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秦城醒来,只觉得浑身清爽。
这病来得快,去得也快,多亏了原身这屠夫的底子好,再加上林清禾的照料,恢复起来格外快。
秦城心情大好。
王豁牙已除,钱家的事也暂时平息,眼下的威胁总算告一段落。
可喜悦过后,现实的难题又摆在了眼前……
该怎么活下去。
从前原身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可现在,他要养活三个女人,加上他自己,足足四张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魁梧的体格,苦笑一声:“就我这饭量,怕是得算两张嘴。”
秦城起身走出房门,叫来了林晚娘、林清禾和小桃,临时开了一个家庭会议。
“晚娘,岳父大人既然是……管钱粮的,那咱们家的钱粮,以后就交给你管。你算算,咱们现在的存粮和银子。”
“夫君,这些天花费不少,屯粮、买加固房屋的材料,还有给你买药治病,算下来,就剩下三两银子了。存粮也不多,都是粗粮和野菜,就算省着点吃,也撑不了太久。”
林晚娘轻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
三两银子,五张嘴,能熬一个月就不错了。
这乱世,想要活下去,必须有稳定的收入。
他琢磨了片刻,眼下唯一能赚钱、能解决温饱的稳定途径,就是打猎。
可他一没有猎具,二没有经验,根本无从下手。
看来,是时候去找老猎户了。
秦城拎着备好的礼物。
一把干野菜、一小袋粗粮、两个冻梨,还有三个鸡蛋,来到了老猎户家。
一进门,就见老猎户正坐在炕边揉着腿。
“宫叔,身子好些了吗?我来看看你。”
老猎户抬头见是秦城,连忙要撑起身子,却被秦城按住。
“这些东西,我绝不能收,若是没有你那天及时相救,我这条老命早就埋在断梁下了。”
“宫叔,一点薄礼而已,你就收下吧。我今天来,也是有件事想求你帮忙——我想学狩猎,以后也好养活家里人。”
秦城没有拐弯抹角,坦诚的说道。
“好!好啊!那老头子,就把我毕生的本事都教你。”
老猎户眼睛一亮,挣扎着起身,取下一把用兽皮包裹着的弓箭,郑重的递到秦城面前:“这把弓,你拿去吧。”
秦城接过弓箭,入手一沉。
即便他身强力壮,也得微微用力才能托住。
“宫叔,这弓看着就不一般,比我带来的这些礼物值钱多了。您给了我,您自己怎么办?”
老猎户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腿:“我这老寒腿,早就不中用了。那场暴风雪过后,更是沉得像灌了铅,恐怕以后再也不能进山狩猎了。这弓留在我手里也是浪费,不如给你。”
秦城展开兽皮,只见这弓通体黝黑,弓身刻着细密的纹路,弓弦紧实。
虽有些年头,却依旧透着凛冽的寒气,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
“我祖上,也曾是守边关的将军。这弓名叫克敌弓,是把三石弓,乃是祖上传下来的,传了四代,跟了我一辈子。”
老猎户脸上露出几分自豪。
秦城心里一惊。
三石弓绝非寻常猎户能用,他连忙将弓递还:“宫叔,这可是您家的传家宝,太过贵重,我不能要。”
老猎户摆了摆手,“传家宝再好,也得有用武之地。我年轻时,拼尽全力才能拉开这三石弓,后来年纪大了,就换成了二石弓。这克敌弓,我已经很多年没拉开过了,留着也只是落灰。”
正说着,老猎户眼睛突然瞪得溜圆。
“秦小子……你……你……”
他惊讶的看到秦城正握着克敌弓,试探着缓缓拉开,弓弦被拉得笔直,看起来毫不费劲。
秦城松开手,活动了一下胳膊:“现在身子还没完全痊愈,等我彻底好了,拉起来应该会更流畅。”
老猎户猛地一拍大腿,“天生神力!真是天生神力啊!这三石弓,寻常壮汉连碰都费劲,你居然能轻松拉开!”
