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室里没人接赵北的话。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最终结算单上。
楚杰坐在主控位，耳机摘了一半，线挂在肩上。
“说。”
赵北走到桌边，把结算单摊开。
第一页是汇总。
碳酸锂主力合约。
远月合约。
跨期对冲。
全部平仓。
扣除手续费，保证金成本，资金占用成本，税费预估。
最终净利润。
107亿。
交易室安静了，小王盯着那个数字，手还停在键盘上。
另一个交易员翻回自己的指令单，重新对成交编号。
楚杰把结算单拿过去，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又从最后一行翻回第一行。
他的手指停在“净利润”那一栏。
赵北猜到他什么意思，说：“后台核了一遍，风控核了一遍，我自己又算了一遍，准准的。”
楚杰把纸放下，双手盖住脸。
他的肩膀动了几下。
连续这么多天绷着，确实是有点累了。
赵北拉开椅子坐下，整个人靠回去。
“又爽到了。”
没人说什么，大家都开心。
一场碳酸锂战役，净利润107亿。
陈启走进交易室。
所有人让出一条路。
他拿起结算单，看了一眼，又放回桌上。
“咖啡续上，数据归档，让财务出资金调配方案。”
赵北抬头。
“你就这三句啊？”
陈启说：“不然呢？”
“你至少要表扬我们一下吧。”
陈启看楚杰。
“执行得很好。”
楚杰放下手，眼睛有点红。
“按方案做的。”
“方案是你做的。”
楚杰嘴动了动，没接下去。
赵北抓住机会。
“陈总，我呢？”
陈启看他。
“你这次听话。”
“这也算夸？”
“算。”
交易室里终于有了笑声。
楚杰起身，把所有交易记录导出。
三百多笔交易。
建仓阶段，平仓阶段。
每一笔成交时间，成交价格，账户编号，执行人，指令来源，全都整理进归档系统。
他一边导出，一边安排。
“所有原始记录不可修改。备份三份，一份交易部，一份风控，一份财务。”
赵北问：“法务要不要一份？”
陈启说：“给何明远一份索引，他需要明细再申请。”
楚杰点头。
“明白。”
半小时后，宋雅琴到了。
她穿着黑西装，手里拎着电脑包，进门就拿走结算单。
“所有人先别庆祝。”
赵北坐直。
“宋总，你每次开口都挺扫兴。”
宋雅琴打开电脑。
“我负责让你们以后天天庆祝。”
赵北竖起大拇指。
“有道理。”
宋雅琴没理他，直接坐到后台终端前。
财务复核开始。
成交单，资金流水，账户余额，手续费，税费预估，保证金释放，每一项都对。
赵北站旁边看了十分钟，头都大了。
“你这比交易还磨人。”
宋雅琴说：“搞错了税务和审计会一起来的。”
赵北退后一步。
“你继续。”
晚上七点，复核完成。
宋雅琴在汇总页签字。
“净利润107亿，确认。”
陈启点头。
“今晚出资金方案。”
“已经在做。”
宋雅琴打开另一份表。
“按之前计划，百分之四十注入实业，百分之三十战略储备，百分之三十留在金融市场。107亿按比例拆分，实业投入42.8亿，战略储备32.1亿，金融留存32.1亿。”
赵北问：“42.8亿里怎么分？”
宋雅琴把笔递给陈启。
“陈总定。”
陈启在纸上写了三行。
雷神量产线，30亿。
碳化硅扩产，10亿。
供应链安全及备用节点，2.8亿。
赵北看着分配表。
“雷神拿最大头？”
“固态钠电要从中试走向量产，钱早一点到，产能早一点出来。”
宋雅琴把数字录入。
“战略储备32.1亿，我建议不动，放入防御资金池。”
“同意。”
“金融留存32.1亿，由启明继续管理，楚杰负责策略，不得用于集团运营现金流。”
楚杰说：“好的。”
赵北盯着那张表。
“一笔给雷神三十亿，苏教授今晚肯定睡不着。”
陈启拿起手机。
“那就现在告诉他。”
电话拨过去，响了很久才接。
那边有机器运转声，还有人喊设备编号。
苏明哲声音带着疲态。
“陈总，什么事？”
“碳酸锂平仓了。”
“赚了？”
“107亿。”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机器声还在。
苏明哲没问交易细节，只问：“能给雷神多少？”
“30亿。”
这次，电话那头彻底没声。
几秒后，苏明哲开口。
“你再说一遍。”
“30亿。专项注入雷神量产线。”
那边传来纸张翻动声。
“什么时候到？”
“财务流程走完，第一批48小时。”
苏明哲。
“年底前，我给你满产。”
陈启说：“不是给我满产，是给市场满产。”
那边又停了几秒。
苏明哲说：“我去拉连续运行数据。”
“先休息。”
“不休息。”
“苏教授。”
“陈总，你刚给我30亿，你觉得我现在睡得着？”
陈启笑了一下。
“那就去拉数据。”
电话挂断。
赵北在旁边摇头。
“你俩都不是正常人。一个刚赚107亿不庆祝，一个刚拿30亿不睡觉。”
交易室里响起笑声。
笑完，所有人继续干活。
107亿很快会变成设备，厂房，产线，电芯，工人的工资，供应商的预付款。
晚上九点半，第一版资金调配方案出炉。
陈启签字。
赵北签字。
宋雅琴签字。
楚杰在交易归档页签字。
何明远收到索引后回了一条。
【交易链条完整。】
许东升也发来消息。
【碳化硅供应链外围排查启动，未发现异常接触，仍在继续。】
陈启放下手机，看着白板。
孟庆海。
秦镇北。
碳酸锂。
万和已经在崩了。
秦镇北已经接手了。
启棠拿到了107亿弹药。
系统界面弹出。
【阶段性胜利·碳酸锂战役。】
【宿主金融市场操作能力评级提升。】
【新增资金建议分配方案：40%注入实业，30%战略储备，30%继续金融市场布局。】
【提示：钱只有变成产能，才算真正落袋。】
陈启看完，没有关掉界面。
他又看了一眼“30亿雷神量产线”那一行。
随后给苏明哲发消息。
【数据出来后，第一时间给我。】
苏明哲回得很快。
【正在拉，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