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这下彻底看明白了,皇后娘娘根本不是在开玩笑,她是铁了心要收拢这个徐家的赘婿!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打在徐斌身上。
只见徐斌从地上弹了起来,满脸惶恐。
“使不得使不得!草民出身卑贱,满身铜臭,哪里配得上娘娘您这般尊贵无双的身份。”
他一边解释,一边贼眉鼠眼地打量了一下皇后的容貌,语气一转,带上了几分油腔滑调。
“再说了,娘娘您这容貌国色天香,肌肤胜雪,看着简直比二八少女还要水灵。草民要是真喊您一声娘亲,那不是把您给喊老了吗?依草民看,您给我当姐姐还差不多!”
他伸手一指旁边双眼喷火的梁睿倾,撇了撇嘴。
“更何况您瞧瞧,有人一进门恨不得扒我的皮抽我的筋。我要真成了您的义子,今晚怕是就得血溅当场。娘娘您若是还想让草民多活个三五载,这收义子的话,您还是赶紧收回成命吧。”
皇后被他这番毫无尊卑却又直白至极的马屁拍得花枝乱颤,掩着嘴发出笑声。
“你这张嘴倒是抹了蜜。既然你不愿做义子,那也罢,就依你所言,当本宫的弟弟如何?”
徐斌脑袋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这绝对不行!这要是认了姐姐,辈分不就彻底乱成一锅粥了吗!您的那位亲姐姐,论起辈分,我可是还得恭恭敬敬地喊上一声小姨呢!”
皇后似乎对这个称呼极为受用,顺水推舟地扬了扬下巴。
“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委屈你一下,做本宫的外甥可好?”
徐斌等的就是这句话,脸上的委屈瞬间一扫而空,双膝一软再次跪地,这回磕头磕得震天响。
“小姨在上,请受外甥一拜!”
他直起腰,立马换上了一副狐假虎威的嘴脸,斜睨着梁睿倾。
“小姨,既然咱们都是实在亲戚了,那现在有人要杀您亲爱的外甥,您说这事该怎么办?”
皇后放下茶盏,目光威严地扫过梁睿倾,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皇家威压。
“五郎他定然是在与你闹着玩罢了。”
她话音微顿,眼神瞬间变得凌厉,直刺梁睿倾。
“不过……五郎,你给本宫记清楚了。就算徐斌今日只是一个毫无背景的平头百姓,你身为皇子,也绝不能在这大殿之上,随意对他出手。”
高台之上,皇后端坐凤椅,眉眼间的冷厉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长辈独有的温婉。
她目光慈爱地扫过地上的徐斌,随后视线轻飘飘落向不远处的梁睿倾,语气透着偏袒。
“五郎啊,这其中定是有些误会。既然事情已经闹到了这般田地,你身为堂堂大梁皇子,理应有个表率的度量。去,给你这位新出炉的小徐诗仙赔个不是吧。”
梁睿倾满脸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
“母后!儿臣堂堂皇子,您竟让我给这个浑身泥腥味的乡野村夫赔礼认错?”
凤座上的笑容迅速褪去。
皇后微微前倾身子,凤眸中寒芒乍现。
“五郎。你父皇贵为大梁天子,这天下九州、黎民苍生,皆是他的赤子。徐斌纵然出身微寒,亦是大梁的子民。你虽身披皇子蟒袍,却切忌妄自尊大,寒了天下人的心!”
梁睿倾胸膛剧烈起伏。
他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盯着徐斌。
他终究是在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出来的铁血汉子,理智终是压过了怒火。
他心里犹如明镜。
方才没能一击要了这赘婿的狗命,反倒让这混不吝抓住了把柄,在皇后面前一通胡搅蛮缠。
如今自己已是落了下乘,再强撑下去,只怕会触怒母后,平白丢了圣眷。
梁睿倾强行压下心头翻滚的戾气,僵硬地拱了拱手。
“徐公子,方才是本王冲动了。”
稍作停顿,他直起腰,眼神中闪过阴鸷。
“不过,本王也是情有可原!本王与雪儿自幼相识,青梅竹马,早已互生情愫。本王在边疆浴血,却听闻你这等货色不仅窃了林家赘婿的位子,转头竟又与她签了和离书!本王一时气血攻心,这才失了分寸。母后虽命本王致歉,但在本王眼里,你这种始乱终弃、抛妻弃子的败类,依旧该死!”
徐斌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无妨无妨,草民命贱骨头硬,抗揍。不过王爷以后出门可得拴好心里的火气,切莫再这般乱咬人了,万一哪天一不小心,磕掉了自己那满嘴的獠牙,那多有损皇家威仪啊。”
不远处的林迟雪原本冷冽的眉眼瞬间化冻,竟是掩唇轻笑出声。
这一笑,看得周遭几个年轻权贵两眼发直。
站在角落里的严渝挠了挠后脑勺,满脸迷茫地拿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徐文进,压低了嗓门嘀咕。
“徐老弟,你嫂子这好端端的,笑什么呢?”
徐文进翻了个白眼,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凑到严渝耳畔用气音回答。
“你是不是傻?我哥刚才那话,分明是在骂他是条疯狗呢。”
这声音虽压得极低,但在内力深厚的梁睿倾耳中,简直响亮。
梁睿倾脑门上青筋暴凸,刚压下去的邪火瞬间又顶到了嗓子眼。
他转身,双膝砸在御阶前的青砖上,双手抱拳。
“求母后开恩!将林迟雪赐予儿臣!”
此言一出,太极殿内的文武百官却并未露出半点惊诧之色。
五皇子对林家大小姐的执念,在这京都权贵圈子里,早就是个公开的秘密。
还没等皇后表态,徐斌又蹦跶了出来,双手叉腰,连连摇头叹息。
“啧啧啧,我的五王爷哎,您好歹也是当今太子之位的热门人选,这肚子里怎么就没几两墨水呢?赐予这种冷冰冰的物件词汇,是能随便往大活人身上套的吗?”
他转身,目光灼灼地看向林迟雪,一甩衣袖,抑扬顿挫地吟诵起来。
“我家娘子这般貌若天仙的巾帼英雄,那是佳人自鞚玉花骢,翩如惊燕蹋飞龙!此等惊世骇俗的绝代风华,你居然用如此粗鄙不堪的词汇来对待她?简直是有辱斯文,暴殄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