老猎户看着秦城激动的又说:“秦小子,你想学箭术吗?我那两个儿子都战死沙场了,这祖上传下来的箭术,若是不能传下去,我九泉之下也愧对列祖列宗。”
“我今天来不就是想要向您老学狩猎吗?”
秦城笑着说。
“好!好!那我们先在院子里练,先熟悉弓性,再练准头。”
老猎户喜出望外。
秦城有些疑惑:“宫叔,直接进山练不是更好吗?还能顺便熟悉猎物的踪迹。”
老猎户叹了口气,“你有所不知,咱们磐岩村四面环山,往年进山狩猎,打到的野味卖到县里,能赚不少银子。可直到……”
秦城接过话头:“直到山里出现了几头猛虎。”
老猎户点了点头,“没错,那畜生盘踞在深山好几年了,吃了不少村民,村里的猎户几乎都死于虎口。县里虽有悬赏,可这几年,没人能拿到,都是有命去,无命回。”
老猎户神色落寞,不再多言,转身去院子里摆了一根木桩。
他随手捡起地上松果摆在木桩上,转身踏出百步开外,猛地拉弓搭箭。
“咻”的一声,箭矢精准命中,松果应声落地。
“百步穿杨,宫叔,好箭法!”
秦城忍不住夸赞,没有丝毫吹捧。
老猎户的箭术远远超乎他的想象,就算在军中,恐怕也没几人能达到这种境界。
老猎户笑了笑,把弓递给秦城,“你第一次用弓,不用急,能射中木桩就很不错了。”
秦城接过克敌弓,前世他更精通十字弩,能够无声无息抹杀目标。
这弓箭构造虽然略有不同,但道理是相通的。
他没有看向木桩,反而转头看向旁边松树上挂着的一颗松果。
拉弓搭箭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过无数次。
“咻——”
箭矢破空而去,精准命中,松果应声掉落。
老猎户愣了半天,才喃喃道:“你……你真是第一次用弓?”
秦城默默点头。
老猎户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好,秦小子,走,咱们进山!”
“宫叔,不是说山里有猛虎,不安全吗?”
老猎户摆了摆手:“放心,我们不进深山,咱们只在山林外围活动,那里不会遭遇猛虎,都是些野兔、山鸡之类的小猎物,正好适合你练手。”
两人背着弓箭,踏着厚厚的积雪,走进了山林。
冰天雪地,寒风呼啸,山林里一片寂静,只有脚下积雪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响。
老猎户一边走,一边讲解:“狩猎不仅要箭法准,还要懂猎物的习性,辨认它们的脚印、粪便,知道它们常出没的地方……”
箭法秦城本就驾轻就熟,不用多练。
重点学的就是狩猎的经验。
一上午,在老猎户耐心细心的传授下。
秦城就已经能熟练分辨出野兔、山鸡的脚印,知道它们喜欢藏在枯草和岩石后面。
只是第一次拉弓射向活物时,他估算错了野兔蹿跳的节奏,箭矢擦着耳朵飞了过去。
第二箭他便摸准了门道,弓弦一响,野兔应声倒地。
进山第一天,秦城就收获满满,最终射得了两只野兔和一只肥硕的山鸡。
夕阳西下,两人背着猎物,开开心心地往村里走。
回到家,林晚娘见他们带回了猎物,喜出望外,连忙接过猎物去灶房炖山鸡。
秦城则在院子里生起篝火,烤起了野兔肉。
没过多久,浓郁的肉香就弥漫开来,飘遍了整个磐岩村。
村民们循着香味聚到院子门口——老人、孩子、青壮年,个个面黄肌瘦,死死盯着篝火上滋滋冒油的兔肉,喉头滚动。
秦城抬头看了一眼门口黑压压的人影,手里的烤肉忽然没那么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