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冲进院子,第一个按住李老蔫儿的,就是这个小子。
孙传武看到这,就知道为什么李兰的怨气这么大了。
这是整个金厂村儿的村民,对她家的一次围剿。
这种绝望,孙传武看在眼里。
至于为什么李兰能成了老江太太堂口的教主,这事儿很好理解。
出马,一般都是有仙缘儿的,要么家里长辈儿有做这个的,要么,就是天生仙缘儿好,被老仙儿看上的。
第二种的,属于少数。
真正了解这个的都知道,堂口这玩意儿,大多是代代相传,很少有让老仙儿主动找上的。
老江太太就属于第二种。
无论第一种第二种,都是家里的冤亲给找关系,搬杆子拉堂口。
所以即便是家里的冤亲实力不强,也得单独开个堂,给个分堂的教主。
毕竟功劳大多都在人家的身上,这是尊重。
更何况,那还是自己的冤亲,是自己的亲人。
在这里,还有一种叫债主上门儿。
债主上门儿讨说法,家里的冤亲周旋,订下规矩,用这一世甚至后代的几世,去了却因果。
很显然,老江太太,就是这债主。
这些情况大致了解了,他更加的好奇,既然人家老江太太正在赎罪呢,怎么突然就自杀了?
而且这个老仙儿这么强,为什么就没出手拦着?
按照她的道行,应该有这个能力才对。
怀着不解,孙传武继续跟着他们往山上走。
快到了山梁,旁边的树林子里突然就出现了十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一个个手里拿着土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众人。
江屯儿长赶忙举起双手,堆着笑打招呼。
“三当家的,我来给大当家送媳妇儿来了,咱别这么紧张,别擦枪走火。”
三当家冷眼扫了眼众人,视线最后停留在江屯儿长身上,脸上的鄙夷丝毫不加掩饰。
“哦?速度挺快啊,今晚上兄弟们又有的乐呵了。”
三当家这么一说,众土匪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们这山多人少,这些土匪,一般都是犯了啥重罪逃到山上的。
现在的政府体系乱的要命,上了山,不仅死不了,而且日子比在山下过的还痛快。
甚至,很多土匪都和下面儿那些旧政府的官员有关系。
是这个年代专属的白手套。
江屯儿长陪着笑,点头哈腰,像条老狗。
“您说的是,您说的是,那啥,轿子俺们放在这儿?”
三当家眉头一皱,声音一扬:“啥意思?”
“你还得让俺们抬上去咋地?”
江屯儿长冷汗直冒,赶忙摆手:“不不不,俺们送,俺们送,这不是怕您不方便么。”
“哼。”
三当家冷哼一声,转身在前面带路。
石生等人抬着轿子,战战兢兢跟在身后,队伍的最后面,还有几个土匪拿着枪押后。
快到山顶处,一棵硕大的柞树下面儿,有一个一人高的山洞。
哪怕现在是伏天儿,洞口还在呼呼往外冒着凉气。
这地方不是人工挖掘的,地理位置得天独厚,冬暖夏凉,是他们的大本营。
门口的空地上,一线天背着手站在洞口处,看着送亲队伍,咧开嘴露出一口大黄牙。
一片天身高一米九,在这个年代绝对算的上魁梧。
满脸横肉,配着标志性大光头,还有没有眉毛的五官,平添了几分戾气。
他的一片天,就是这么来的。
“春。。。那啥,大当家的,人我送来了。”
一片天咧着嘴伸出手,一把搂住江屯儿长的肩膀,吓的江屯儿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叫啥大当家啊,姐夫,咋地,你还怕我啊?”
江屯儿长赶忙说道:“不怕不怕,咱都是一家人。”
“可不是一家人么,那啥,老李家丫头送过来了?”
一片天一面说着,一面咧着嘴伸出手朝着胯下抓了两把,脸上露出猥琐的表情。
江屯儿长点了点头,擦了把额头的冷汗。
“送来了,那啥,你姐还特意给她擦的身子,身上扑的粉。”
“这隔着老远儿,我都能闻着香味儿。”
一片天用力的拍了拍江屯儿长的肩膀,哈哈大笑。
“哈哈哈,好好好,那啥,老二啊,拿赏钱儿!”
二当家是个书生模样的中年人,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样子。
他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山洞。
江屯儿长赶忙说道:“那啥,春来啊,赏钱就不要了,俺们,俺们先下山了。”
今年一片天想要隔壁屯儿姑娘,人家隔壁村儿死活不送,还组织了民兵队。
谁承想,一晚上让一片天杀了个干净,村子里的女的,全都让他带上了山。
到后来,也没见过这些女人去了哪里。
这小子还给自己打赏,这钱,他是真不敢要。
以前,他还敢接着一片天的好,现在,别说好了,一片天声音大点儿,他都感觉自己想尿裤子。
“不给面子是不?”
“你这钱不要,传出去我咋做人?我还要不要名声了?”
你特么还有名声?
江屯儿长笑着附和:“要,都听你的,都听你的,名声最重要。”
一片天点了点头,说道:“你看,三里地那个屯子,不识抬举,我动手啊,那是迫不得已。”
“一个破逼屯子,就四十来户人家,手里面儿统共三杆枪,还想跟我比划比划,我要是不立立威,以后咋混?”
“你们不一样啊,咱们屯子的人啊,心善,是不?”
江屯儿长赶忙点头,这心善二字,听起来是真特娘的刺耳儿。
“对,心善,心善。”
二当家从里面拿出一兜银元,一人分了五个,又把剩下的都给了江屯儿长。
拿着银元,江屯儿长松了口气。
一片天指着二当家说道:“那天打三里地的时候,还是老二支的招。”
“这里面儿这钱啊,都是从三里地屯儿抢过来的。”
江屯儿长一脸茫然,脑子一抽,脱口而出:“三里地这么有钱?”
一片天嘿嘿一乐:“他们屯儿没钱,他们村儿娘们儿值钱啊。”
“嘶!”
江屯儿长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气,一片天拍了拍江屯儿长的肩膀,走向了那顶轿子。
“回去和李老蔫儿说一声,当俺落龙山的老丈人,不亏!”
撩起帘子,一片天脸色猛地一变。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