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和汽车提交破产重整申请的消息，是上午九点四十八分从法院系统传出来的。
十分钟后，标题满天飞。
万和汽车申请破产重整。
总负债超50亿。
供应商欠款18亿。
经销商索赔5亿。
银行贷款22亿。
其他应付款7亿。
这些数字，传遍汽车圈。
赵北把新闻截图发到启棠内部群。
【这债务表，财务看了都想报警。】
宋雅琴回了一句。
【别乱开玩笑，破产重整里每个数字后面都是员工和家庭。】
赵北立刻回。
【宋总教育得对。】
陈启看到群消息时，正在跟何明远开会。
会议桌上摆着三套材料。
万和破产重整公告。
经销商联名诉讼受理回执。
启棠对万和及锐思的不正当竞争诉讼材料。
何明远把材料分开放。
“万和自己申请破产重整，经销商七十三家联名诉讼，我们这边是不正当竞争和商业诋毁。”
姜可盈坐在旁边，翻着媒体报道。
“记者已经围到万和总部了，孟庆海没露面。”
何明远说：“他不会露面，昨晚签了镇北资本协议后，他已经交出管理权。”
陈启问：“经销商诉讼金额多少？”
“五亿零三千万，诉求包括退还保证金，赔偿库存损失，补偿建店投入，承担虚假宣传导致的销售损失。”
“法院受理这么快？”
“已经受理了，后面有人推动。”
姜可盈把照片放到桌上。
“万和总部楼下，记者比员工多。”
照片里，万和大楼门口堵满摄像机。
保安拉了隔离带。
几个员工低着头从侧门进楼。
原本挂着的万和新能源宣传海报被风掀起一角，底下露出旧油车时代的广告。
赵北看完，啧了一声。
“这才几个月。”
陈启没评价。
万和不是小公司。
年销量过百万，渠道遍布全国，工厂，供应商，经销商，员工，全都绑在一起。
一个公司倒下，最先被压住的不是孟庆海，而是底下拿工资的人和等回款的小老板。
可万和先下了黑手。
那这个账就要算，要不然谁都以后我是hlkt（猜对奖励系统一个）。
何明远把启棠诉状推到陈启面前。
“正式版本十三条指控，证据对应编号已经做好，核心请求，停止侵权，公开赔礼，赔偿经济损失，承担公证费和律师费。”
陈启翻了几页。
“赔偿金额？”
“都是按证据能支撑的写。”
“开始吧。”
“上午十一点。”
姜可盈问：“对外怎么说？”
“照旧，依法维权。”
赵北看着陈启。
“万和都破产了，我们还告？”
何明远接话。
“破产不代表免责，万和的侵权行为发生在破产前，债权可以申报，再说了锐思和鼎盛也不是破产主体。”
赵北点头。
“明白，该算的账，一笔都别想跑。”
上午十一点，法院门口媒体围着万和破产重整申请拍照。
何明远带着律师团队，从另一侧通道递交启棠诉状。
记者认出他，立刻围过来。
“何律师，启棠是否会撤诉？”
“万和已经破产重整，启棠还会继续追责吗？”
“启棠是否考虑收购万和资产？”
何明远停在台阶前。
“启棠依法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万和的债务问题由破产重整程序处理，侵权责任由法院依法审理，启棠不接受用破产掩盖不正当竞争行为。”
“至于是否会收购万和？”
“无可奉告。”
他说完进了法院。
这段采访很快被发到网上。
评论区难得站得很齐。
“法务这话说得硬。”
“破产就想不追责？想得美。”
“万和之前黑橙子的时候可没客气。”
“启棠别买万和，烂摊子太大。”
万和总部内，没人敢大声说话。
破产重整申请递交后，法院接管程序启动。
债权人会议筹备。
管理人候选名单讨论。
镇北资本团队以重整顾问身份进场。
他们穿着西装，带着电脑，第一件事就是要求万和财务部开放账册。
财务总监把资料室钥匙交出去时。
“这些账有些还没整理完。”
镇北资本的顾问看了他一眼。
“那就现在整理。”
孟庆海没有出现在会议室。
他的办公室门开着，里面已经空了一半。
墙上的万和发展历程照片被取下，桌上的私人用品被收进纸箱。
助理抱着箱子往员工通道走。
有人拍到一张照片。
纸箱上露出相框一角。
那是万和第一台车下线时的照片。
下午两点，经销商联名诉讼被正式确认受理。
七十三家经销商的代理律师在法院外发言。
“我们不是要逼死万和，我们是要把该给经销商和消费者的说法拿回来。”
同一时间，启棠公关部监测到另一条热搜上升。
万和负债50亿。
姜可盈看完数据，对助理说：“不蹭这条热搜，橙子自己的内容照发。”
“今天发什么？”
“继续发交付进度和抽检视频。”
“标题呢？”
姜可盈想了想。
“交车，质检，我们在继续。”
傍晚六点，橙子汽车官微更新。
没有提万和破产。
只有一张数据图。
单月交付量。
单月上牌量。
质量抽检通过率。
配文四个字。
我们继续。
这条动态发出后，评论区很快热起来。
“这时候发我们继续，别人刚刚破产啊，你们真的优秀了。”
“万和破产，橙子交车，两张图放一起看，太魔幻。”
“上牌量和交付量差这么小，出厂就买掉了啊。”
“别说了，我的车排到下个月，求加产。”
梁鸿远转发到内部群。
【所有门店，不评价同行，我们只回答用户自己的问题，交付节奏按质量红线走。】
区域销售总监回复。
【收到。】
汉江工厂总装线也收到了这张图。
夜班班长把截图打印出来，贴在休息区。
一个年轻工人看了半天。
“咱们真把万和干趴下了？”
老工人把手套放进柜子。
“不是咱们干趴的。
，是他们车不行，还乱来。”
年轻工人又问：“那咱们后面是不是轻松了？”
老工人指了指产线方向。
“订单排到下个月，你觉得轻松？”
旁边几个人笑起来，又很快回工位。
陈启在办公室看完橙子官微的数据图。
林晚棠发来消息。
【念念今天画了一辆车，说是橙子。】
下面是一张照片。
画纸上，一辆橙色小车圆滚滚，车窗里有三个人。
最前面的小人旁边写着三个字。
爸爸开。
陈启盯着那张画，手指停在屏幕上。
他回。
【画得比我开得好。】
林晚棠很快回复。
【她说你今天回来要签名。】
陈启打字。
【行。】
刚回完，何明远进来。
“万和破产重整正式公告已经出了，我们的诉讼也递交完成，锐思那边，周砚正在配合调查，鼎盛咨询账户冻结了部分资金。”
“孟庆海呢？”
“没有公开露面，镇北资本团队进场了。”
陈启把手机放在桌上。
“秦镇北拿到他想要的东西了。”
何明远说：“债权人名单和供应商谈判记录，够他摸我们外围。”
“盯着碳化硅。”
“许东升已经在安排了。”
何明远把一份简报放到桌上。
“还有一件事，万和重整后，部分资产会被拍卖，汉江周边有几条零部件产线，技术含量不高，但工人熟练，汽车事业部是否要看？”
陈启没有立刻否掉。
“让梁鸿远评估，只看资产，我们不接债务。”
“明白。”
当天晚上，万和总部大楼下的记者还没散。
有人拍到工人登上高架，拆下万和新能源那块宣传牌的边框。
牌子没有完全拆掉，只拆了那些松掉的角。
照片传出去后，很多人都说。
万和开始掉牌子了。
橙子官微那张“我们继续”的数据图，被转发了十几万次。
橙子只把交付量和上牌量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