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谦的指尖在平面图上轻轻一划:“整层空间,应当足够支撑我们初期的运转。”
“中心大厦顶层?”
戚梦颖微微一怔,“这未免过于奢侈了,是否考虑更经济的选址?”
她并非质疑他的决定,只是理性在提醒:此地每平方米日租皆以十数元计,若租下整层,月耗便逾百万。
纵是根基深厚的企业,面对这般开支亦难免踌躇,何况一家初生的传媒公司?在她看来,将资本倾注于华贵门面并非明智之举。
“产权在我名下,”
子谦的语气平静如常,“若另觅他处,反需额外承担租金,才是真正的浪费。”
戚梦颖再度陷入沉默。
原先她以为这仅是租赁之举,未料整层产权皆归属于他。
中心大厦顶层,其价值早已突破亿级门槛。
这一刻,她才真切体会到对方底蕴之深厚。
拥有这样的办公场所,确实能免去诸多琐碎烦忧。
企业的物理空间往往是其实力的无声宣言——寒酸的门面易引人疑虑,而坐落于此的核心楼层,本身便是最有力的信誉凭证。
“当前首要任务,是构建完整的公司架构。”
子谦继续说道,“艺人合作方面,可组建专业团队发掘有潜质的新人。
我们需要提供具有竞争力的合约,尽可能消除他们的一切后顾之忧。”
他稍作停顿:“签约事宜不必急于求成,当务之急是让整个体系迅速完善起来。”
“明白。”
戚梦颖颔首应下。
听到他对新人合作的设想,她暗自松了口气。
此前她最担忧的,便是这家公司会走上压榨新人的捷径——许多同业初期皆靠苛刻条款牟利,这已是行业中心照不宣的阴暗面。
她也听说过子谦的过往:曾深陷不公平合约的泥潭。
但经历过风雨的人,未必都愿为他人撑伞。
正如那位唐文婕,自己挣脱枷锁后,转身便对后来者筑起更高的壁垒。
正因见过太多这般事例,戚梦颖才格外警惕。
她无法接受以欺诈手段引诱新人签下霸王条款的行径,这也正是她离开前一份工作的原因。
所幸,子谦给出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他明确提出要给予新人更优渥的条件,这份承诺本身便是一种态度的昭示。
能说出这样的话,至少意味着他心中仍存有底线。
合作意向就此确立。
戚梦颖正式出任公司总裁,开始迅速联络旧日同僚,动用人脉网络——子谦提供的充沛资金让她得以全速推进这项计划。
这家崭新的公司,最终被命名为“未来传媒”
。
晨曦微露时,未来传媒的轮廓已在戚梦颖手中初具雏形。
短短四十八小时内,她以惊人的效率搭建起公司骨架,一支精干的团队随之入驻,让这座曾经空荡的壳子渐渐有了呼吸与脉搏。
子谦站在尚未挂上标识的玻璃门前,目光掠过忙碌的办公区——这里仍寂静,却已能听见未来潮汐隐隐的涌动声。
他们深知,这家公司终将矗立于行业之巅。
此刻的首要课题,是寻找血液。
戚梦颖整理着手中的资料,纸张摩擦声清脆如羽。”
我们需要演员、歌者、能在镜头前发光的人——不能只围着你转。”
她的声音平静却笃定,“你的名号是灯塔,但灯塔下不能只有一艘船。”
子谦颔首。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新生代的娱乐公司如同初春的冻土,难以吸引早已扎根繁茂的乔木。
大多数成熟艺人只会投来审视的一瞥,而后转身离去。
唯有那些尚未破土的种子,或许愿意冒险落入这片新垦的土壤。
可他眼底未见丝毫忧虑。
在他意识的深处,那座名为“天王巨星”
的宝库始终静默闪耀,其中陈列着无数尚未降世的旋律、未曾投映的故事与角色。
它们如星子等待被摘取,只需轻轻一握,便能化作滋养事业的甘霖。
将新人推向星空固然存在变数,但在他眼中,那些未被雕琢的面孔反而蕴含着更丰沛的可能——每一次成功的托举,都将转化为坚固的阶梯,引领公司踏向更高处。
“交给你了,”
他对戚梦颖说,“等框架彻底稳固,我们就让库存活起来。”
与此同时,远郊的蘑菇屋在鸡鸣中苏醒。
何久特意提早敲响了每扇房门,将睡意朦胧的年轻人从被褥中唤起。
张一心揉着眼眶嘟囔,彭宇畅拖着脚步像棵没晒够太阳的植物,张紫枫则裹着外套蜷在椅子里,三人满脸写着对清晨的**。
“今天有客人要来,”
何久拍手驱散沉闷的空气,“得收拾出像样的空间迎接人家。”
回应他的只有几声含糊的嘀咕。
自上一位嘉宾华成玉离去后,众人对“新访客”
三个字已生出了条件反射般的倦意,仿佛那意味着又将迎来一轮精力耗尽的折腾。
何久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忽然抬高声音:
“对了,有件事忘了说——子谦今天回来。”
寂静维持了半秒。
紧接着,惊呼与欢呼炸开。
张一心瞬间坐直,彭宇畅几乎从椅子上弹起,连张紫枫也睁大了惺忪的睡眼,仿佛有人往屋里投进了一束光。
“谦哥要回来了?”
