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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谁都能活,唯独他必须死

    黑色的刀鞘,从张虔勖的脸侧冷漠划过。

    皇帝稳定的脚步,丝毫没有在浑身颤抖的张虔勖身侧停留。

    李旦平静的走到了长榻之上,转身坐下。

    左手横刀斜着放在长几上。

    刀柄对着李旦的身体右侧。

    李旦面无表情地将右手玉斧交到左手,抬头看向西殿被烧的一片焦黑的墙壁,烧的只剩下根部的帷帐,还有西殿之中,满眼痛恨看着张虔勖的十八名年轻内侍。

    他们恨不得扑上去撕碎张虔勖。

    察觉到李旦的目光看过来,众人这才躬身行礼。

    李旦点点头,转身看向张虔勖,淡然开口:“大将军,今夜事情已了,你可以回去了。”

    跪在地上的张虔勖愣住了。

    今夜事情已了!

    今夜是太后逼皇帝承认太后临朝垂帘三年,放弃一切权力的关键一夜。

    但现在皇帝说,一切已了。

    登基诏书已定。

    听皇帝的声音,今日皇帝没有吃亏。

    皇帝吃亏,那自然是太后退让了。

    太后为什么退让?

    因为他张虔勖今夜行差踏错,被皇帝抓住了破绽,然后以此逼迫太后让步。

    太后!

    张虔勖脑海中忍不住的浮现出武后的身影,他全身上下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太后不会放过他的。

    得罪了皇帝,又得罪了太后。

    他死定了!

    “陛下!”张虔勖用力的叩首,痛哭恳求:“陛下,臣有罪,请陛下治罪,请陛下治臣的罪过,无论陛下如何惩罚臣俱都领受,只求陛下责罚。”

    李旦淡漠的看着张虔勖。

    都到了现在,还在玩心眼。

    张虔勖求李旦处罚他,李旦一旦处罚了他,武后那里就不好再处罚他了。

    甚至隐约之间,张虔勖有投靠李旦的意思。

    但,张虔勖是个小人。

    武后已经决定调王孝杰回京,

    李旦之前在拉拢殿外禁军的同时,也在无形中让他们划清楚了和张虔勖之间的界限。

    更别说李旦之前已经口诏,张虔勖谋逆,天下可共诛之。

    这一切之后,张虔勖即便是右羽林卫大将军,他现在已经彻底失去了对禁军的掌控。

    这个人,已经没有了任何利用的价值。

    甚至这个小人,李旦敢肯定,他前面放过了他,张虔勖立刻就会以此为本钱,去徽猷殿出卖李旦,向武后表示他还有价值。

    李旦上下审视着张虔勖道:“大将军,朕是什么处境,你是知道的,你的事情,决定权不在于朕,而在于母后,所以,现在去吧,不然一会母后歇息了,你就连见都见不着。”

    张虔勖背脊顿时一凉,随即他依旧哀哭叩首:“请陛下治罪,臣今夜混沌,冲撞了陛下,请陛下治罪。”

    张虔勖今夜得罪的首先是李旦,李旦下诏,天下人都可以诛杀他。

    如果李旦不收回这句话,武后也不会放过他。

    李旦没有开口,只是眼神冰冷的看着张虔勖。

    时间在一点点过去。

    武后一旦歇息,张虔勖今夜就见不到她了,而今夜他一旦他见不到武后,他可能就没有明日了。

    所以,李旦不急。

    “陛下,请陛下治臣等罪过。”张虔勖依旧在哀嚎,因为他知道李旦处置不了他,他突然猛烈地叩首:“陛下,请看在臣无数次为大唐厮杀疆场,立下无数军功的份上,治臣的罪过,救臣一次吧。”

    李旦的手不由得停顿。

    大唐。

    军功。

    李旦左手握着玉斧,轻轻地砸在长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张虔勖哭泣声顿时一停。

    李旦开口:“大将军,你去找母后,自请调离洛阳吧,去兰鄯面对吐蕃也好,去北地面对突厥也罢,甚至可以到辽东对面新罗,只要你在战场上立下殊功,立下能足以抵今日之罪的功劳,那你的事情,朕可以既往不咎。”

    张虔勖抬着眼泪抬头,祈求的看着李旦。

    李旦目光抬起,看向殿外道:“我大唐,以军功立世,莫说你今夜的罪过,他日只要你为大唐立下足够的军功,便是直接唾在朕的脸上,朕也毫不在意。”

