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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如今,这份愧疚也没有了

    廖氏接过草菇捡回来的那兜子银票,回眸看着那二人黑沉沉的脸色,便又软了声音,“说到底,是我不该来求陆家,不干闻竹的事。”

    “老侯爷,您是长辈,断不会与晚辈计较的,我便告辞了。”

    “闻竹,送送我。”

    时闻竹送廖氏出了侯府大门。

    廖氏下了台阶,瞧着时闻竹,温声道:“二伯母只想着救你哥哥,没看清这桩案子的背后是皇上的意思,也没想你的难处。”

    “别怪你二伯母。”

    “你哥哥兴许就是这样的命,好端端的他出这样的题做什么,妄害了自己的命。”

    说着,廖氏泛红了眼眶,拿着帕子擦眼泪,让她眼睁睁地看着儿子死,她做不到。

    二伯母对老侯爷和沈氏冷嘲热讽时,倒让时闻竹想起了二伯母在秋和苑骂她的话。

    乌衣卫不同于一般的衙门,直接听命于皇上,办案子不用走刑部和大理寺的流程。

    如果这桩案子由刑部或大理寺接管,走流程要费不少的时间,那她便还有时间找证据翻案。

    那她便要想办法把这桩案子从乌衣卫转移到刑部或大理寺。

    可她无权无势,根本没法把这桩案子转移到刑部或大理寺。

    想想,只有陆煊才可能帮得了她。

    廖氏轻轻拍了时闻竹的手,辞别后,上了马车离开。

    马车远去,时闻竹才收回视线,不由得叹了口气。

    今日这桩事过后,老侯爷看她会越发不顺眼,她与沈氏之间的仇恨也会越来越深。

    在陆家今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了。

    时妈妈在一旁惋惜,大公子不到四十岁,年纪还这么轻,“过一段时间,便开朝了,大公子的时间不多了。”

    时闻松看着时妈妈,“只要没到行刑的那天,就还有机会。”

    时妈妈见小姐神情认真,眼睛不由得一亮,“小姐是有办法了?”

    时闻竹轻轻点头,“刑部或大理寺接管山东乡试案,只要找到了证据,就有机会免除死罪。”

    两个菇和时妈妈不由得一喜,“小姐,你有办法,方才怎的不与二奶奶说呢。”

    二奶奶神情落寞,失望地离开,看的怪可怜的。

    时闻竹叹了口气,细长的黛眉微蹙,“这个方法还得求五爷,若求不成,二伯母岂不空欢喜一场。”

    “给人希望,又让人失望,是最绝望的!”

    ......

    沈氏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台阶下的石闻竹。

    沈氏一身玉白色暗纹的对襟披风,衣缘绣着滚有金线的云纹,里头是一件绛红色百花蔓草纹的立领斜襟长衫。

    领子子母扣挂着压襟,是一串嵌宝石镶玉金坠领,梳着牡丹头,青绿的翡翠耳坠,显得她很是华贵。

    沈氏就这般眼神冷冷地看着她,恨不得杀了她。

    今日她受此侮辱,这笔账自然是要记到石闻竹这个贱人身上的。

    沈氏只是这样的看着时闻竹,好一阵没吐出半个字。

    当初,前代老侯爷与时家老太爷约为婚姻,她哄着埋哥儿的亲祖母,陆灶的亲娘桂姨娘,让桂姨娘去与当时还是世子的老侯爷劝说前代老侯爷,这才定下埋哥儿与时闻竹的婚约。

    陆灶是庶子,没有承袭爵位的可能,加之他本人又没有什么出息。埋哥儿只是庶子的嫡子,要么娶低层官员的嫡女为妻,要么娶中层官员的庶出女儿为妻。

    这样没有助力的婚姻,根本帮不了埋哥儿。

    她盯上前代老侯爷与石家老太爷定下的这桩婚姻,想方设法让埋哥儿去履行这桩婚约。

    那时的石家老太爷入内阁,地位仅次于首辅和次辅,在内阁左右逢源,且石闻竹的外祖还是当时的首辅,对埋哥儿日后的前程大有裨益。

    那石闻竹肖其母,生得明丽花锦,与埋哥儿也称得上一对璧人。

    定下这桩婚约后,她也三番两次打发人送东西到时家给时闻竹,就是讨好时闻竹,只要时闻竹一心想着埋哥儿,埋哥儿日后的前程有时闻竹和时家帮衬,并不会比其他三院差。

    谁知时家老太爷一朝病故,她的谋算全部落了空,时闻竹成了个没用的人。

    埋哥儿要娶的女人,必是要对他有用的,时闻竹既然没用,那这桩婚姻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偏偏时闻竹有这么好的运气,撇下了她的埋哥儿,转头就得了陆煊这个高枝,这般年少的忠诚伯夫人,一品的命妇,可是风光得很呐。

    想想她的埋哥儿,娶个卖花女,还有个出身低贱的孙子,前程无望,要被秋和苑压一辈子,她怎么能忍。

    但她也只能用名声来攻击时闻竹,弯唇冷笑道:“时闻竹,一女不嫁二夫,你还有些羞耻心吗?”

    时闻竹哼笑,抬头看向台阶上的沈氏,眼神变得冰寒,“除了擅长伪装和利用他人,便是用言语攻击人吗?”

    “那你这三板斧,还不如程咬金。”

    跟这种人说话是费唇舌,浪费时间。

    说罢这两句,时闻竹转身离开。

    时闻竹走后,沈氏身侧的陆埋才开口说话。

    “母亲,你理她干什么,没得累了自己。”

    时闻竹与他在一块时,呆呆笨笨,木讷无趣,哪有像今日这般牙尖嘴利。

    把祖父与母亲气得脸色如刷漆。

    果然是狗仗人势。

    叔父也是,也不管管,由着她仗势欺狗。

    沈氏看了陆埋一眼,“时家老太爷要是不作死,你娶了时闻竹,一样前程似锦。”

    时家老太爷爱喝酒,爱吃狗肉,生生把自己作出了一堆病,七十多岁就死了,还那么年轻。

    他该等埋哥儿娶了时闻竹,有了好前程后,再死也不迟。

    偏偏这么没良心。

    陆埋也是一怔。

    母亲越发爱说尖酸刻薄的话了。

    但母亲是爱子情切,时闻竹今日着实不算好态度,对母亲这个长嫂没半点敬重。

    他原本对时闻竹还有些愧疚之情,觉得在婚约存续期间,他找了外室,又和颜小姐纠缠,又想着毁她名声摆脱这桩婚约,是他对不住她。

    如今,这份愧疚没有了。

    这些情就是被如此作践没的。

    时闻竹对他们不仁,日后就别怪他们对她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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