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优秀小说 > 我舔了一口太岁,睡了两百年 > 第二十八章开门红

第二十八章开门红

    大年初一,天还没亮透,许星河就醒了。

    昨晚他没回画室,就在老宅东厢房睡的。床有点硬,枕头也偏高,不过被子倒是厚实,沉甸甸压在身上,跟小时候盖的那种感觉一模一样。他翻来覆去躺了会儿,实在睡不着,干脆起了床。推开窗,冷风一下子灌进来,外头白茫茫一片,昨晚的雪下得不小,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他站在窗前瞅了会儿,披上外套就出了屋。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就正房亮着灯,窗户蒙着层水雾,影影绰绰能看见有人在里头走动。许星河站在院子里,哈了口白气,搓了搓手,往正房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理了理衣领,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三下门。

    “进来。”

    许星河推开门进去,许柚柚正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穿了件雾蓝色的羊绒毛衣,领口别着枚小小的翡翠胸针,头发半扎着,微卷的发尾搭在肩上,手里端着杯茶,正望着窗外的雪。听见动静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起了?”

    许星河立马站得笔直,恭恭敬敬弯下腰鞠了一躬:“祖姑奶奶新年好,给您拜年了。”

    许柚柚点点头,从手边的小匣子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他:“新年好。”

    许星河双手接过来,红包不大,薄薄的,捏在手里也不知道装的啥。许柚柚看他一眼:“打开看看。”

    他拆开红包,里头是片金叶子,薄薄的亮闪闪的,上面錾着个福字,是手工打的,不是机器压的那种,边缘还能看见细细的锤纹。许星河一下子愣了,抬头看向许柚柚。

    许柚柚已经端起茶杯继续喝茶了,淡淡说了句:“收着吧,别弄丢了。”

    许星河赶紧把金叶子放回红包,揣进胸口的内袋里:“肯定不会丢。”

    他刚站好,院子里就传来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许多金的大嗓门隔着门都能听见:“快点快点!别磨磨蹭蹭的,祖姑奶奶该等急了!”接着是许天佑的声音:“别推我,我自己会走。”后面跟着安安静静的许惊蛰、许四海,还有脚步最轻的许清河。

    五个人一块儿挤到门口,许多金冲在最前面,探进半个身子,笑嘻嘻的:“祖姑奶奶新年好!给您拜年啦!”

    说着第一个冲进来,站到许星河旁边,规规矩矩鞠了一躬,许天佑、许惊蛰、许四海、许清河挨个跟着进来鞠躬,六个人站成一排,个个高高大大的,往那儿一站,齐刷刷的。

    许柚柚看着他们,嘴角弯了弯:“新年好。”

    说着从小匣子里拿红包,一个一个发。许多金接过就迫不及待拆开,看见金叶子眼睛都瞪圆了:“金叶子!祖姑奶奶,这是真金的不?”

    许柚柚瞥他一眼:“觉得是假的就还给我。”

    许多金赶紧把红包藏到身后,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真的!肯定是真的!”许天佑也拆开看了愣了下,把金叶子举起来对着光瞧,薄薄一片,福字錾得特别精细,开口问:“祖姑奶奶,这是您特意找人打的?”

    许柚柚点点头:“年前找顾师傅牵线,找的老金匠,做了小半个月。”

    许惊蛰把金叶子翻过来,背面还錾着朵小梅花,许四海看了一眼,没说话,默默揣进胸口口袋,许清河收好金叶子,举起白板写着:【谢谢祖姑奶奶。】

    许柚柚站起身:“走,去给周婶他们拜个年。”

    周婶、何姨和老李早就站在厨房门口等着了,都穿了新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看见许柚柚过来,三人一起弯腰:“祖姑奶奶新年好,给您拜年了。”

    许柚柚把红包递过去,一人一个。周婶捏着红包,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祖姑奶奶,您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

    “你在许家伺候了大半辈子,这是应该的。”许柚柚看着她说。

    周婶低下头,悄悄抹了抹眼角,何姨和老李也接过红包,连着道谢。许多金在旁边凑热闹:“周婶快打开看看!祖姑奶奶给的金叶子,跟我们的一样!”周婶拆开一看,果然是錾着福字的金叶子,跟少爷们的一模一样,手都有点发抖:“祖姑奶奶……”

    许柚柚摆摆手:“行了,回去吃早饭,吃完了陪我打牌。”

    许多金一下子来了精神,愣头愣脑问:“打牌?祖姑奶奶您还会打牌啊?”

