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处长解释道:“陈总,你先别误会。”
“我们这也是为了工作更加周全。你想,如果那件熏杯真的存在,并且真的与你有某种关联,你会把它放在人来人往、随时可能被审计的拍卖行仓库里吗?”
“一个更隐蔽、更私密的私人住所,显然是更合理的藏匿地点。”
“我们对你住所进行检查,恰恰是为了更彻底地排除你的嫌疑。如果查过之后没有问题,那你的清白不就更加确凿无疑了吗?”
“这对你来说,其实是好事。”
“好事?”陈阳的声音陡然提高,脸上因为激动而有些泛红,“郑处长,您这说法,我可不敢认同!”
“我陈阳已经全力配合你们检查了公司,查了个底朝天,什么也没查出来。这难道还不够证明我的清白吗?”
“现在你们又要去搜我的家?凭什么?就凭那些子虚乌有的传闻?就凭你们毫无根据的猜测?”
说着,陈阳向前一步,语气变得强硬起来:“是,我希望能洗脱嫌疑,我简直倒了大霉,无缘无故被泼了一身脏水!”
“但你们现在做的,不是在帮我洗脱嫌疑,你们这是在欺负人!是在利用手中的一点权力,肆意侵犯公民的合法权利!”
陈阳指着桌上那份文件:“你们拿来让我配合检查万隆的文件,白纸黑字,写的是检查‘万隆拍卖行经营场所及相关记录’!”
陈阳摊开双手,向他们质问,“你们检查万隆,我配合没配合?我全程都在配合吧?”
“你带来的手续上,上面哪一条、哪一款写了可以随意去检查我陈阳的私人住宅?””
“没有吧?你们现在这个要求,于法无据,于理不合!这不是欺负人是什么?”
他的质问掷地有声,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调查组的成员们脸色都有些不好看,那位公安的老侦查员沉声道:“陈阳同志,请你冷静。我们这也是为了尽快查清案件,保护国家文物,希望你以大局为重。”
“大局?我懂大局!”陈阳毫不退让,“配合你们查公司,就是顾大局!”
“但让我无缘无故把家门打开让你们随便搜,这叫顾大局?”
“这叫屈服于无理要求!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他目光扫过调查组每一个人,语气斩钉截铁:“你们不是想检查我的四合院吗?”
“行!我陈阳还是那句话,配合工作!但是,必须拿出合法的、明确授权可以对私人住宅进行检查的相关文件手续!少一样都不行!而且——”
陈阳说着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更加冷峻:“这检查,不能白检!”
“如果你们拿了合法手续,进去查了,里面没有你们要找的什么战国熏杯,那么,你们必须给我一个明确的说法!”
“怎么弥补对我个人名誉和隐私造成的侵害?怎么澄清由此可能引发的对我更不利的谣言?”
否则,今天你们想都别想踏进我家门半步!我陈阳虽然是个平头百姓,做点小生意,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陈阳的激烈反应和强硬态度,有些出乎调查组的预料。他们确实没有针对私人住宅的搜查令,那需要更严格的审批和证据,现在只有针对经营场所的检查通知。
陈阳揪住这一点,据理力争,一时间让调查组陷入了被动。
郑处长等人的脸色愈发凝重,他们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背景不简单,尤其是与宋家的关系众所周知,而且极其精明,熟知法律程序,不好对付。
考虑到陈阳的身份和可能引发的后续影响,郑处长不敢擅自硬来。他走到一边,拿起桌面上的电话,低声向上级请示。电话那头似乎也很为难,指示他暂时稳住局面,等待进一步协调。
不大一会,就在办公室内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但沉稳的脚步声。秘书还没来得及通报,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一身深灰色中山装,手里揉着健身球宋开元走了进来,,面色沉肃如水,在一位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大步走了进来。
室内的目光瞬间全部聚焦在这位突然出现的文物界泰斗身上。陈阳一见到宋开元,脸上故意堆起的强硬和愤怒瞬间垮了下来,换上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终于见到家长的表情,几步就迎了上去,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师爷!您可来了!您得给我做主啊!”
他指着调查组的人,语速飞快地告状,“他们来检查公司,我二话没说,全力配合!”
“我这万隆拍卖行,里里外外,查了个遍,什么都查不到!可他们现在倒好,查不出问题,非要再去搜我的四合院!”
“我说得有合法手续才行,他们……他们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外面不知道谁造的谣,往我身上泼脏水,他们不去查造谣的人,就盯着我不放!”
“师爷,您说我冤不冤啊!”
陈阳这番表演,情真意切,将一个被冤枉、被逼迫的小老板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宋开元沉着脸,先是狠狠地瞪了陈阳一眼,那眼神里的怒其不争毫不掩饰。他没有立刻回应陈阳的哭诉,而是先转向郑处长等人,微微颔首:“郑处长,各位同志,辛苦了。”
郑处长连忙客气回应:“宋老,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惊动您老了。”
“我能不过来吗?”宋开元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威压,“我再不过来,我这不成器的徒孙,还不知道要给你们捅多大篓子,要给自己惹多大麻烦!”
说着,他再次将严厉的目光投向陈阳。陈阳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师爷,我真没惹事,是他们……”
“你闭嘴!”宋开元一声低喝,打断了陈阳的话,他走到陈阳的办公桌前,看着桌面上那份检查通知,又瞥了一眼梗着脖子、一脸不服的陈阳,之后鼻子重重哼了一声,将手里的文件,朝着陈阳就摔了过去。
当然,没真用力摔在脸上,而是摔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