    张虔勖惊讶的看着李旦。

    李旦神色无比认真。

    李旦抬头示意,道:“去吧,去找母后,时间不早了。”

    张虔勖顿时回过神,然后无比诚恳、认真地叩首道:“臣,右羽林卫大将军张虔勖叩谢陛下大恩,臣必为陛下效死以报。”

    “嗯!”李旦淡淡颔首。

    “臣告退,再谢陛下。”张虔勖缓慢起身,然后躬身,他转过身就要离开,突然,他的脚步顿住,稍微犹豫,还是转身道:“陛下,臣的刀……”

    “等你什么时候立下足够的军功,这刀,你再拿回去吧。”李旦目光落在桌案上的横刀上,同时侧身:“徐安,你送他去徽猷殿。”

    “喏!”站在李旦身体左侧后的徐安立刻躬身,然后上前对张虔勖道:“大将军,请。”

    张虔勖面色沉苦,看了横刀一眼,痛苦的闭上眼睛,然后转身离开。

    李旦一直低着头,等到张虔勖和徐安的脚步声远去,骤然间,李旦右手猛地伸出,直接握在了黑鞘刀柄上,下一刻,横刀闪电般被抽出,紧跟着如同霹雳一样向前斩出。

    刀刃停下,风声才响起。

    西殿的内侍看到这一幕,无比惊愕和难以置信。

    “看到了吧。”李旦抬头,看着殿外眼带杀机道:“就是这样,有的人,就是这样胆大妄为到了极致,今夜朕亲自出手,解决了问题,下一刻,不要再让朕出手了。”

    西殿众内侍顿时回过神,激动地拱手,高声吼道:“喏!”

    李旦平静的点头,横刀收回,然后向前一送,横刀无声归鞘。

    刀柄至始至终都在最方便他右手拔刀的位置。

    二世为人,李旦精神敏锐的可怕,甚至可以通过别人的表情来感知别人的情绪。

    同样的,他的目光也极敏锐,任何一个微小的机会他都能够迅速的抓住把握。

    同时,他能够更加深入的掌控自己的身体,让身体在一瞬间,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这也是他为什么能连续两次,都从战场宿将出身的军将腰间,夺走他们的刀。

    如果需要,李旦甚至能够找到机会,正面突袭斩杀他们。

    但这一手,李旦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展现过,只有西殿这些近乎死士的内侍知道。

    他们是李旦可以绝对信任的人。

    “刚才看到的,都记在心底,不要说出去。”李旦淡淡的看着众人。

    没人犹豫,众人齐齐拱手:“喏!”

    “好了。”李旦平静下来,说道:“去请皇后吧,今夜我们全部都往大仪殿去。”

    “是!”张进第一个反应过来,然后快步转身到后殿,将刘瑾仪请了过来。

    刘瑾仪抱着李成器,满脸担心的快步而出,看向李旦道:“陛下,陛下可无恙?”

    “朕无事。”李旦看了同样一脸紧张的李成器,然后温和的看向刘瑾仪:“今夜事情结束了,我们都去大仪殿吧,这里今夜不方便再住了。”

    刘瑾仪侧身,看向西殿被烧的焦黑的墙壁,烧的只剩下根的帷帐,还有烧烂的西殿门,她忍不住的咬牙。

    “好了,今夜的事情都记住就好。”李旦抬头,看向一侧的侍女道:“送皇后回大仪殿,今夜所有人都在那边歇息。”

    “所有人吗?”刘瑾仪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所有人。”李旦提起横刀和玉斧,平静的说道:“今夜,一个人都不用在这里留。”

    说完,李旦率先大踏步的向外走去。

    刘瑾仪赶紧抱着李成器跟上,内外两百多宫人和内侍立刻从殿中出来,然后朝大仪殿而去。

    李旦行走间微微抬头。

    大仪殿庄敬殿,加在一起四百多人,是时候好好将他们整顿出来了。

    有了今夜之事,这些人对李旦的忠诚,将得到极大提升。

    整个后宫只有内侍两千人。

    四百人。

    四百皇帝皇后近身侍奉的宫人内侍,他们足够在整个后宫翻起巨浪了。

    现在,这座后宫,有一半是李旦的了。

    ……

    夜色深沉,静谧异常。

    徽猷殿外,上官婉儿平静的走下台阶,走到了跪在地上的张虔勖身前。

    “上官舍人,末将愿意去边地效死,为太后建立军功,请太后宽恕臣的罪过。”张虔勖沉沉叩首,神色哀痛,但在无声无息间,他将为大唐改成了为太后。

    上官婉儿神色淡漠的看着张虔勖道:“太后已经歇息了,今夜不方便再见你,不过你的话,太后知晓了,太后很满意,太后说,等过一阵,你就调任鄯州都督吧,去抵御吐蕃,立下功劳再回来。”

