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皇宫,御书房内,烛火摇曳,映得崇和帝满脸倦容,眉宇间的愁绪浓得化不开。
近来他心情极差,西番与北境大军压境,边境告急,朝堂之上人心惶惶,就连他平日里最疼爱的几位妃子,还有精心喂养的奇珍异兽,他都无暇顾及,整日守在御书房,对着边境地图愁眉不展。
此前,他接连派出两拨大臣,前往西番与北境的军营谈判,妄图以割地、纳贡的方式,暂且平息战事,好集中精力整顿内部。
可谁曾想,西番与北境竟是狮子大张口,直言要幽州、蜀州全境,否则便即刻挥师直取京都。
崇和帝每次想起此事,便气得浑身发抖——幽州与蜀州乃是大乾的重镇,物产丰饶、地势险要,若是真的割让出去,大乾便等同于断了左右臂膀,与亡国无异,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答应。
“陛下,臣回来了。”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响起,御林军大统领萧策躬身走进御书房,一身铠甲未脱,身上还带着些许风尘,显然是刚从边境巡视归来。
萧策年近四十,面容刚毅,身姿挺拔,乃是老皇帝留给崇和帝的班底,多年来忠心耿耿,办事利落,是崇和帝最得力的部下,此次被派出去巡视中州、淮州、蜀州、幽州,便是为了统筹调兵,防备边境战事。
崇和帝抬眼,见是萧策,脸上的愁绪稍稍缓解了几分,沉声道:“爱卿,巡视之事如何?边境的情况,还有调兵的事宜,快一一说来。”
萧策躬身行礼,语气郑重地回禀:“陛下,臣已顺利完成巡视,并且已然调遣中州、淮州部分兵马,驰援蜀州与幽州。如今,蜀州、幽州两地,各自已披甲十万,粮草、军械也已陆续运抵,足以抵挡西番与北境的进攻,请陛下不用担心。”
顿了顿,萧策又补充道:“除此之外,臣在幽州巡视时,发现幽州总兵的义子,乃是一员难得的猛将。此子名唤沈诀,虽年纪尚轻,却武艺高强、谋略过人,行事威风凛凛,又自带几分儒雅气度,在军中颇有威信。臣恳请陛下,能破格提拔沈诀,让他在边境效力,定能为陛下分忧。”
崇和帝闻言,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些许:“哦?沈诀?既然你如此举荐,那便准了,传朕旨意,破格提拔沈砚之为幽州参将,协助幽州总兵防守边境。”
“臣,谢陛下恩典!”萧策躬身谢恩,心中稍稍安定。
崇和帝眉头微蹙,又追问道:“调兵之事,可有什么不顺?安王、端王派系的人,有没有从中作梗?”
他心中清楚,安王与端王素来野心勃勃,暗中培养势力,此次调兵涉及多州兵马,他最担心的便是这两人从中阻挠,耽误边境防务。
萧策连忙回禀:“陛下放心,调兵之事一切顺利,并无任何不顺。就连安王、端王派系的官员与将领,此次也格外配合,没有丝毫推诿,甚至主动调遣麾下兵马,驰援边境。”
可这话听在崇和帝耳中,却没有丝毫喜悦,反而眉头皱得更深,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神色愈发凝重。安王与端王向来与他离心离德,平日里处处掣肘,此次为何会如此配合?
其中定然有蹊跷。
萧策将崇和帝的神色看在眼中,心中犹豫了片刻,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敢开口。
“怎么了?”崇和帝察觉到他的异样,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有话就说,不必吞吞吐吐,你与朕之间,无需如此拘谨。”
萧策深吸一口气,躬身说道:“陛下,陛下命臣总领蜀州、幽州两州防务,臣仔细勘察边境局势,分析双方兵力后,认为西番与北境虽来势汹汹,但破城的概率不大。不过,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趁他们立足未稳,一举击败他们,永绝后患。只是,要实施此计,臣认为,还需要一个人。”
崇和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连忙问道:“哦?你说,需要谁?”
