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睿倾被这番指责怼得脸颊抽搐。
若是放在平时,他早就拔刀将这口若悬河的酸儒劈成两半了。
可眼下有皇后那番敲打在前,他纵是有通天的胆子,也不敢再在这大殿上动用武力。
他索性对徐斌视而不见,咬死牙关,将头磕在青砖上,执拗地重复。
“求母后赐婚!”
林迟雪眼神骤然转冷。
没等徐斌再出言讥讽。
林迟雪那双凤目中爆射出凛冽的肃杀之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梁睿倾,字字铿锵。
“王爷一口一个赐婚,可曾问过本将军,到底答不答应!”
联姻?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一旦她身披嫁衣踏入五皇子府,忠国公府距离满门抄斩的绝路便不远了。
梁睿倾这等野心勃勃之辈,心心念念的哪里是她这个人,分明是她手中那块能虎符。
这匹披着羊皮的豺狼,分明是在为日后谋朝篡位铺垫带血的阶梯。
梁睿倾缓缓站起身来。
他伸手掸去膝头沾染的灰尘,面庞上那股暴戾的戾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情款款。
“你定是在生本王的气,责备本王这些年对你的怠慢。”
他往前迈出半步,目光柔情,语气更是诚恳到了极点。
“你尽管放心,本王对你的心意苍天可鉴。只要你点头,本王立刻迎你入府,正妃之位非你莫属,本王定会一生一世好好待你,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林迟雪冷笑着说道。
“王爷您未免太高看自己了。从头到尾,这一切不过是你可悲的一厢情愿罢了。”
梁睿倾脸上的深情僵了一瞬,但他很快又换上了一副包容的苦笑。
“雪儿,莫要再闹脾气了。我知道,你纵使是叱咤风云的将军,骨子里也有小女儿的柔软心性。放眼整个大梁,除了我,还有谁配得上你?嫁给我,绝对是你此生最佳的良选。来,跟我一起跪下,求母后成全我们可好?”
话音未落,他伸出右手,五指成爪,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霸道,径直朝林迟雪纤细的手腕抓去。
林迟雪眉宇间煞气一闪,不退反进。
她右臂一沉,体内磅礴的真气顺着经脉狂涌而出。
一声闷响。
两人衣袖交接之处,骤然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梁睿倾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顺着手臂撞入胸腔,他脸色剧变,脚下虚浮,竟被这一挥之势逼得连连倒退了七八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站定后的梁睿倾满眼骇然,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还在微微发麻的右手。
他太清楚林迟雪过去的底细了。
两人曾切磋过无数次,彼此的深浅早就了然于胸。
可刚才那一瞬间的交锋,他骇然惊觉,林迟雪体内那股原本停滞不前的真气,竟浩瀚无垠!
她不仅冲破了困扰多年的武学瓶颈,修为更是到了一种深不可测的骇人境地。
若是此刻两人抛开身份单打独斗,他心里竟生不出一丝一毫取胜的把握。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番,他盯住那道傲然挺立的倩影。
“雪儿……你究竟是如何突破这层武学桎梏的?”
按照林迟雪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傲性子,这种探听武学机密的问题,换来的绝对是无情的冷眼。
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原本冷若冰霜的脸庞上,竟浮现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诡异神采。
“王爷当真这么想知道?”
梁睿倾被那笑容晃了神,几乎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林迟雪微微侧过身,目光越过大殿,轻飘飘地落在角落里那个满脸痞相的徐斌身上,语气中竟透出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娇柔。
“那自然是因为,我与夫君在洞房花烛夜,共修了那妙不可言的双修之术。”
站在不远处的徐斌正端着看戏的架势,听到这话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把大殿的青砖踩出一个坑来。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家这位便宜娘子,心里直呼好家伙,这女人为了气人,还真是什么虎狼之词都敢往外蹦啊!
梁睿倾的脸颊瞬间憋成了猪肝色,额角的青筋突突狂跳。
他一挥衣袖,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简直一派胡言!雪儿,你休要再用这些污言秽语来故意激怒本王!”
林迟雪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重新挂上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面具。
“我这辈子,只倾心于我的夫君。王爷若还要脸面,便请自重。”
梁睿倾双目赤红。
“好!好一个只倾心于他!你既然口口声声说喜欢这个废物,那你倒是说说,你究竟看上他哪一点了?!”
林迟雪下巴微扬,毫不避讳地迎上那道吃人的目光。
“好,我今日便不妨敞开天窗说亮话。我夫君才华横溢,出口成章,乃是不可多得的麒麟之才。但若真要论起来,我更喜欢的,是他那一身出神入化的功夫。”
梁睿倾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荒谬的笑话,猛地仰起头,爆发出一阵狂笑。
“才华?他那种酸腐的诗词歌赋,本王姑且信了!可你要说功夫?雪儿,你莫不是真瞎了眼!刚才在殿门外,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连本王轻描淡写的一拳都接不住!就他那点三脚猫的把式,你也看得上眼?!”
林迟雪眼波流转。
“王爷怕是误会了。我从头到尾,都未曾提过武功二字。我说的,是他在榻上那出神入化的双修功夫。”
偌大的太极殿内。
满朝文武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纷纷将脑袋埋进胸口,恨不得当场聋了双耳。
梁睿倾脸上的狂笑寸寸碎裂。
他那张原本英俊的面庞青白交加。
那双眼睛剐着不远处的徐斌,里面翻滚着滔天的杀意,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活生生将这个窃取了他珍宝的赘婿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徐斌站在几步开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听着自家这位高冷的娘子,竟能在众目睽睽、满朝文武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太极殿上,用最私密的房中之事来维护他一个毫无根基的私生子赘婿,他只觉胸膛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滚烫热流。
他喉头微动,大步上前,毫不避讳地一把攥住林迟雪那截微微发凉的柔荑,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双清冷的凤眸。
“娘子,此生我定不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