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雪刚过,村里本就缺粮。
这一场雪下来,不少人家彻底断了炊。
秦城看着门口的村民,眉头微微皱起。
这饥荒年月,最忌讳的就是仁慈。
林晚娘也悄悄拉了拉秦城的衣袖,低声道:“夫君,咱们的猎物也不多,还是把门关上吧,不然不够吃的。”
可没等秦城开口,林清禾已经端着烤好的兔肉走到门口。
她看着围观的村民,默默将兔肉分成小块,一一递到村民手中。
秦城看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村民们接过兔肉,个个感激涕零,连连向秦城一家道谢。
“秦屠户,老汉我三天没吃东西了……”
说着就要跪下,被秦城一把扶住。
很快,烤兔肉和炖山鸡就被分完了。
到最后,秦城一家四口,只剩下一锅浓浓的肉汤,还有一个没烤完的兔头。
林清禾看着空荡荡的盘子,低下头愧疚地说:“夫君,对不起……是我没忍住,把肉都分出去了……”
秦城笑了笑,笑容里有一丝无奈:“没事,他们再饿下去就真出事了。咱们还有肉汤,面饼泡汤也不差。明天再打就是了。”
林晚娘盛了一碗汤递过来,轻声说:“就是,汤也够喝了。”
小桃也点点头,小声附和:“挺好喝的……”
屋里的气氛依旧温暖。
可秦城看着空空如也的汤锅,却挤不出一丝笑容。
他心里清楚,人性本就复杂。
今日分到肉的村民或许感恩戴德,但那些没分到的,难免心生怨气。
升米恩,斗米仇,林清禾的善举若是持续下去,早晚都会变成祸端。
而且秦城刚刚在人群中,还看到了一些眼红的目光……
还有王豁牙那两个狐朋狗友,以及几个平时游手好闲的泼皮。
小人难防,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暗中搞什么事情。
与其在村里惹麻烦,不如把猎物拿到镇上去卖。
既省了麻烦,也能攒下银子。
打定主意,第二日天不亮,秦城就背着克敌弓,去找老猎户。
两人踏着积雪进山,凭借着秦城精准的箭法和老猎户丰富的经验,竟意外猎到一头肥硕的雄鹿。
秦城找了一辆独轮车,将雄鹿抬上去。
他想了想,没有搬回家——带回去又是一通分肉,少不了麻烦——干脆直接赶往了青龙镇。
一个时辰后,他便抵达了镇上,熟门熟路地找上了全镇最大的饭庄——迎客楼。
扛着雄鹿的秦城身形魁梧,极为扎眼,很快就被柜台后的郑老板发现了。
“呦呵,我当时谁呢。这不是老秦吗?快半年没见你了,怎么,你们村里的猎户又开始进山狩猎了?”
秦城笑了笑,只说是老猎户宫老头托他来代卖。
毕竟在青龙镇,还是低调些好。
郑老板走到雄鹿旁仔细看了看,指着要害处夸赞道:“一看就是宫老头的手艺,这一箭射得漂亮,正中要害,一点都没浪费肉。”
秦城摆了摆手:“郑老板,闲话少说,天都快黑了,我还得赶回去,咱们谈谈价钱。”
郑老板笑着说:“还是老样子,按以前的价给你。”
秦城摇了摇头,讨价还价道:“郑老板,现在可不比从前了。深山里有猛虎,进山狩猎风险极大,弄不好就会丢了性命,这价钱,得往上提一提。”
郑老板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这秦屠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也罢,我也怕你又像以前那样,耍酒疯在我店里闹事,就按你说的,六两银子。对了,这鹿茸呢?”
“鹿茸单独卖,十两银子,你要不要?”
郑老板连忙摆手:“算了算了,我这是酒馆,又不是药铺,你还是拿到药铺去卖吧。”
秦城接过郑老板递来的六两银子,转身走进后厨。
剥皮、剔骨、分肉,一气呵成。
不多时一头雄鹿便处理得干干净净。
“呦呵,半年没动刀了,手艺还这么好?怎么瞅着比以前还利索了?”
郑老板拿起一块分筋错骨的鹿肉说道。
“所以,你加钱不亏。走了,郑老板,改天我还带野味来。”
秦城看了一眼天边的夕阳,离开迎客楼。
在镇上买了几罐酱菜,一袋粗粮和四个包子,匆匆往村里赶。
回到家,秦城把买的吃食递给林晚娘,笑着说:“今晚不用熬野菜汤了,熬点粥,吃包子、就酱菜。”
没有了肉香,也就没有凑过来的村民。
一家人关起门,安安静静地吃着“小灶”。
饭后,秦城又把剩下的四两银子递给林晚娘。
林晚娘接过银子,眼睛一亮,“夫君,这才一天就赚了这么多?”
“这才哪到哪,往后还多着呢。等攒够了钱,把房子拾掇拾掇,日子就好过了。”
林晚娘应了一声,把银子仔细收好。
吃饱喝足,秦城站在门口透气。
村里一片漆黑,偶尔传来几声微弱的咳嗽声和孩童的哭闹……
这些都是饥寒交迫的声音。
秦城想要改变村子的现状。
但不是靠施舍。
施舍没用,给一口吃的一时饿不死,下顿呢?
得给他们找条来钱的路。
靠山吃山,眼下最可行的就是狩猎。
可光靠一个人能打到多少?
秦城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一个主意。
不如找村里一些朴实善良,有狩猎基础和有资质的村民,组成一支狩猎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