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一拳砸在他胸口。
拳头砸进胸骨,“咔嚓”一声,胸骨塌了。
第二拳砸在他肚子上,拳头从肚子穿进去,从后背透出来。
第三拳轰在他脑袋上,头颅直接炸裂!
孟长青直挺挺地倒下去,身上的金光彻底灭了,变成一片死灰,像一具干尸。
陈九转身走到柳青身边,跪下来把她抱在怀里,一动不动。
阳光照在他身上,但他感觉不到一丁点儿温暖。
“柳青,我还没谢你呢,是不是?”
没人回答。
风吹过来,卷起一阵灰尘,在阳光里飘散。
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神庭的援军到了。
陈九把柳青轻轻放平在地上,从地上捡起一把刀,站着笔直。
几十个神庭的护卫把陈九围起来。
陈九举起刀,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所有人一起冲上来!
就在这时!
院外传来一声长啸,一个人影从跃进来,落在陈九身边。
是那个救过陈九性命的采药老头——老姜。
他手里握着两把刀,脸上的疤看着跟活的一样。
“小子,凡武要有凡武的骨气!”
言罢,不等那些护卫反应过来,他手里的两把刀已经到了跟前。
陈九惊呆了!
老姜快得像一阵风!
左手刀砍翻前排一个护卫,右手刀捅进另一个的胸口,血喷了一地。
他转身,刀光一闪,又倒下一个。
左劈右砍,上挑下刺,每一刀都有人倒下,没有一刀是多余的。
陈九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在人群里杀进杀出,刀法凌厉,根本不像是一个采药地。
那些灰衣护卫在他面前跟纸糊的一样,一刀一个,两刀一双。
一个护卫从侧面冲过来,一刀砍向老姜的后背。
老姜头都没回,左手刀往后一捅,刀尖从那人胸口透出来。
那人趴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小子,别愣着!”
老姜喊了一声,声音有点沙哑,但中气十足。
陈九握紧刀,一瘸一拐地冲上去。
一个护卫正在拉弓,准备偷袭老姜,被他一刀割开喉咙。
两人背靠背,杀进人群。
老姜的刀快,陈九的刀狠,两个人犹如天神一般开始收割!
灰衣护卫一个接一个倒下,尸体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有人开始往后退,跑了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最后剩下的几十个人全跑了……
陈九想追,但腿一软跪在地上。
老姜也没有追,走过来蹲在他面前,从怀里摸出一包药粉,撒在他的伤口上。
药粉撒上去的瞬间,火辣辣的疼,陈九闷哼了一声。
“忍着。”
老姜又拿出布条,紧紧缠住他的伤口:“小子,你伤得不轻,骨头都露出来了,得养一阵子。”
“谢谢。”
陈九站起来,走到柳青身边,把她抱起来。
……
等他们走到郡城的那个小院子时,天已经黑了。
陈九把柳青放在床上,走进密室,登时惊得神魂无主!
小草不在!
他转过身,跑出密室,每个房间都找了一遍。
“小草!”
院子里空空的,没有回应。
陈九急得满头大汗,推开门,巷子里也没有人。
“小草!”
声音在巷子里回荡,没有人应。
他转身跑进屋里,翻遍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依旧没有小草的身影。
陈九站在院子里,大脑一片空白。
他杀了孟长青,但柳青死了,小草失踪了……
如果他不去,柳青就不会死,小草也不会丢!
“小草,哥对不起你!”
陈九抱着头,跪在地上哭。
不,小草被神庭的人抓走了!
想到此处,他疯也似的跑出院子,老姜拦都拦不住,只能悄悄地跟在身后。
陈九在街上问一个挑着担子卖早点的老头,问有没有看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瘦瘦的,头发有点黄,穿着灰布衣裳。
老头摇了摇头。
他又抓住一个买菜的大婶,问同样的问题,大婶也摇头。
问了一个又一个,每个人都摇头……
他不死心,又挨家挨户敲门,可没有人见过小草。
陈九站在街中间,浑身是血,周围的人都绕着他走,没人敢靠近。
老姜从巷子里走出来,拉住他的胳膊:“你这样是找不到的,还会引起神庭的注意!”
陈九甩开他的手,刚走了两步,腿一软,跪在地上。
老姜走过来,把他轻轻拉起来:“先回去,我帮你找。”
陈九感激地点点头。
两人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间,把郡城翻了个遍,没有小草的任何踪迹,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奇怪的是,孟长青死后,赵三针也没出现过。
……
陈九把柳青埋在了老周旁边。
老周的坟在青山镇西边的山坡上,一棵歪脖子松树底下,墓碑上只写了“老周”两个字。
老周从来没说过他的名字。
陈九最后看了一眼柳青,她的嘴角微微上翘,似乎在笑。
然后,他从怀里摸出那块凡武铁牌,放在她的胸口,盖棺,回土。
老姜手里提着两壶酒,一壶放在老周坟前,一壶放在柳青坟前。
他蹲下来,嘴里念叨了几句什么。
陈九在坟前坐了一天一夜,然后又回到小院睡了一天。
接下来的一个月,陈九穿梭在郡城和附近的镇子,可依旧没有半点小草的消息。
期间,老姜说过一个黑市,陈九打听到出事的那天晚上,神庭的人确实来过郡城,抓了一批凡人,往北边去了。
北边?
平安州?
但具体去了哪儿,没人知道。
陈九又回了一趟青山镇。
镇子比以前冷清了很多,街上没几个人,铺子关了一大半。
刘婆婆的房子空了,周寡妇的房子也空了,铁头住的破棚子塌了……
陈九站在自己家门口,院墙倒了,门也烂了,院子里长满了草,灶房的屋顶塌了一个大洞,灶台上落满了灰。
但小草在墙上用炭笔画的那些小人还在,歪歪扭扭的,好像在朝着他笑。
陈九仿佛看到了小草在灶房做饭,坐在院子里择菜,缝衣服……
他坐在门槛上,泪眼模糊。
……
一个月后,老姜在山里找到了他。
陈九坐在一处悬崖边上,腿悬在外面,头发乱蓬蓬的。
老姜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低声道:“广陵郡找不到,那就去平安州,平安州找不到,那就翻遍整个大周王朝!”
陈九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杀过神庭的护卫,杀过术法者,杀过孟长青。
但再也抓不到小草的手,连她在哪儿都不知道。
“老姜,我要去平安州。”
不管多远、多难,不管要杀多少人,陈九都要找到小草。
如果是赵三针把小草掳走了,他一定会亲手劈了他。
老姜说:“平安州很大,比广陵郡大一百倍,急不得。”
陈九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我会一寸一寸地找。”
老姜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塞进陈九手里,沉甸甸的。
“拿着。”
陈九知道是银子,正要推辞。
老姜却把布包塞进他怀里,转身就走。
“我一把老骨头用不着,你找小草用得着,但首先要活下来。”
陈九看着老姜的背影消失在山林里,冷风吹得他的衣裳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