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
陆锋咬着牙,看着那辆像发疯公牛一样的指挥坦克。
别说三秒,就是一秒钟,那挺重机枪也能把人打成筛子。
但他也知道,现在除了信沈清,没别的路。
“二嘎子!赵德柱!”
陆锋大吼一声。
“带着你们的人,往左边跑!弄出点动静来!”
“是!”
二嘎子没有丝毫犹豫。
他从战壕里抓起一个破钢盔,顶在木棍上晃了晃。
“哒哒哒!”
子弹瞬间把钢盔打飞。
但这一下,也暴露了二嘎子的位置。
“在那边!碾死他们!”
坦克里的鬼子车长狞笑着转动炮塔。
巨大的炮口缓缓转向左侧,机枪火力也随之偏移。
二嘎子和赵德柱像两只猴子一样,在交通壕里疯狂逃窜。
身后的土墙被机枪打得千疮百孔,泥土飞溅。
“就是现在!”
千米之外。
沈清屏住了呼吸。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那个瞄准镜里的十字准星。
风速四级,偏西。
湿度百分之六十。
目标移动速度,每小时十五公里。
她在脑海里飞快地计算着弹道。
她瞄准的不是驾驶员,也不是油箱。
那些地方对于这辆改装过的指挥车来说,防护太严密。
她瞄准的,是坦克履带前端的那个主动轮。
更准确地说,是连接主动轮和履带的那根只有拇指粗细的销钉。
那是坦克唯一的关节,也是唯一的弱点。
但这需要在千米之外,击中一个高速旋转、且只有硬币大小的目标。
这在常人眼里,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在“战地死神”沈清的眼里,那是一个静止的靶心。
“死吧。”
沈清扣动了扳机。
“砰!”
这声枪响比之前的都要沉闷,都要震撼。
那是大装药量的特种弹爆发出的怒吼。
钨芯弹头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波纹,瞬间跨越了千米的距离。
“咔嚓!”
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在嘈杂的战场上竟然显得如此清晰。
那辆正在全速转向的指挥坦克,突然猛地一震。
左侧的履带像是一条死蛇一样,哗啦啦地脱落下来。
失去了一侧动力的坦克,在惯性的作用下,原地打了一个疯狂的转。
像是个喝醉了酒的醉汉,一头撞在旁边的一棵老槐树上。
“停了!它停了!”
战士们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但沈清并没有停。
她扔掉狙击枪,整个人像是一只猎豹,从高坡上冲了下来。
“掩护我!”
她在无线电里喊道。
虽然坦克动不了了,但里面的机枪还在疯狂扫射。
陆锋立刻反应过来。
“全团火力压制!打它的观察孔!别让它抬头!”
“哒哒哒哒哒!”
无数子弹像雨点一样泼向那辆瘫痪的坦克,打得装甲板火星四溅。
趁着鬼子机枪手被打得缩头的瞬间,沈清已经冲到了坦克跟前。
她没有走正面,而是借助那棵老槐树,像猿猴一样荡了起来。
一个翻身,稳稳地落在了坦克的炮塔顶上。
里面的鬼子感觉到了头顶有人,拼命地想要转动炮塔把她甩下来。
甚至有人试图打开顶盖开枪。
“找死。”
沈清冷哼一声。
就在顶盖刚刚露出一丝缝隙的瞬间,她猛地拔出大腿上的战术匕首,顺着缝隙狠狠地插了进去。
“啊!”
里面传来一声惨叫。
紧接着,她用力一撬,将顶盖掀开。
手里早已准备好的两枚捆绑在一起的手雷,拉了弦,直接塞了进去。
然后她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地压住顶盖。
“一、二……”
她在心里默数。
身下的钢铁巨兽剧烈地颤抖着,像是要爆炸的锅炉。
“三!”
沈清猛地向后一跃,在空中团身翻滚。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
坦克的炮塔像个高压锅盖一样被炸飞了出去。
滚滚黑烟夹杂着火光,从那个黑乎乎的洞口喷涌而出。
不可一世的日军指挥车,彻底变成了一堆废铁。
“赢了……”
陆锋瘫坐在泥水里,看着那个从烟尘中走出来的身影。
沈清身上的旗袍已经变成了破布条,脸上全是黑灰和血迹。
但她走起路来,依然腰杆笔直。
就像是从地狱里杀回来的女武神。
二嘎子和战士们冲上去,把沈清高高地抛了起来。
欢呼声响彻了整个青纱帐。
这一仗,他们用土办法,干掉了鬼子一个坦克中队!
这简直是奇迹!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在庆祝的时候。
沈清落地后,并没有笑。
她推开人群,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听了听。
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别喊了!”
她突然大吼一声,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恐。
“快!所有人!进反坦克壕!”
“快!!!”
陆锋愣了一下,刚想问为什么。
就听到天空中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呼啸声。
那是死神的哨音。
“啾——”
紧接着。
原本还在燃烧的坦克残骸周围,突然炸开了一团团诡异的烟雾。
不是黑烟。
是黄绿色的、带着甜杏仁味的烟雾。
“毒气弹……”
陆锋的瞳孔猛地收缩。
鬼子急眼了。
他们竟然在自己的坦克还没完全撤出的情况下,就开始无差别覆盖毒气!
而且。
在毒气烟雾的后面。
无数个穿着防化服、戴着防毒面具的鬼子工兵,正扛着喷火器,像是一群来自地狱的幽灵,缓缓逼近。
他们不再依赖坦克。
他们要用火和毒,把这片青纱帐里的所有生物,全部抹杀。
沈清一把拉起还在发愣的二嘎子,对着陆锋吼道:
“进坑!把尿撒在布上捂住口鼻!”
“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