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弛胸口一堵，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稳了下来：“小天，你放心，我一定会赶上的。”
话音未落，他一脚油门踩死。
小路出现在视野里——两侧灌木丛生，入口几乎被植被吞没。
张弛没有犹豫，方向盘一打，车身扎了进去。
厉小海和刘世豪紧随其后，三辆车消失在浓烟和火焰之中。
小路的两边都是灌木，而且隐隐有火光传来.
张弛对宇强说:“宇强，我现在周围的视线太差了，需要你完全的路书指引！”
宇强点了点头说:“好”
宇强翻开路书，目光紧紧地盯着屏幕：“张弛，小路宽度两米一，两侧灌木有火，别碰。前方五十米，右三，路面塌陷，贴左。”
张弛方向盘左打，车身擦着左侧灌木冲过去，火苗舔过车窗玻璃，热浪从缝隙里钻进来。
“直线一百米，路面有碎石，稳住方向。右二，接左四，连续弯，全油过。”
张弛油门没松，车身在小路上甩出两道弧线。
右边是火，左边是崖，轮胎碾过碎石，车身颠得方向盘发飘。
“前方两百米，左三，坡顶，看不见出弯。入弯收油，出弯全油。”
张弛入弯前松了半脚，车身切过弯心，越过坡顶的瞬间方向盘回正，油门到底。
车身从火焰和浓烟之间钻了出来。
“漂亮！直线三百米，全油。路尽头右五，接大路，还有最后十公里。”
张弛油门踩穿，转速表指针打到了红区。
火光照得挡风玻璃一片通红，他眯着眼，车身在窄路上撕开一条路。
厉小海和刘世豪紧紧咬着他的车尾，三辆车像三支箭，扎进火海。
银狼盯着屏幕，瞳孔猛地一缩：“老板，前面有断裂！”
大屏幕上，无人机的画面剧烈抖动——小路的尽头，路面塌陷了一大截，碎石和泥土还在往下掉。
两侧的火光映出一道黑黢黢的裂口，宽度目测三四米。
林天一把按下通讯键：“哥，前面路断了，三四米的缺口，冲不过去！停车！”
张弛的车头已经看见了那道裂口。
他没有刹车。
“能过。”张弛的声音很平静。
“你过个屁！”宇强的声音从耳麦里炸出来，带着从未有过的急躁，“三四米！你当这是特技表演？”
“那你说怎么办？”张弛反问，“掉头回去？来得及吗？”
频道里安静了。
张弛看了一眼倒计时，又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脸色煞白的专家，声音沉了下来：“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一搏。”
张弛偏头看了一眼副驾驶的专家：“李工，抓好防滚架，咱们要赌一把了。”
李工咽了口唾沫，攥紧防滚架，点了点头。
张弛按下通讯：“小海，世豪，跟进了！全速！”
“收到。”
厉小海和刘世豪同时应声，三辆车的动力条瞬间拉满。
张弛一脚油门踩死，车身猛地往前一窜，冲向断裂。
前轮离地，车身腾空，火光在车底掠过——一秒后，前轮砸在对面路面上，车身颠了一下，稳住。
“过！”宇强在指挥室喊了一声。
刘世豪的第二辆车紧跟着飞过来，落地时车头一沉，后保险杠蹭了一下崖壁，火星四溅，但车身稳住了。
厉小海的车第三位冲上来。
腾空的瞬间，后轮明显下沉——车太重了。
后轮悬在半空中空转，车头往下栽，只有前轮搭在对面路面上。
叶经理的手攥着麦克风，指节发白，声音都变了：“小海！”
厉小海眉头一拧，手指在操控台上连点几下，动力全部切到前驱。
前轮猛地发力，车身像被拽了一把，后轮在崖壁上磕了一下，借着力道翻上了路面。
三辆车全过来了。
叶经理长长地吐了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他妈的，迟早有一天得吓死。”
叶经理深吸一口气，按下通讯键：“汇报情况。”
“一切良好。”张弛的声音带着喘息。
“正常。”刘世豪跟了一句。
“没事。”厉小海的声音最稳，但尾音微微发颤。
叶经理点了点头，语气放平：“接下来的二十公里，火势会小一点。你们要在这个时间段尽量争取时间。”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宇强、田野、显德的路书同时在耳麦里炸开，三辆车在焦黑的林间公路上拉开距离.
车身划开浓烟，轮胎碾过还在冒烟的枯枝。
与此同时，市区的电视屏幕上，画面切到了无人机航拍。
主持人的声音沙哑而克制，但语速越来越快：“观众朋友们，现在插播一条最新消息——启航车队的三名车手，正在穿越山火区域，赶往山顶大坝执行泄洪闸人工干预任务。他们目前已经突破了最危险的断裂路段，距离山顶还有不到五十公里。”
画面中，三辆赛车在火焰和浓烟之间飞驰，车身被火光映得通红，像三头奔向死亡的猛兽。
“他们是灾难的逆行者。”主持人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终于没压住，带着明显的颤抖。
街道上，撤离的人群停下了脚步，抬头看着商场外墙上的大屏幕。
有人捂住了嘴，有人攥紧了拳头，但没有人说话。
都在心里默默的为张弛等人加油。
另一边的山脚下，消防车的警笛声撕裂夜空，红色的车身上落满了灰，水枪喷出的水柱在火光中划出一道道白弧。
消防员们的脸被熏得漆黑，防护服上烫出了一个个焦洞，没有人后退。
摩托车队的引擎声在山路间轰鸣。
车手们穿着花花绿绿的骑行服，车后座上绑着水箱、灭火器、急救包，在山火和浓烟之间穿梭。
有人摔倒了，爬起来拍拍土，扶起摩托车继续往上冲。
有人的眉毛被火燎没了，咧嘴笑了笑，说“没事”。
志愿者群里，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刷屏。
“还有谁在水源地？装好水了，求带路。”
“西线缺人，能上的赶紧。”
“我在路上，三分钟到。”
山火映红了半边天。
但是志愿者和工作人员汇成的人群也照亮了半边天。
叶经理耳机里传来官方的紧急通报：泄洪道下游有驴友被困，急需药品和御寒物资，否则有生命危险。
位置标注在地图上，距离主路不远，但方向与大坝相反。
叶经理沉默了两秒，没有开口。
张弛的声音从频道里切进来，带着电流杂音：“我听见了。既然有人遇到危险，那就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
林天立刻出声：“哥，你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