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没有。”
唐晓蕊的声音颤着,忍着哭。
“我真改,只要你不再出去找别人,你说的我那些毛病我都改。”
“哼,你打心底里看不起我这个人,这你能怎么改?你早就嫌我挣不来大钱了吧?你就是忍着不说而已,你就是那样的人,从根里就坏透了,也就我还爱你包容你。”
唐晓蕊继续哭,断断续续的道:“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你说,你说让我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胡萧手一停,想到了什么,暂停了手中的视频,“我说什么都行?”
唐晓蕊转过身,泪眼点头,“嗯,都行。”
“那我们生个孩子吧。”
要说什么事,是唐晓蕊一直没有妥协的,就只有生孩子了。
唐晓蕊不是不喜欢小孩,也不是不想给他生孩子。
是她始终觉得两人的经济条件太差了。
胡萧一个月三千五,她一个月四千八,加一起倒是还行,但他们这套房子是贷款买的,首付和装修也是借的。
结婚的时候唐晓蕊家里和她闹翻了,她执意要嫁,家里一分钱也不支援。
胡萧家里也没出过一分钱。
彩礼、婚房,五金,什么都没有。
胡萧说他们有手有脚,不能拿老人的钱,不能和网上那些人攀比,日子得靠自己过,唐晓蕊也同意了。
胡萧家里倒是乐不得捡个不要钱的媳妇,老两口逮谁跟谁说儿子有本事。
两人结了婚,住进这老破小的房子里,再一算账,欠了大几十万。
每个月的账单一出,两人的工资就没了大半了。
就算省吃俭用,也只能勉强度日。
这样的情形下要孩子,唐晓蕊不敢想。
她小时候是幸福的,虽然家境也一般,但爸妈把她照顾的很好。
她只需要当一个乖女儿,不让爸妈多操心,其余什么都不用担心。
而他们呢。
充斥着吵闹和眼泪的家庭环境。
负债的经济情况。
腾不出另一间卧室的老破小。
所以不生孩子这事,唐晓蕊是难得地坚持,也是她最后的清醒。
胡萧没有多喜欢孩子,他挣的钱还不够自己花呢,他们也才毕业三年,本来也不着急。
但他就是见不得唐晓蕊有自己的主意和坚持。
心底里,他也是怕自己做的太过分,真把人气跑了。
有个孩子就不一样了,那是又在她脖子上锁个最坚固的链子。
她这辈子都不可能逃离开他的掌控了。
他在这时又提出来,唐晓蕊迟疑了。
迟疑,就是有门。
胡萧心里笑开了花,人却坐了起来指着她高声道:“你看看,你看看!你这个人就是虚伪,太虚伪了!说什么爱我,什么都愿意做,结果却不愿意给我生孩子,你根本就是个骗子!”
“你太自私了,怪不得你爸妈都不要你了,你这个人都众叛亲离了,你就没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吗?你不看看现在除了我谁还搭理你?”
“我对你不好吗?我心肝脾胃肾都能掏给你,我能为你去死,结果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你该死!你这种人简直该死,你怎么不去死呢?”
唐晓蕊再也忍不住,坐在床上泪如雨下,嚎啕大哭。
“我没有我没有,可是、可是我们没有钱养孩子啊,我还得工作,我……”
“别人家没钱怎么就能养孩子呢?别人家老婆上班带孩子两不误,你怎么就不行呢?我小时候家里也穷,我不也好好长大了吗?都是借口!你这个人就是爱找借口,什么事都有借口,其实你就是嫌弃我,嫌弃我挣得少是吧?不想给我这个穷人生孩子是吧?你太对不起我了!”
说到最后,胡萧从床上起身,“行,你就这样吧,我走了,你也别管我去哪,外面追我的想给我生孩子的多了去了,我就是因为爱你才拒绝了她们,但我发现我真是多余!你这种人就不配任何人对你好!”
胡萧作势要走,唐晓蕊赶紧去拦他。
“我错了、我错了,我生,我给你生……呜呜呜……只要你别走,我只有你了呜呜呜。”
目的达成。
看见她拉着他的衣角哭的整个人都皱起来了,胡萧又想到了原来的那个唐晓蕊。
阳光,开朗,爱笑,像个小太阳。
她是因为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这个认知让他膨胀,让他痛快,让他骄傲。
胡萧知道自己没什么本事,没什么能耐。
他这辈子也不会有什么了不起的成就和让他能够吹嘘的事。
唯有这一件。
他凭自己的能耐,毁了一个女孩本该灿烂的一生。
他让她心甘情愿的在他面前伏低做小,还为他生儿育女。
胡萧指了指卫生间,“那你去洗洗吧,正好今天我晚班。”
他刚从另一个女人的床上下来。
唐晓蕊此时却已经精疲力尽的无法再计较。
一路走到现在,她已经无法再回头了。
她什么都没有了,唯一拥有的就是这个家和看着还算安稳的生活。
她只能寄希望于以后。
结婚后日子会好过,她再乖一点日子会好过,生了孩子日子会好过。
有了孩子,他应该就能相信,她是真心想和他好好过日子的。
只要有个孩子。
眼泪砸在破旧的木地板上,唐晓蕊向着卫生间走去。
热水器是关着的。
每天只有洗澡的时候会打开,省电。
烧水的功夫,她始终在哭。
水烧好了,她脱去衣服打开淋浴。
一秒后。
淋浴又关上了。
蒋婵表情冷淡的把衣服穿上,站在了镜子前头。
好烦。
不能直接杀了外面那个男人,好烦。
上个世界,她一直当着她的护国夫人,舒舒服服的活到了老。
团儿始终陪着她,当着她的管事,后来还招了个赘夫,小日子过得也挺舒服。
柱儿也始终留在府里。
他倒是想进宫陪他兄弟,但他舍不得自己的小兄弟,干脆就留在了她这,给她和贺承景守院子。
包括燕姨娘在内的其他妾室,都被她拿钱遣散了。
想回家的回家,不想回家的,京城外有个庄子,倒也不会缺了她们吃穿。
贺承景倒是如他所说,一直没有往后宫里放人。
十几年后,他把皇位传给侄子,干脆搬到她府里来了。
两人有时候在京中,有时候出去游山玩水,日子倒也舒坦。
几十年后两人先后闭了眼,没想到再睁眼,她面临的就是这样一个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