人家一片天可是说了,要是明天咱们不把兰儿敲锣打鼓的送上去,他就带人来抢了咱的村子。”
“听哥一句劝,一个姑娘家的,给他了能咋滴?人家。。。”
“你特娘的放屁!”
李老蔫儿红着眼,死死攥着镰刀,脖子上青筋暴起。
他喘着粗气,扫了眼屯长身后的村民,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姓江的,谁特娘的不知道一片天是你小舅子?”
“操你娘的,还特么一个姑娘,你家仨姑娘呢,咋不送过去一个给你小舅子得劲儿得劲儿!”
“俺家兰儿才十六啊,才十六啊!”
“凭啥就便宜了那个畜生,凭啥!”
“你好歹是咱们屯儿的屯儿长,你就这么保护咱村儿的老百姓的?”
“今天俺姑娘送出去了,明天他一片天看上谁家姑娘了,是不是还得洗干净送上去!”
李老蔫儿的话字字泣血,跟着屯儿长的村民一听,互相交流了个眼神儿。
他最后的那一句话,确实戳中了他们的心窝子。
今天是李老蔫儿,明天后天,会不会就成了他们家的姑娘了?
江屯儿长眼睛微眯,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自己那小舅子什么德行,他比谁都清楚。
他说明天不把兰儿送上去就来村儿里抢,那肯定就得来村儿里抢,就连他这个姐夫,也不见的能放得过。
那王八犊子,没个人性。
他手一挥,冷声说道:“不送上去,咱们都得死!”
“给他按那!”
众人一拥而上,李老蔫儿拼命挥舞着镰刀,却被人一棍子敲在了小臂上,镰刀无力垂落。
“姓江的,我操你祖宗,你特么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你们撒开我!你们撒开!一帮子爷们儿,就会对自己人动手,都特么是囊囊膪!”
众人根本不管李老蔫儿的呼喊,冲进了屋子,尖叫声还有妇人的哭喊声响起,几个男人拖着一个年轻的丫头出了屋子。
“放开她!放开她!”
李老蔫儿红着眼撕心裂肺喊着,他媳妇儿被人挡在了屋子里,拼命地敲打着房门。
“他叔,放了兰儿吧,放了兰儿吧!”
江屯儿长蹲下身子,从怀里掏出两枚银元,扔在李老蔫儿身前。
“李老蔫儿,也别怪你哥我心狠。”
“那王八犊子,没人性,兰儿跟了他,好歹也是个压寨夫人,也算过上好日子了。”
“你特娘的放屁!姓江的,我。。。”
“啪!”
响亮的耳光声响起。
江屯儿长站起身,对着李老蔫儿吐了口唾沫。
“忒!不识抬举的玩意儿!”
“把兰儿带走!今天就送上山!”
“爹,救我,救我啊爹!”
兰儿拼命的挣扎着,呼救着。
一片天是个什么德行,整个江边儿就没有一个人不知道的。
说什么压寨夫人,今年年初的时候,隔壁村儿的姑娘就让他瞧上掳了去。
不到两天时间,那个姑娘就让这帮畜生轮着糟蹋死了。
她这一去,恐怕也会是一样的下场。
架着她的男人面无表情的拽着她出了院子,等在大门口的妇女们,连忙接力,拖着她就往远处走。
“婶子,求求你放了我吧,求求你了。”
拉着她的妇女劝道:“兰儿啊,女人都有这么一天儿,你听婶子的,咬咬牙就过去了。”
“婶子,一片天他。。。”
旁边的女人捂住她的嘴,硬几个人加快了步伐,愣是把她拖进了一个大院儿里。
这大院儿里倒不是那种矮房子,林林总总前后院儿一共八间土坯房子,就连仓房,也比那些村民家的房子好上几分。
拖着兰儿进了屋子,几个女人按着兰儿,强行给她换上了衣裳。
换好了衣裳以后,她们又按着兰儿来了个五花大绑,生怕兰儿自杀,刻意在兰儿的嘴里塞了个布团儿。
“当家的,好了!”
江屯儿长听到动静,推开门进了屋。
看着被绑好的兰儿,他明显松了口气。
“那啥,我现在给春来把兰儿送过去。”
江屯儿长媳妇儿一脸担忧:“不行你带着家里长工去呗,家里的枪也都带着。”
江屯儿长眼珠子一瞪,没好气的说道:“带他们去有啥用?还带着枪,那不是给他送枪的么!”
“就你弟弟那个脾气,娘的,见着耗子都得扒层皮走,咱家那几杆枪剩的下?”
江屯儿长媳妇儿抿了抿嘴,心道这几年要不是他弟弟,他们家也不能成了屯儿里的土财主。
这不都是他弟弟的功劳?
现在谁见了他们不得低三下四的,为啥?不就是因为自己有个当了土匪头子的弟弟?
现在反倒是说起自己弟弟不好来了。
这旁边还有外人,她也没驳自己男人的面子。
“那就不带。”
“石生啊,你们几个把兰儿抬轿子里,我带着你们上山去。”
皮肤黝黑的石生脸上表情一僵,打起退堂鼓。
“叔啊,我就不去了吧,我那啥,我刚才闪着腰了。”
“闪个鸡毛的腰,咋地,一片天儿还能杀了你咋地?有你叔呢,你怕个鸡毛?”
石生有苦说不出。
还有你叔,刚才你不也怕的跟个孙子似得?
不敢反驳,石生只好点了点头,硬着头皮站在一旁。
江屯儿长又点了几个人名,各个都是青壮力。
几人心里即便是不情愿,也不敢说啥,老老实实的跟着江屯儿长,把兰儿抬进了轿子里。
几个人抬着轿子,跟着江屯儿长出了村儿,孙传武跟在后面,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轿子里的兰儿,就是那个鬼仙儿。
而现在他看到的一切,都是兰儿当年的经历。
这是这个鬼仙儿,刻意让自己看的。
江屯儿长,恐怕就是江老太太的父辈儿或者祖父辈儿,他和老江太太打过一次照面儿,那老太太和眼前的江屯儿长,还真有几分相似。
至于这件事儿为啥牵扯到东家的姑娘。。。。。
这东家,姓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