    张虔勖长松一口气,然后用力叩首,哽咽的说道:“多谢太后宽宏,臣日后必为太后效死。”

    “去吧,今夜的教训记住,日后不要再随意进后宫了,不然进门之时,就是你的死期。”上官婉儿一句话说完,不再看张虔勖,转身走回徽猷殿。

    自始至终,上官婉儿都没有提王孝杰调任右羽林卫将军的事情。

    等到殿门关闭的声音响起,张虔勖这才长松了口气,随即他头抵在地上,神色苦涩。

    今夜一着失手,他得罪了皇帝,得罪了太后。

    虽然都说既往不咎,甚至将他从右羽林卫大将军调任鄯州都督,官品也没降,但张虔勖心里知道,自己最好是别回来了。

    回来就死。

    不过总算是活下来了。

    张虔勖起身,对着徽猷殿沉沉拱手,然后才脚步踉跄的朝大业门走去。

    徽猷殿内殿,上官婉儿对着长榻上的武后拱手道:“太后,大将军走了。”

    “嗯!”武后抬头,直接道:“大业门安置妥当了?”

    “右羽林都尉武攸止已经到了大业门。”上官婉儿躬身,说道:“有他在,大将军调不了一兵一卒。”

    武后平静的点头,问道:”王孝杰什么时候回京?”

    “六百里加急已经送出去了。”上官婉儿躬身,说道:“不出意外,应该是十五日。”

    “很好。”武后起身走向床榻,同时道:“今晚派人看着点,别让皇帝派人去大业门。”

    “是!”上官婉儿眼皮连跳,等到武后再床榻内躺下,她才小心地退出内殿,走到了中殿门前,通过门缝,盯着对面大仪殿的动静。

    这一刻,上官婉儿的脑海中,不自禁地浮现出李旦的身影。

    他用玉斧挑起她的下颌,跟她打赌。

    张虔勖究竟能不能活过这个月。

    王孝杰十五日内回京,期间张虔勖自然是死不了,那么十五日后,就是二月二十五之后了。

    二月二十五张虔勖离京。

    五日之内,他会死吗?

    上官婉儿无法确定。

    如果张虔勖五日之内没死,那皇帝预判失误,日后再说。

    但如果张虔勖五日之内死了,那就是皇帝预判精准,也就是说,皇帝预判的太后绝对不会为她父亲祖父翻案这件事,皇帝说对了。

    武后绝对不会为她父亲祖父翻案。

    上官婉儿的脸上满是绝望的痛苦。

    天下人,都知道她的父祖是冤枉被杀的,但武后在,谁也不敢为他们翻案。

    只有皇帝。

    ……

    大业门上,张虔勖从吊篮下来,他一眼就看到了恭敬地站在一侧的羽林都尉武攸止。

    他的呼吸顿了下来。

    随即,张虔勖温和的对着上前行礼的武攸止点头,然后从一侧的台阶走下城门。

    这一刻,张虔勖似乎感到有无数的目光在看着他。

    然而抬头,张虔勖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低下头,张虔勖的脸色沉了下来。

    今夜的事情,怕是已经传开了。

    他的日子难熬了。

    不过还好,用不了多久,他调任鄯州都督的调令就会下来。

    到时候就好了。

    他将来还是会杀回来的。

    就今夜这对母子的对立,他们早晚还会厮杀起来的。

    到时候,他就杀回长安。

    张虔勖看着地面,眼神凶狠。

    杀了皇帝,杀了太后,他再立一个皇帝。

    又不是没做过。

    张虔勖神色瞬间收敛,眼神沉吟。

    和武氏结亲那件事,还能做吗?

