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杰从下午收盘盯到夜盘开盘，中间只吃了两口盒饭。
屏幕上，碳酸锂主力合约的夜盘成交量比过去三天高出不少。
价格没有大涨。
每次回落，下面都会有资金接住。
赵北看了眼盒饭。
“你再不吃，饭都能当砖砌墙了。”
楚杰盯着盘口。
“先别烦我。”
“我关心员工健康。”
“你关心你的浮盈。”
赵北被噎了一下。
“你这人就没劲。”
陈启进交易室时，正听见两人拌嘴。
他把一份打印的现货报价表放到桌上。
“锂盐厂最新报价。”
楚杰拿过去看了一眼。
“三家上调，两家暂停报价。”
赵北问：“暂停报价是什么意思？”
楚杰说：“不想按现在价格卖。等涨。”
赵北把另一份港口库存数据翻出来。
“库存去化比预期快。下游电池厂排产也在上调。车企都在补库存。”
陈启问：“今天市场里多出来的资金查清了吗？”
楚杰把持仓拆分表投到屏幕。
“排除我们的分散账户后，至少有三组资金在净买入。第一组通过期货席位进，吃主力合约。第二组做跨期套利，远月买得更多。第三组很怪，现货端也在问价，期货端同步进。”
“散户？”
“不是。散户没这个节奏。第一组偏产业资金，第二组偏商品基金，第三组疑似锂盐贸易商背后的资金。”
赵北看着表格。
“有人闻到味了。”
楚杰纠正。
“已经开始抢跑。”
交易室短暂安静。
陈启打开系统界面。
【碳酸锂价格将在48小时内进入主升浪。】
【驱动因素：供给端收缩，下游电池厂补库，投机资金涌入。】
【目标涨幅：15%至25%。】
【建议：保持既有仓位。禁止情绪化加仓。提前制定分批平仓预案。】
最后一行短评弹出。
【宿主已在车上。现在追车的人比较多。】
陈启看完，嘴边动了一下，很快收住。
楚杰看向陈启。
“剩余仓位还补吗？”
“补到计划上限。分两段，今晚只补三成，明天开盘看成交量再补最后部分。”
“明白。”
“平仓预案今晚拿出来。”
赵北
“现在浮盈多少？”
楚杰切出仓位汇总。
“按建仓均价折算，碳酸锂约8.3万一吨。当前盘面9.6万附近。扣掉手续费和保证金成本，浮盈超过20亿。”
赵北拿着笔的手停在报表上。
“多少？”
“20亿出头。”
赵北看了陈启，又看屏幕。
“这才第二批。”
“仓位没完全打满。主升浪还没开。”
赵北把报表压在桌上。
“这玩意儿比卖车还刺激。”
陈启看了他一眼。
“卖车是实实在在的本事，这个换你你也不敢上啊。”
赵北收住话。
“我知道，你放心，我稳稳地。”
楚杰补了一句。
“我不放心你。”
“我谢谢你。”
夜盘九点二十五，交易室再次忙起来。
三组辅助账户开始执行补仓指令。
一组负责主力合约，另一组负责远月合约，第三组做跨期调节。
楚杰给每名交易员下达了不同权限。
完整仓位图依旧只有三个人能看。
陈启坐在后面的长桌边，翻看何明远发来的诉讼材料。
万和和锐思的证据链已经完成提交。
秦镇北那边还没有公开动作。
可陈启不信他会等。
他给顾安琪发了条消息。
【秦镇北和万和债权人接触情况，继续跟。尤其是供应商名单。】
顾安琪很快回复。
【已安排。另，镇北资本的人在查启明资本近期交易席位。】
陈启看完，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赵北注意到他的动作。
“秦镇北？”
“他在查我们。”
“查碳酸锂？”
“还不确定。他知道我手里有金融队伍，不会不盯着的。”
赵北看向大屏。
“那我们这笔要速战速决。”
九点五十，主力合约再次上行。
买盘开始增加。
价格从9.6万附近推到9.72万。
一笔五百手的买单直接吃掉卖一到卖三。
交易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楚杰立刻开口。
“别追。第二组暂停三分钟。第一组按原计划拆单。”
交易员应声。
赵北盯着成交明细。
“这笔又是谁？”
楚杰把席位数据拉出来。
“产业席位。大概率是锂盐厂相关资金。”
陈启问：“说明什么？”
“现货端有人确认涨价了。”
楚杰看着屏幕，语速加快。
“他们不等了。”
赵北看了一眼仓位。
“我们现在在什么位置？”
“计划仓位九成一。”
“剩下的呢？”
“明早开盘前完成。除非夜盘成交量继续放大。”
十点十五，碳酸锂价格站上9.8万。
成交量比开盘前半小时放大一倍。
楚杰不再犹豫。
“第三组，把剩余仓位的一半打进去。分十六笔。每笔间隔两分钟。”
交易员开始执行。
赵北看着他。
“你刚才还说不追。”
“这是跟，不是追。盘口流动性够，价格没被我们推。”
“你说了算。”
楚杰没理他。
十点四十，建仓进度达到计划仓位九成七。
楚杰把最后一部分仓位留给明早开盘。
“今晚不再动了。夜盘后半段流动性会变薄。现在市场情绪起来了，后半夜追进去不划算。明早放量，最后部分成本还能接受。”
陈启看了一眼时间。
“可以。”
交易室的灯依旧亮着。
墙上的电子钟跳到十一点。
楚杰把浮盈表重新计算了一次。
“浮盈二十六亿。”
赵北刚要开口，楚杰先说。
“没有落袋，不算赚。”
赵北把话咽回去。
“你是真会败兴。”
陈启拿起外套。
“今晚留两个人值守。楚杰你睡四小时，明早继续。”
楚杰看着屏幕。
“我在这里眯会儿。”
“去休息室。”
“交易室沙发也行。”
赵北伸手拽了下他的椅背。
“走吧祖宗。你要是倒在键盘上，明天媒体标题都给你想好了。启明资本交易员用脸平仓。”
交易室里有人笑出声。
楚杰终于起身，把值班安排发到群里。
陈启刚走到门口，屏幕上的成交提示突然密起来。
一连串红色数字往上跳。
值班交易员喊了一声。
“楚总，有资金扫货。”
楚杰快步回到主控台。
赵北也停住。
陈启站在门口，没离开。
楚杰刷新盘口数据。
“有人在扫货，不是试探。主力开始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