萧策抬起头,目光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并肩王,楚骁。”
“楚骁?!”崇和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语气中满是怒火与不满,“萧策,你可知他近期做了什么事?朕之前派朕的妹妹瑶光去浙州和亲,本是为了拉拢东瀛,顺带拿下东瀛的两座银矿,可他倒好,抗旨不遵,直接破坏了朕的计划!若是没有他从中作梗,那两座银矿此刻早已在朕的手中,朕便能扩充多少军备,早就收拾了安王和端王?他眼中,根本就没有朕这个皇帝!”
萧策心中一紧,连忙说道:“陛下,臣虽然未曾见过并肩王楚骁,但他的事迹,臣早已如雷贯耳。臣早年曾有幸见过他的父亲镇南王楚雄,楚雄当年便是大乾的栋梁之臣,武艺非凡,胸有韬略,没想到,楚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他父亲还要厉害几分。”
“厉害又如何?”崇和帝冷哼一声,语气依旧冰冷,“他再厉害,也是个目无君上、抗旨不遵的逆臣!你可知,他还私自调遣楚州军前往浙州,未经朕的旨意,擅自兴兵,这不是目中无君,是什么?”
萧策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说道:“陛下,臣斗胆一问,浙州战事,我大乾真的不管了吗?楚州军战力强悍,若是拉拢调楚骁为陛下所用,协助臣对付西番与北境,定能事半功倍。”
崇和帝沉默片刻,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满:“朕不是不想重用楚骁,是他不识好歹,朕破格封他为并肩王,给他天大的恩典,可他是怎么做的,打杀东瀛使团在前,截杀诚王在后,更是敢破坏朕的和亲之策。”
“如今他既然想去浙州折腾,那就让他去折腾吧。如今朕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心思管浙州的事?当务之急,是集中所有精力,对付西番与北境,至于浙州,有他在,暂时也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萧策又问道:“陛下,那瑶光公主呢?公主此刻还在浙州,与楚骁一同留在那里,臣担心公主的安危。”
听到“瑶光公主”四个字,崇和帝脸上的冰冷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眼中闪过几分关切,语气也柔和了许多:“朕之前安排李臻保护公主的安全。李臻武艺高强,忠心耿耿,有他在,公主应该不会有事。”
萧策依旧不肯放弃,再次恳请道:“陛下,臣恳请陛下采纳臣的意见。楚骁,战力超群,若是能让他参战,臣有十足的把握,击败西番与北境的敌军,解除边境之危。”
崇和帝眉头紧锁,神色复杂,沉默了良久,才缓缓说道:“此事朕自有决断,你放心,如果真的是事情一发不可收拾,朕有办法让楚骁听话。但是萧策,你也不要长他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朕看你常年征战,武艺高强、谋略过人,未必就不如那个楚骁。”
萧策连忙躬身说道:“陛下谬赞了。李臻的本事,臣是知道的,他的武艺虽不如臣,却也相差不远,可即便是李臻,也未曾打败过东瀛四凶刃中的任何一人,而楚骁,却一举击败了四凶刃四人,其战力之强,可见一斑。臣说实话,论单打独斗,臣绝非楚骁的对手。”
崇和帝闻言,脸色愈发难看,却也没有反驳——他心中清楚,萧策向来沉稳,从不夸大其词,既然萧策都如此说,那楚骁的实力,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强悍。
萧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身影,心中暗自思忖:整个大乾,若是说有人能跟楚骁掰手腕,能与他一较高下,恐怕只有那个人了——那个年纪轻轻、却已崭露头角的沈诀。一个与他切磋,数招之内便击败于他的年轻人。
御书房内再次陷入沉默,崇和帝望着窗外的夜色,心中满是纠结与盘算:启用楚骁,固然能解边境之危,可他又担心楚骁趁机壮大势力;可若是不启用,仅凭萧策与边境将士,他又没有十足把握。
他心中纠结,他手中握着制衡楚骁的杀手锏,只是眼下局势,还未到彻底撕破脸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