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冬梅离开的那天,张镇带着村民们来村口相送。
黑压压的一片人,男女老少,站在路两边,手里拎着鸡蛋、干蘑菇、自家腌的酸菜,往马冬梅手里塞。
对于他们这个村书记,他们真的太感谢了。
可以说,没有马冬梅,就没有现在的投资。
马冬梅看着这么多村民来送她,一时间也红了眼眶。
她站在车门口,转过身,对着村民们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挥了挥手,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村民们也挥着手,有人喊着“东梅,常回来看看”,有人偷偷抹眼泪。
车子发动了,马冬梅坐在车里,透过后车窗看着越来越远的村子,泪流满面。
张弛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没说话。
所有人回到了魔都。
当天晚上,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溜到林天门口,小心翼翼地掏出钥匙,打开门,钻了进去。
刚往里走了两步,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一把将她抱住。
白狐“呀”了一声,心跳瞬间加速——近在咫尺的是林天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林天低头看着她:“又往我屋子里面钻?我看当初不应该叫你白狐,应该叫你白耗子。”
白狐噘着嘴,一把抱住林天,脑袋靠在他胸膛上,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只布袋娃娃。
林天叹了口气,一把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拉了拉被子盖住她:“老规矩,不许瞎动。”
白狐赶紧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第二天早晨,林天房门打开,白狐穿着林天的衬衣从里面走了出来。
银狼刚好也从对面房间出来,看到白狐,白了一眼,小声嘀咕了一句:“小狐狸精。”
白狐心情好,仰着头冲他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早晨,餐厅里热气腾腾。
长桌上摆满了菜,龙虾、鲍鱼、各种汤和炒菜,满满当当铺了一桌子。
马冬梅第一次在这里吃早饭,看着眼前这阵仗,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捅了捅张弛的腰,小声问:“你们早饭就吃这个啊?”
张弛也愣了一下,以为她吃不惯,连忙说:“是不是不喜欢?想吃什么,跟厨师说就行。”
马冬梅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们这也吃得太丰盛了吧?这么多,哪能吃得完啊?”
张弛这才反应过来,笑了笑:“习惯就好了,以后每天早上都这么吃。”
马冬梅看着满桌子的菜,轻轻叹了口气,小声嘀咕了一句:“唉,有钱人啊……”
马冬梅吃着饭,忽然问了一句:“你不是赛车手吗?”
张弛点了点头。
马冬梅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那你能带着我跑一圈吗?我小时候可喜欢看赛车了!”
张弛拍了拍胸口,豪气冲天:“没问题啊!”
林天看两人聊得火热,探过头来问了一句:“大哥,你们说什么呢?”
张弛笑着说:“东梅没坐过赛车,我带着她试试。”
话音刚落,刘世豪眼睛一亮,蹭地站起来:“要比赛了吗?我要参加!”
厉小海也跟着站起来,嗓门不小:“我也要参加!”
张弛一脸无语地看着这两人。
怎么哪都有这两个家伙。
叶经理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说:“也好,好久没练了,不如来个友谊赛。”
张弛无语地看着众人,心道:不是,我就是想拉着自己的媳妇跑一跑,怎么就成友谊赛了?
众人正准备上车,叶经理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没两句,脸色就沉了下去。
林天注意到不对劲,走上前问:“怎么了?”
叶经理放下手机,语气沉重:“隔壁山发生山火,山顶有一座发电大坝,现在大坝的泄洪闸出现故障,需要专人上去进行人工干预。但山火已经封住了山路,他们的人上不去,问我们能不能帮忙。”
林天皱了皱眉,刚想开口拒绝,叶经理又补了一句:“他们说,大坝如果在两个小时内不能完成人工干预,就有决堤的风险。一旦决堤……下游几百万人都有生命危险。我们这里,也在范围内。”
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宇强急道:“飞机呢?直升飞机不行吗?”
银狼摇了摇头,声音沉了下来:“山火一旦形成规模,会产生大量的热浪和上升气流,局部气流紊乱得厉害。直升机就算能靠近,也很难保持稳定悬停——火旋风造成的湍流会让飞机失控。而且浓烟会严重降低能见度,加上热浪对发动机进气的影响,迫降的成功率几乎为零。”
他顿了一下,看了众人一眼。
“说白了,飞不上去。”
场面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天身上。
林天犹豫都没有犹豫,转头对着银狼说:“银狼,准备飞机,舍弃这里。所有人上飞机,我们离开。”
银狼点了点头,转身就要去安排。
“等等。”张弛突然开口,“小天。”
林天皱眉看向他:“怎么了?”
张弛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点不好意思,又带着点说不上来的认真:“我想试试。”
林天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大哥,你想试试什么?开着车进山火丛林?别开玩笑了,那是山火。”
张弛看了一眼旁边的马冬梅,又转回来看着林天,语气平静了很多:“我知道,我知道那是山火。我进去了,可能会死。”他顿了一下,“但是这个责任放在我的肩膀上的时候,我不能去无视它。”
林天深吸了一口气,压着声音说:“没有人把这个责任放在你的肩膀上。那些人我会去拒绝,谁也不知道你拒绝过。我们坐上直升机——”
“但是我知道。”张弛打断了他,抓着林天的胳膊,“我知道这个责任曾经落到过我的肩膀上过。我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林天盯着他,声音沉了下去:“你可能会死的。这是山火,我没有办法控制,这不是比赛。”
林天又说:“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冬梅姐考虑吧?你们两个刚在一起。”
张弛看了一眼马冬梅,笑了:“就是因为为她考虑,所以我才要去。我不想让冬梅觉得自己的男人是个懦夫。”
马冬梅看着张弛,眼中泪花闪烁,声音有些抖:“没事,我为你守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