“总算等到他了!”
“晚上是不是又能听新歌了?”
困倦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雀跃的忙碌。
房间整理声、欢快的交谈声汇成暖流,漫过晨光中的屋檐。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未来传媒办公室里,子谦推开窗,清晨的风携着远山的气息拂入——那里有等待他的舞台,这里则有正在孵化的星辰。
两者之间,是他即将铺展的**征途。
子谦即将重返节目的消息,犹如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层层波澜。
网络上的观众们情绪高涨,纷纷表达着期待与喜悦。
“是真的吗?子谦真的要回到蘑菇屋了?”
“有他在,这个节目才值得继续追下去!”
“制作组这次总算做了件明智的事,能把子谦请回来。”
“刚走了一个不讨喜的,又迎来真正受欢迎的,真是好消息接连不断。”
“蘑菇屋的灵魂回来了,节目终于有看点了。”
“如果他再不出现,这个节目恐怕真要沉寂下去了。”
“不知道这次回归,他会不会带来新的音乐作品,实在令人期待。”
直播间的互动区里,评论迅速刷屏,热度不断攀升。
仅仅一则回归预告,就引发了远超平常的活跃景象。
观众的反应如此热烈,足以证明子谦在《蘑菇屋》中的独特魅力——尽管他只参与过一期录制,停留的时间并不算长,但他已然成为节目最吸引观众的存在,尤其是在经历了前一位嘉宾引起的种种争议后,子谦的人气反而更加稳固。
不仅是留言数量激增,直播间的实时观看数据也在快速上升。
观察到这一变化后,《蘑菇屋》的制作团队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还只是消息初步传开的阶段,存在一定的延迟,子谦本人也尚未正式露面。
然而即便如此,节目已经迎来了可观的热度回升。
这让导演组不禁憧憬:当消息完全扩散,子谦真正出现在镜头前时,节目或许真的能重回往日的辉煌。
此前,《蘑菇屋》的人气已显疲态,数据仅维持在鼎盛时期的三成左右。
如果热度持续低迷,这档综艺很可能面临终结。
正因如此,制作团队才迫切寻求转机,而子谦回归所带来的积极反响,无疑让所有人看到了希望。
为了促成这次回归,节目组付出了相当大的努力。
子谦作为自由参与的特邀嘉宾,并无合约约束,节目组无法强制要求他的加入。
因此,他们只能通过优厚的条件来争取他的同意。
接连数日的沟通,片酬数额不断提高,经过反复诚恳的邀请,子谦最终才接受了回归的提议。
这次邀约的代价确实不小:单期片酬定为两千五百万,另加五千万的特别回归酬金。
也就是说,为了请动子谦,节目组先支付了一笔高昂的回归费用,之后的每一期录制还需另行协商报酬。
尽管投入巨大,但从眼下直播间人气的迅速回暖来看,制作团队认为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午后的阳光洒满院落。
忙完农活的张紫枫和同伴们坐在院中休息,略显疲惫。
彭宇畅望向何久,忍不住问道:“何老师,子谦哥怎么还没到?他的房间都收拾妥当了,不会临时改变主意吧?”
闻言,张紫枫和张一心也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同样的疑问。
空气中悬着小心翼翼的期盼,生怕到头来一切落空。
“我何时让你们失望过?”
何久的声音平静而稳当,如湖面波澜不惊。
“你们的小谦,今天一定会到。”
“而且不止他,还会有一位特别的客人光临我们这间小屋。”
子谦的归来已是定局。
若非如此,节目组绝不敢事先张扬。
期望一旦被高高举起又狠狠摔碎,观众仅存的耐心便会彻底消散,这档节目也就走到了尽头。
正因深知这层道理,何久此刻的笃定才显得如此不容置疑。
“太好了!”
彭宇畅的欢呼立刻迸发出来。
“刚回来就瞧见你们在这儿躲闲。”
“这可不行,你们这样,叫我怎么好意思独自偷懒呢?”
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从院门外飘了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那边。
院门处不知何时已立着一道身影,脸上挂着他们久违的、明亮的笑容。
“小谦哥!”
“小谦哥,你可算来了!”
“你再不来,我们真要等得长出蘑菇了!”
张紫枫和几人雀跃着奔了过去。
镜头无声地记录下这重逢的画面,同步呈现在无数屏幕之前。
当子谦的身影再度清晰映入眼帘,寂静的直播间仿佛被瞬间点燃。
“他回来了。”
“好久不见,这张脸还是让人看得舒服。”
“有些人,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