    一瞬间,很莫名的,张虔勖的脑海中闪过了李旦和上官婉儿赌他生死时间的事情。

    张虔勖随即轻蔑一笑。

    皇帝能决定他的生死才怪。

    张虔勖大步朝烛龙门而去。

    他不知道这一刻,有多少人,像看死人一样的看着他。

    ……

    大仪殿正殿,灯火通明。

    李旦看着内外宫人内侍,按照他的安排,重新定下值守位置,这才满意的点头。

    日后,武后能从大仪殿获得多少消息,就看李旦的愿意了。

    侧过身,李旦看向徐安,眼神郑重的说道:“今夜,你亲自带四个人,在北门看着,如果徽猷殿有人去大业门,直接来叫醒朕。”

    “陛下!”徐安难以置信的看着李旦。

    李旦微微抬头:“去吧。”

    “是!”徐安拱手,这才叫了四名内侍,朝着大仪殿北门而去。

    做完安排,李旦这才起身,走进内殿。

    两侧刘姓侍女立刻上前帮他褪去衣裳,李旦这才走到了床榻之前。

    帷帐被掀起。

    刘瑾仪正哄着李成器睡觉。

    李旦温和的点点头,然后才在一侧躺下。

    片刻之后,李成器彻底睡着,刘瑾仪这才转身,靠进了李旦怀中,喃喃道:“陛下!”

    李旦搂住刘瑾仪,低声道:“今夜的事情,吓着皇后了吧?”

    “还好。”刘瑾仪看着李旦,问道:“今夜究竟发生了多少事情?”

    李旦想了想,低声将今夜的事情,尽可能地告诉刘瑾仪。

    他隐去了上官婉儿的事情。

    “今夜,登基诏书一定,朕在朝堂上说话,就没人敢不听了。”李旦有些满意地笑笑。

    赞画权,没他的“可”字,任何诏书发下去,都是伪诏。

    “嗯!”刘瑾仪应了一声,松了口气,说道:“陛下能接见内外群臣,自然也能接见阿耶,这样,妾身就不用再担心内外消息断绝了。”

    刘瑾仪最害怕的,就是内外消息断绝,那样,皇宫对她对李旦都是一座牢笼。

    “放心,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李旦拍拍刘瑾仪的肩膀。

    刘瑾仪抬头,看向李旦,问道:“大将军,陛下就这么放过他了吗?”

    “他?”李旦冷笑一声,道:“朕怎么可能放过他,母后已经用王孝杰来代替他了,他在洛阳的日子屈指可数,而他在宫中一日,就等于告诉内外所有人,母后今夜输给了朕,很刺眼的。”

    今夜的事情,宫中内外,禁军内外,消息很快会传开。

    虽然李旦,武后,裴炎达成了一致,表面上谁都不会说什么,但私下,张虔勖今夜的一切都会被人传来,还有李旦的口诏。

    张虔勖谋逆,天下共诛之,

    “他这个人如果安分的等到王孝杰接替,那他还能活下来,若是这期间他乱动什么,说不定他都等不到王孝杰回来,就得死。”李旦眼神冰冷,张虔勖的死期他定了。

    “嗯!”刘瑾仪松了口气,道:“这样就好。”

    “这座皇宫,谁都能活,唯独他必须死。”

    李旦看向上方,轻声道:“他废了皇兄,程务挺还好,勋将出身,还有敬畏,而他,没有了敬畏,所以他必须死。”

    这就是李旦今夜设计一切的原因。

    “今夜的事情,那五十名禁军,会在军中传来,日后这禁军之事,朕也可以有插手之际,不过需要小心……”李旦眼神凝重起来。

    “小心什么?”刘瑾仪下意识的抬头。

    “母后,她看起来,是垂帘两年才定,但为夫可以肯定,母后今年秋后就会动手。”

    李旦侧身看着惊恐的刘瑾仪,抱着她道:“母后忌惮裴相,现在不动他,是因为他有调动粮草之能,尤其军中,没有了粮草,将士哗变,突厥人和吐蕃人都会杀进来,所以秋收之前母后不会动裴相的。”

    “那秋收后,裴相?”刘瑾仪身体微微颤抖。

    “裴相知道,朕也知道。”李旦平静下来,说道:“秋收之前,朝堂中,十六卫,左右羽林卫,我们都会争夺一切能争夺的,为秋后的开战,做足准备。”

    “陛下!”刘瑾仪紧紧的抱住李旦。

    “放心,我们能赢的。”李旦看着刘瑾仪,轻声道:“不过首先,为夫要先成为天子。”

    “明日祭祀天地?”刘瑾仪明白过来。

    “嗯,登基大典,祭祀天地。”李旦抱住刘瑾仪,缓缓闭上眼睛:“睡吧,明日还要早起,明日事也没有那么简单。”

    “嗯!”刘瑾仪这一刻躺在李旦怀中,莫名的感到安心,然后沉沉睡着。

    等她一觉醒来,已经是二月初十。

    卯时正。

    今日,李旦行登基大典。

    然后祭祀天地。

    成为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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