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村内,枪声四起。
村委会后面的一条窄巷里,一道身影翻过墙壁,速度极快地向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砰!”
一声枪响在身后陡然传出,子弹打在墙壁上,溅起一抹火芒。
“咕咚!”
奔跑中的青年被枪声吓了一跳,在转身观望的同时,脚下被碎石一绊,失衡摔倒在了地上。
“B崽子,给我抱头跪下!”
随着一声暴喝,大昌跟另外两人杀气腾腾的从两侧迅速围上,枪口同时指向了倒地的青年。
“大哥,别开枪!”
青年躺在地上,脸色惨白的看着几道身影,心脏狂跳地举起了双手:“我没有枪,你们别激动!”
“嘭!”
一名壮汉迈步上前,对着青年头上猛踹了一脚:“让你抱头跪下,听不懂啊?”
“我跪!我跪!”
青年被踢得口鼻窜血,狼狈地爬起身来,规规矩矩的跪在了地上。
大昌看见青年这副模样,用手拧着他的耳朵,使劲摇晃着他的头:“狗篮子,知道我是谁吗?”
在大昌巨大的力道下,青年的耳朵边缘被硬生生扯出一道裂口,皮肉被拧得翻起,渗出了一行血迹,龇牙咧嘴的说道:“大哥,我知道你是谁!我错了!求你别折腾我,我啥都说!”
“襙你妈,就这点胆子,也敢砸我们的窑!”
大昌手指发力,让青年耳朵的软骨发出了一声脆响:“知道我是谁就好办了,抢走的钱呢?”
青年疼得身体痉挛,看着膀大腰圆的几人,声音颤抖:“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们都是被金奎哲和李明柱找来的,具体的事情都由他们策划,我们只负责跟着干活……”
“啪!”
前面的壮汉抡圆手臂,一个大耳刮子抽了上去:“哪来的这么多屁话?问你钱呢!”
“我真不知道,钱在柱子手里!”
青年的脸颊迅速浮肿,带着哭腔说道:“这几天李明柱没在,我们一直在跟在奎子身边等消息,刚刚遭遇袭击之后,大家被打散了,所有人都是分开跑的!”
……
村子西部。
两名参与抓捕的男子,沿着一条水泥路,跑到一处十字路口的位置以后,其中一人站定脚步,指着左边通往居民区的巷子喊道:“去这边看看!”
“哗啦!”
男子话音未落,巷子边缘的树丛里忽然传出了一阵响动。
老猫钻出树丛,看见指向自己的枪口,连忙后退一步,高举双手:“大哥,别开枪,自己人!我是昌哥的手下,负责开车的!”
男子跟老猫在同一个办公室关了一天,自然是认得他的,借着月光看清他的模样,皱眉问道:“不是让你们在外面守着吗?你进村子干什么?”
“这不是想进步嘛!村子里的枪声都快赶上放鞭炮了,我担心昌哥有危险,所以来保护他的。”
老猫悻悻说道:“我是从后面的小路跑过来的,沿途没发现有人!”
“对方手里有枪,你在村子里闲逛太危险,马上撤走!”
男子扔下一句话,随后便带着同伴跑向了相反的树林:“往那边搜!”
“呼!”
老猫站在原地,看见两人离开,长出了一口气。
“哗啦!”
这时,后面的树丛再度传出响动,奎子贼眉鼠眼地钻出来,看着外面空旷的道路,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猫哥,是不是没事了?”
“谁他妈让你出来的!”
老猫一声呵斥,然后拉着奎子,快步向着旁边的巷子里走去,等避开主路的视线,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声响在巷子里传开,奎子被抽得一个踉跄,梗着脖子问道:“你打我干啥?!”
老猫攥着奎子的衣襟,怒不可遏的问道:“你说我打你干什么!我是不是说过,得手之后立刻离开长春,一年内不许回来?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他妈的在搞什么鬼?”
“你以为我不想走吗?我都快一个星期没尝过肉味了,就连抽烟的钱,都是在村里捡废铁换回来的!”
奎子同样很压抑,胸口剧烈起伏着:“你了解我的背景,我跟李明柱都是朝鲜族,从小就会说朝鲜语,跟韩国话基本上是一样的!我们村子里的人,几乎都去韩国打工了,但我们俩因为有案底,走正规渠道根本出不去,所以才接的这个活!
原本我们俩都商量好了,事成之后,留下十二万作为给蛇头的中介费,去山东走线,坐渔船偷渡到韩国,然后把剩下的钱给其他人分掉!柱子担心先分钱,其他人瞎嘚瑟,会泄露我们的信息,所以就决定先把偷渡的事情搞定,再给其他人分钱……”
老猫意识到情况不对,脸色越发阴沉:“说重点!”
“我跟柱子是一个村出来的,从小住在前后院,比亲兄弟还亲,他绝对不会出卖我!半个月前,他跟中介去了山东,还给我来了个电话,说事情已经有眉目了,让我等消息,但从那之后,再就联系不上了。”
奎子提起这事,也变得烦躁起来:“我一直怀疑,柱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但是除了在这等他,我什么都做不到,因为我们抢到的钱,全在他手里呢!”
“他妈的!”
老猫听见这话,身体因为愤怒,肩头轻轻耸动着,掏出兜里的钱包,将所有的现金都扯出来,塞给了奎子:“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了,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出省……”
“我得留下等李明柱!”
奎子面色执拗的看着老猫:“你放心,我就算被抓,也绝对不会出卖你的信息,更不会说出有关于你的哪怕一个字!”
“我他妈不信你!”
老猫将奎子拉至近前,看着他的眼睛,眼神中凶芒四射:“你已经违约了,别逼我跟你翻脸,更要想想你的家人!如果李明柱没事,他肯定有办法找到你!别赌我的善,你要多想想我的恶!”
“……我走!”
奎子看着老猫凌厉的目光,最终做出了妥协:“我有个朋友在黑龙江那边的林场干伐木,我可以先去他身边躲一阵子!”
老猫一脸的不耐烦:“我不管你要干什么,尽快滚!”
“嘭!”
就在这时,一声闷响在两人身后传出。
“咕咚!”
奎子的视线越过老猫的肩头,看见巷口有一人倒下,悍然举起了手里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