    “会一点。”

    “那正好!我们过年就爱打这个,我教您!”许多金立马拉过椅子,把许柚柚请到桌边。

    许柚柚坐下,看了眼桌上花花绿绿的麻将:“这是麻将?”

    “对!特好玩!”许多金点头应着。

    许柚柚拿起一张牌摸了摸,又放下,许多金刚想开口教规则,就见她伸手开始码牌,动作不算快,可每一步都没出错,码牌、掷骰子、抓牌、理牌,一气呵成。许星河在旁边看着都愣了:“祖姑奶奶,您以前打过?”

    许柚柚没回话,低头看着手里的牌。

    许多金也愣了下,很快又得意起来,想着就算懂规则,新手也玩不过老手,美滋滋摸了张牌,一看还是好牌,心里更得意了。

    结果第一局,许柚柚胡了,还是清一色。许多金傻了眼,嘴里念叨:“运气好,纯属运气。”

    第二局,许柚柚又胡了,杠上开花。许多金揉了揉眼睛:“再来再来!”

    第三局,许柚柚依旧胡了,七对子。

    许多金直接瘫在椅子上,看着许柚柚面前堆着的筹码,再看看自己空空的桌面,欲哭无泪:“祖姑奶奶,您这哪是会一点啊?”

    许柚柚一边理牌,头也没抬:“小时候玩过。”

    许天佑好奇凑过来问:“小时候跟谁玩啊?”

    许柚柚的手顿了顿:“跟哥哥们。”

    “是太祖爷爷他们?”许星河追问。

    许柚柚点点头:“大哥、二哥都让着我,四哥五哥六哥也让,就七哥不让。”

    许多金立马来了兴致:“那后来呢?”

    “后来我赢了他一整个冬天的压岁钱。”

    许多金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又问:“那太祖七爷爷后来还跟您玩吗?”

    许柚柚嘴角弯了弯:“玩,只不过后来他就没赢过。”

    许多金摸了摸自己空空的口袋,突然觉得,自己特别懂太祖七爷爷当年的心情。

    下午,又下起了雪,不大,细细碎碎的,从灰蒙蒙的天上飘下来。

    许柚柚站在正房门口,看着院子里的雪,六个兄弟都站在她身后,排着队,把门口挡得严严实实。许多金举着手机,来回找角度,指挥着:“祖姑奶奶您站中间,大哥站左边,二哥站右边,三哥挨大哥,四哥挨二哥,五哥挨三哥,六哥挨四哥!”

    许天佑白他一眼:“那你自己站哪儿?”

    许多金挠挠头,嘿嘿一笑:“我站三哥旁边呗!”

    许柚柚没理他,直接站到中间,许星河站左边,许天佑站右边,许惊蛰挨着许星河,许四海挨着许天佑,许多金把手机塞给老李,赶紧站到许惊蛰旁边,许清河站在最边上。六兄弟个个挺拔,许柚柚站在中间,个头比所有人都矮一截,可谁都能看出来,她才是最中心的那个人。

    老李举着手机,喊了声:“准备好了啊,三、二、一——”

    咔嚓一声,照片拍好了。

    许多金第一个冲过去抢手机:“我看看我看看!”瞅了一眼就皱起眉:“不行,我眼睛闭着了,重拍!”

    老李只好又拍了一张,许多金看完还是不满意:“表情太丑了,再拍一张!”

    许天佑把他推开:“行了,这张就挺好。”

    许多金不依不饶:“再拍一张嘛,就最后一张!”

    许柚柚开口:“那就再拍一张。”

    许多金立马笑开了花:“好嘞!”

    老李又按下快门,这张所有人都睁着眼,表情也自然,许多金看了终于满意了,乐呵呵说:“这张绝了,祖姑奶奶最好看!”

    许柚柚没理他,转头看向许星河:“这张照片,你画下来。”

    许星河愣了一下:“画成画?”

    “嗯,画好了挂在家里。”许柚柚点头。

    许星河看着她,心里突然涌上一股热流,低下头应道:“好,我一定好好画。”

    许柚柚转身往正房走,走到门口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雪还在下,六兄弟还在闹哄哄的,许多金抢着手机,许天佑护着不让夺,许惊蛰安安静静站在旁边,许四海在角落看着,许清河收起白板,许星河拿着手机,盯着那张照片,久久没动。

    许柚柚收回目光,走进屋里。

    窗外的雪还在细细碎碎飘着,落在老槐树的枝丫上,落在青瓦上,落在门口的红灯笼上。

    院子里兄弟们的吵闹声透过窗户传进来,热热闹闹的。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