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张弛的声音斩钉截铁。
“不行。”
林天的语气硬得像铁，“那里环境特殊，进去不一定能出来。你们现在的任务是把专家送到大坝，一秒都不能耽搁。”
“而且你车上的是技术组长，万一大坝出现什么意外，那就不是一两个人的事情了。”
张弛还要争辩，厉小海的声音插了进来：“师父，我去。”
频道里安静了一瞬。
“我的车上医疗物资最多，我去正合适。”
厉小海的语气不急不慢，“官方领导也说过，两个专家就够了，去三个完全是以防万一。”
张弛握着方向盘，盯着前方火光冲天的山路，沉默了两秒。
“好。”他说，“一切小心。”
厉小海应了一声，手指在屏幕上划过，AI系统重新规划路线。
车头一转，脱离了车队，朝着泄洪道下游的方向扎进了浓烟。
张弛深吸一口气，握紧方向盘：“宇强，继续。”
宇强翻开路书，声音稳了下来：“前方四百米，右四，路面有落石，贴左走。
出弯后直线六百米，全油。”
张弛油门踩死，车身在焦黑的公路上撕开浓烟，轮胎碾过还在冒烟的碎石，方向盘在他手里稳得像焊死了一样。
另一边，厉小海的车头扎进了岔路。
这里的山火比主路更旺，两侧的树冠已经烧成了两道火墙，热浪把空气拧成了扭曲的波纹。
浓烟从每一个缝隙里灌进车厢，辛辣刺鼻。
厉小海捂着嘴咳嗽了两声，伸手从车顶摘下呼吸口罩，扣在脸上。
旁边的专家也迅速戴上，两人在口罩后面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说话。
厉小海按下通讯键，声音透过口罩有些发闷：“我进去了。”
银狼的声音从耳麦里切进来：“小海，你现在距离遇难者还有两公里。他们困在道路下方的石缝里，两边的火焰暂时还没烧过去——但通过计算，大概还有十五分钟就要到了。也就是说，你们只有十分钟的救援时间。”
厉小海没有说话，等着下文。
“遇难者一共三个人，你的车坐不下。我查到旁边有一条小路可以直达山顶，山顶没有植被，你们可以去那里避火。”
银狼说完，把坐标发了过来。
厉小海看了一眼屏幕，按下通讯：“明白。”
他一脚油门踩死，车身朝着遇难者的方向冲了过去。
轮胎碾过燃烧的枯枝，火星四溅。
指挥室里，林天看了一眼倒计时。
五十分钟。
屏幕上的光标显示，张弛和刘世豪的车距离山顶大坝还有五十公里。
张弛看了一眼车载屏幕上的倒计时——五十分钟。
他按下通讯：“银狼，前方路况怎么样？”
银狼操控着无人机，画面在火光和浓烟中抖动：“前面的路目前还算良好，但有几棵大树烧断了，有可通过的距离，很窄。”
张弛深吸一口气：“没事，能过就行。”
话音刚落，天空劈下几道闪电，黑云缓缓压了下来。
银狼的声音突然拔高：“张哥，现在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张弛愣了一下，气急败坏：“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管这个！……先说好消息。”
银狼嘴角抽了一下：“好消息是要下雨了，火势会慢慢减弱，但你汽车的抓地力会变低。”
张弛骂了一句：“你怎么把好消息和坏消息一块说了？”
银狼苦笑：“坏消息还没说呢。坏消息是——现在可能有暴雨，大坝决堤的时间提前了。”
指挥室里一片压抑。
林天的拳头攥得咯咯响，这是他这么多年以来，唯一一次有些控制不住局面的时候。
张弛深吸一口气：“你这不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这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然后又一个坏消息！行了，先别扯别的，就说我还有多久？”
银狼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声音发紧：“根据测算，大坝决堤可能要比计划提前十分钟。”
频道里安静了。
银狼试探着问：“张哥？张哥？”
过了好几秒，张弛的声音幽幽地传过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在呢。”
银狼小心翼翼地说：“明白了吗？”
“明白个鬼啊明白。”张弛的声音突然拔高了，“提前了十分钟，你怎么不给我的赛车装上两个翅膀，干脆让我飞上去算了！”
他顿了一下。
“等等——装上两个小翅膀？”
张弛的眼睛突然亮了。
他立刻切了频道：“记星！记星！”
记星的声音很快传过来：“我在呢！”
“马赫环，”张弛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马赫环你还记得吗？”
记星皱了皱眉，脑子里瞬间翻出了那个尘封的设计图：“我当然记得。你要干什么？”
“把权限给我开开。”
记星愣了一下，然后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疯了！那个东西就是个试验品！那个速度，你承受不了！”
张弛的声音压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记星，我有分寸。现在除非把我的速度提上来，四十分钟，我根本赶不到。”
记星急了，声音都在发颤：“可是我给你开开，你也跑不起来啊！那是山路，不是柏油路直道！”
“你给我开开，我就能跑。”张弛的声音稳得像一块石头，“你相信我。”
记星攥着拳头，指节发白。他转头看向林天。
林天盯着屏幕，屏幕上张弛的车正在火光中飞驰。
他沉默了两秒，对着记星点了点头。
“现在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了。”林天说。
记星骂了一声“靠”，转身扑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组秘钥。屏幕上的权限锁一层层打开，张弛的车载屏幕闪烁起刺眼的红光。
记星按下通讯键，声音绷得像要断的弦：“张弛，我已经放开了所有权限，马力你自己调控。但我必须提醒你——这个东西真的很危险！”
张弛笑了一声，笑声在电流杂音里显得有点失真：“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他切到刘世豪的频道：“世豪，我先走一步。你按照我走出来的路线跑，别跟。”
刘世豪握着方向盘，嘴唇抿了一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