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弛愣了一下，哭笑不得：“我还没死呢……守什么寡。”
马冬梅锤了他一下，自己也笑了：“这不是让你把气氛烘托到这里了吗。”
林天盯着张弛，眉头紧锁：“一定要去？”
张弛点了点头：“一定要去。”
林天低头想了几秒，再抬起头时，眼神变了。
他转身对着银狼和叶经理，声音拔高了：“银狼，准备好直升机，把穗穗、林小禾、冬梅姐和驻地其他非必要人员全部转移走！”
银狼点头，转身就跑。
林天又看向白狐，嘴唇动了动。
白狐只是笑了笑，往前迈了一步，稳稳地站在他身边，没说话。
林天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向叶经理：“老叶，打开指挥室的全部权限，把车辆的动能调到最大！”
叶经理推了推眼镜，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天又看向记星：“星哥，所有防火材料，全部装上去！”
记星攥了攥拳头，闷声说了一个字：“行。”
银狼、叶经理、记星齐齐转身，整个驻地像被按下了启动键，所有人都在跑。
林天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接通后只说了一句：“我们同意了。十五分钟后，我的人出发。”
马冬梅站着没动，穗穗和林小禾也站在原地。
银狼走过来，说了句“走吧”，马冬梅摇了摇头。
银狼没再废话，一挥手，几个安保上来，连搀带扶地把她们往直升机方向带。
马冬梅回头看了张弛一眼，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什么也没说，上了直升机。
螺旋桨转动的声音越来越远。
张弛转过身，小海和刘世豪已经换好了防火服，站在车旁。
张弛看着他们，犹豫了一下：“其实，你们几个没必要跟我去冒险。”
小海和刘世豪对视一眼，小海笑了：“他们不是说了吗？需要派三个专家上去。师父，你一个人也运不上去啊。”
叶经理走过来，手里拿着三个平板：“因为要带着专家上去，你们的领航员就不能跟着了。但车上配了最先进的AI系统，可以实时辅助领航。宇强、田野和显德在指挥室全程语音领航。”
张弛接过平板，看了一眼屏幕，笑了笑：“那我也就放心了。”
林天走过来，拍了拍张弛的肩膀，用力按了一下：“哥，安全回来。”
张弛笑得轻松：“那当然了。媳妇都准备好了，我还准备今年生娃呢。”
几个人都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点沉甸甸的东西。
三人上车，车门关上。
引擎发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三辆车同时冲了出去，车尾扬起一片尘土，消失在驻地的门口。
广播响了。
全市所有的广播，在同一时间响起。
街道上的喇叭、商场里的广播、出租车里的收音机、居民楼里的电视——每一个能发出声音的设备都在重复同一条消息。
“紧急通知。由于山火蔓延，上游大坝泄洪闸出现严重故障，预计将在两小时内决堤。请下游所有居民立即撤离，按照社区工作人员的指引，前往指定避难所。重复一遍——”
“请下游所有居民立即撤离，按照社区工作人员的指引，前往指定避难所。重复一遍——”
主持人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新闻频道切断了所有节目，屏幕上的画面从火场航拍切换到撤离路线的示意图，再切到主持人的脸。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声音沙哑：“请广大市民保持冷静，不要惊慌，有序撤离。政府正在组织力量进行抢修，消防部门——”
时间非常紧迫。
街面上已经乱了。
有人穿着睡衣就跑了出来。
有人抱着孩子，手里还拎着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塑料袋，里面的东西往外掉，也顾不上捡。
老人拄着拐杖，被家人搀着，一步一步地往楼下挪，步子又急又碎，脸上全是汗。
加油站的队伍排到了马路上，车灯连成一条长龙，喇叭声此起彼伏。
有车主等得不耐烦，下车往前跑了两步，又跑回来，嘴里骂骂咧咧的。
工作人员满头大汗，嗓子都喊哑了：“都有！都有！别挤！”
医院也在转移。
担架抬着病人往外送，输液瓶挂在架子上，护士举着瓶子跟着跑。
有个老太太被扶上救护车的时候还在问：“我儿子呢？我儿子来了没有？”
护士没回答，只是把她的被子掖了掖，关上了车门。
学校停课了。
孩子们被老师带着，手拉手排成一排，在操场集合。
有的孩子还在笑，以为是什么演习，举着手喊“老师老师我们去哪儿”。
老师蹲下来，摸着他的头说“去春游”，只是眼中的紧张却骗不了人。
政府的工作人员全员上街。
有人拿着扩音器站在路口指挥交通，有人挨家挨户敲门确认人员是否撤离。
他们的眼睛都是红的，不是哭的，是累的。
从接到消息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再也没有停下来过。
下游的村庄里，村干部骑着电动车，一个巷子一个巷子地喊，嗓子已经喊破了。
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走了走了！都走了！东西别拿了！人先走！”
有老人坐在门槛上，不肯动，嘴里念叨着“我在这住了一辈子”。
村干部没时间劝了，两个人架着胳膊就往外拖。
老人挣扎了两下，然后不挣扎了，只是眼睛深深的看着自己住了几十年的老房子。
人群的一处，一个小女孩拽着妈妈的衣角，仰着头问：“妈妈，我们为什么要走啊？”
妈妈看着远处，声音发紧：“因为大坝要决堤了，我们不能住在这里了。”
小女孩歪着头：“大坝为什么要决堤？”
爸爸抱起她，边走边说：“因为大坝的泄水装置打不开了。”
“那把泄水装置打开不就好了？”
爸爸叹了口气：“平时很容易，但现在山火封山，电动装置坏了，想打开难如登天。大火封山，没人能上去。”
小女孩皱了皱眉，突然伸出手指，指向远处：“你看——他们为什么可以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