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不远处那堵被砸穿的破墙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徐斌拂着袖子上的木屑,掸了掸肩膀上的浮灰,步履轻松地溜达了出来。
仗着体内系统功德值转化的护体真气,他硬扛了那一拳竟是毫发无损。
他不仅没发火,反而满脸堆笑地凑到林迟雪身旁,语气极其宠溺。
“娘子这一拳力道当真是惊世骇俗,多谢娘子替为夫出气。”
听到娘子二字,梁睿倾眼额头上青筋暴突,一指徐斌的鼻子,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你这废物给我闭嘴!”
“你们林徐两家早就已经签了和离书,你们如今根本没有半点干系,还在这里恬不知耻地装什么恩爱夫妻?!”
徐斌双手抱在胸前,不仅不恼,嘴角的笑意反而更加浓郁了几分。
“这就稀奇了,谁规定和离之后就不能继续恩爱的?咱们这叫打破世俗枷锁,重塑灵魂羁绊。”
“再说了,我家林大将军那是纵横沙场、保家卫国的女中豪杰,格局大得很。殿下最好收起你那套酸腐的小女人思维,别总妄想着能用这种卑劣的手段禁锢她。”
这几句话字字诛心,简直就是把五皇子的脸面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梁睿倾怒极反笑,眼中杀意几乎要溢出,一挥披风。
“放肆至极!你区区一个弃子,也敢在本王面前狺狺狂吠!”
“来人!把这不知死活的狗东西给我拖出去,当廷重杖二十!”
殿外的几名金甲侍卫闻声而动,刚要跨入门槛,却见徐斌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角,下巴微微一抬,眼神陡然变得锐利无比,厉声暴喝。
“谁敢动我?!”
这气势竟是不输常年领兵的将领,生生逼得那几名侍卫脚步一顿。
梁睿倾往前逼近一步,咬牙切齿地盯着徐斌。
“我乃当朝王爷,皇室血脉!像你这种蝼蚁,本王说杀就杀,说剐就剐,谁敢拦我!”
徐斌夸张地掏了掏耳朵,眼底闪过狡黠,声音刻意拔高了八度,确保在场每一个权贵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哎哟,好大的威风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太极殿是王爷您私人的府邸呢。殿下是不是觉得自己在边关立了点军功,功高盖主了,如今在这大殿之上,连高坐在上的皇后娘娘都可以完全无视了?”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这顶无视中宫、功高盖主的大帽子扣下来,就算是皇子也承受不起。
梁睿倾脸色骤变,眼角余光下意识瞥向高台上端坐的母后。
果不其然,皇后的脸色此刻阴沉无比,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
“你这狗贼居然敢当众挑唆我跟母后的关系!”
梁睿倾气急败坏地怒吼,指着徐斌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我把他拖出去砍了!”
金甲侍卫再不迟疑,拔出佩刀就要扑上来。
林迟雪清冷的眼眸底掠过暴虐的杀机,狂暴的真气再次灌注于双臂之上,随时准备暴起伤人。
然而,就在她准备大开杀戒的瞬间。
身旁的徐斌一下从她身侧窜了出去,连滚带爬地直接冲向大殿最前方的御阶。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徐斌双膝着地,在玉阶前滑出老远,扯着嗓子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
“皇后娘娘救命啊!”
“五皇子殿下英明神武、勇猛无敌,这刚打完胜仗回京,连身上的血甲都没卸,竟然就要在这家宴之上,对草民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痛下杀手!”
“皇后娘娘您可得为草民做主啊!草民今晚要是横尸这太极殿,绝对没有任何别的原因,一定是因为五皇子对我羡慕嫉妒恨,他这是因私废公,要公报私仇啊!”
梁睿倾听到这番倒打一耙的言论,直觉一股邪火从脚底板猛窜上天灵盖。
整个人仿佛被架在烈火上反复炙烤。
他堂堂大梁五皇子,沙场上饮血如水,何曾受过这种无赖攀咬。
梁睿倾额角青筋狂跳,指着地上的徐斌破口大骂。
“你这厚颜无耻的杂碎,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徐斌一扭头,跪在地上挺直了腰板,毫不退让地反唇相讥。
“到底是谁无耻?殿下一进来,连个响屁都不放,二话不说冲着我脑袋就是一通死手!”
他顿了顿,眼珠子骨碌一转,刻意扯起嗓门。
“难不成殿下觉得自己战功赫赫,已经是咱们大梁未来的太子了,所以这天下已经是殿下说了算,想打死谁就打死谁?”
高台之上的皇后脸色骤然罩上一层寒霜,凤眸微眯,厉声呵斥。
“徐斌,给本宫慎言!”
徐斌浑身一哆嗦,顿时换上了一副如丧考妣的凄苦模样,眼巴巴地仰望着凤座上的皇后,硬生生挤出两滴浑浊的眼泪。
“娘娘明鉴啊,草民心里苦啊。草民就是个没娘疼没爹爱的私生子,从小谁见了都想踩一脚。要是草民有亲娘护着,哪至于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当成沙袋打,连句委屈都不敢诉……”
不远处,林迟雪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那张冷若冰霜的俏脸上,竟不知不觉泛起笑意。
自家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夫君,手段当真是令人拍案叫绝。
这番胡搅蛮缠不仅让人大呼解气,更是精准地捏住了皇家的七寸。
放眼整个大梁天下,能让飞扬跋扈的五皇子梁睿倾吃瘪吃到这种地步的,恐怕也只有眼前这个滚刀肉了。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梁睿倾今日若是真铁了心要在这太极殿上杀人,满朝文武乃至林家老爷子出面都未必拦得住,除了高高在上的皇后,根本没人能保得住徐斌的性命。
就在众人以为皇后会大发雷霆之时,凤座上那位母仪天下的女人却忽然眉尾一挑。
她目光幽深地盯着阶下的徐斌,红唇轻启,吐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语。
“既然你口口声声念叨自己没娘疼爱,恰好本宫膝下也无子嗣。之前本宫让你回去考虑,是否愿意做本宫的义子,如今你考虑得如何了?”
此言一出,偌大的太极殿内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所有人瞠目结舌地立在原地。
梁睿倾整张脸扭曲成一团,气急败坏地往前跨两步。
“母后!这万万不可!此等低贱之人怎配入我皇家玉牒,父皇若是知晓,断然不会答应的!”
皇后连个正眼都没给梁睿倾,只是端起案上的白玉茶盏,轻轻撇去浮沫,轻笑道。
“陛下那边,本宫自会去分说清楚。只不过,这事成与不成,还得看徐斌他自己同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