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猛地转身。
远处的山路上，
三辆车正贴着山脊飞驰，车灯刺破浓烟，方向直指山顶。
小女孩的爸爸眯起眼睛，盯着那三辆在浓烟中穿行的车身，瞳孔猛地一缩：“那是……启航车队的赛车！是启航车队去关大坝了！”
这一声惊呼像是按下了暂停键。
慌乱的人群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纷纷转头望向远处的山路。
三道光柱在山脊上跳跃，像三颗不肯坠落的星。
指挥室里，叶经理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按下通讯键：“现在开始试音。喂喂喂，能听见吗？”
厉小海的声音第一个传回来：“能听到。”
刘世豪紧跟着：“可以听到。”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一秒，两秒，三秒。张弛没有说话。
叶经理皱了皱眉，正要开口询问，张弛的声音突然炸了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喂喂喂——东梅在吗？”
直升机上，马冬梅戴着耳麦，眼泪还挂在脸上，听到这一声却忍不住笑了：“我在呢。”
张弛的声音带着笑意，在颠簸的车厢里断断续续的：“本来我给你准备了一首歌，我本想着在婚礼上面唱给你听的，但是我想现在唱给你听……不知道——”
“哥。”林天的声音切进来，平静得说，“别唱了。我给你掐了。”
通讯指示灯灭了。
“想唱回来再唱，”林天顿了一下，“现在唱……晦气。”
指挥室里，宇强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叶经理推了推眼镜，假装在看数据。
记星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但嘴角抽了两下。
叶经理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最后检查一下专家们的安全带和头盔，是否佩戴正常。”
张弛偏头看了一眼副驾驶的专家，伸手拽了拽安全带，又拍了拍头盔。
专家点头。
张弛回话：“正常。”
厉小海和刘世豪也相继回复：“正常。”
“很好。”叶经理说，“宇强他们现在接入你们的耳麦。”
话音刚落，宇强的声音在张弛耳边响起来，语速又快又密：“张弛，现在开始试音，能不能听清楚？”
“可以。”
“很好。我现在通过赛车的全息影像给你报路书，你结合AI系统。”
“没问题。”
宇强翻开路书，声音绷紧了：“前方三百米，右三，路面有碎石，减速入弯。出弯后直线两百米，路面有倒木，靠左走。”
张弛方向盘右打，车身切过弯心，轮胎碾过碎石，车身颠了一下。
“直线结束，左四，接右二，连续弯。左四全油，右二收油。”
张弛油门踩死，车身在左弯甩出一道弧线，紧接着轻轻点刹，车头对准右弯内线，油门再踩，车身弹射出弯。
“前方五百米，右五，坡顶盲弯，看不见出弯，靠感觉走。”
张弛深吸一口气，方向盘右打，车身冲上坡顶。
视线里只剩浓烟和火光，路面消失。
他的手感代替了眼睛，油门松了半寸，方向盘回正了三度——车身越过坡顶的瞬间，出弯的路面出现在视野里，车头刚好对准了最佳线路。
宇强的声音不停：“漂亮！前方直线八百米，全油！两侧有火，别靠边。”
张弛油门踩到底，车身在火焰和浓烟之间撕开一道口子。
林天盯着大屏幕，沉声道：“银狼，派出所有无人机探路。”
银狼手指在操控台上飞速跳动，数百架无人机升空，画面切回指挥室大屏。
火光、浓烟、扭曲的热浪，镜头剧烈晃动。
银狼眉头越拧越紧：“火势太大，无人机被热气流扫下来好多。张弛他们再有十分钟就要进入山火最猛烈的区域。”
话音刚落，银狼惊叫一声：“不好！”
叶经理、记星、宇强齐齐凑过来。
大屏幕上，一架无人机传回的画面中，几棵大树拦腰折断，横在路中间，树干上还窜着火苗。
整条路被堵得严严实实。
叶经理一把按下通讯键：“张弛，前方七八公里处，断树挡路，过不去了！”
张弛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有可通过的空间吗？”
宇强盯着全息影像，放大、旋转、再放大，声音发紧：“没有，树干直径目测超过半米，两侧是悬崖和火墙，没有任何缝隙。”
张弛的声音急了：“那怎么办？总不能掉头回去吧？”
副驾驶的专家脸都白了，手指攥着安全带，指节泛白。
厉小海的声音切进来：“我的车重，放开我所有权限，我撞开它！”
叶经理怒吼：“你撞个屁！你的车就算是金刚石做的也撞不开！树干卡在岩石缝里，下面就是悬崖，你一撞连车带人全下去！”
频道里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火光照得大屏一片通红。
白狐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找到一条小路。”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她。
白狐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一下，把一张老旧的地质勘探图投射到大屏幕上：“当初修这条路的时候，工程队在山腰开了一条临时便道，用来运设备和物资。后来主路修通了，便道就废弃了。路面只做了简单硬化，宽度勉强够一辆车通过。”
她放大图纸，一条细如发丝的线从主路分出，绕过断树区域，重新汇入山顶方向。
“从这里走。”白狐的手指点了点那条线。
林天看向银狼：“把所有无人机调过去，探这条路。”
银狼手指一推，数百架无人机转向，画面铺满大屏，那条细如发丝的便道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老叶，”林天转头，“距离大坝决堤还有多久？”
叶经理看了眼手表：“一个半小时。”
“加上专家操作的时间呢？”
叶经理深吸一口气：“一小时十分钟。”
林天盯着大屏幕。
张弛的车距山顶还有八十公里。
没有山火，他信以张弛他们的技术，完全能赶上。
但现在——
林天把倒计时实时推送到三辆车的屏幕上，切到张弛的频道：“哥，山顶是周围唯一安全的地方。如果赶不上，你们就别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