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晓蕊的爸妈一开始不知道她早早谈恋爱得事,等知道得时候已经晚了。
唐晓蕊像洪水中抱着浮木的人一样,她害怕松开手。
她这一路失去了朋友,失去了好的学校,失去了爸妈的喜欢,失去了更好的未来,失去了多姿多彩的大学生活,也失去了自己。
她因为胡萧失去了太多,她不能再失去唯一拥有的胡萧。
痛苦吗?
唐晓蕊是痛苦的。
其实她考虑过分手的事,也和胡萧试探着提过。
那天胡萧用最难听的话骂她。
他说她没长心,不是人,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
他照顾她,把她当公主一样伺候了这么多年,她现在要离开他,她还是人吗?
他还说,唐晓蕊敢分手,他就敢自杀。
死前再让她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让她这辈子都抬不起头,背负他这条人命过日子。
快乐吗?
胡萧是快乐的。
他当着唐晓蕊的面总是不高兴,会发火,有时候还会哭。
可其实看见她那副委屈难过,对他谨小慎微模样,他心里都要快活死了。
他说不清这是什么心理。
他觉得自己是爱她的,很爱她。
但他更爱看她因他而痛苦。
这样是对他的极大肯定。
她是他的俘虏,是他的战利品,是他的所有物。
他用这样的方式,证明着自己的价值。
其实唐晓蕊真的很乖。
她很顺从他,哪怕他只是日常关心她,从不给她买贵重的礼物。
哪怕他故意作践她,带她去最便宜的旅馆。
哪怕大学毕业时,他要求她放弃考研,去厂子里和他一起上班。
唐晓蕊都心甘情愿的答应着。
可时间一长,这样的乖巧就远没有她落泪时更让他兴奋了。
他开始不停的找茬惹她。
看她像个小刺猬一样,一根一根的把自己的刺拔掉,用最柔软的身躯贴近他,任他伤害。
大学毕业后,他提出要和唐晓蕊结婚,唐晓蕊可开心了。
和她结婚这件事,胡萧从来都没动摇过。
随着长大,他知道这世上再也不会有第二个唐晓蕊任他俘虏。
他不是没有试过,只是都失败了。
大学里那些女生已经开始接触社会,思想更成熟,也更有完整的自我。
面对他语言上随口的打压,她们只会反驳他,再绕着他走。
还是唐晓蕊最好。
他也自豪自己足够聪明,高中时就知道捕猎。
不然等他到了社会上,谁还会理他这种人?
他们结婚的事,唐晓蕊的爸妈是不同意的。
她家里对他意见很大。
胡萧知道为什么,不就是因为他家里没钱,他也没什么本事,还不愿意伏低做小的当孙子吗?
但那又怎么样,唐晓蕊愿意。
胡萧那一阵子表现的都特别好。
他还哭着哄她,说他从前的种种都是因为太爱她,太怕失去她。
等他们结了婚,她真的属于他了,他就再也不会那样患得患失了,他会永远对她好的。
唐晓蕊深信不疑。
她是铁了心要嫁给他。
就像多年的忍耐和痛苦终于熬出了头,她终于要修成了正果一样。
她相信婚后胡萧会对她好的,就像以前一样,她会幸福的。
所以即使没有她爸妈的同意,她也还是嫁给他了。
胡萧再从中挑拨几次,她爸妈对她彻底失望,卖了市里的房子,带着她妹妹搬回老家了。
胡萧满意了。
婚后,他变本加厉。
头发不许散着,不许染烫,只能规规矩矩的梳在脑后。
她不许做指甲,不许化妆,不许穿裙子,不可以和其他男同事多说话,也不可以和不三不四的女同事在一起玩。
每天工厂和家里两点一线,路上买菜,回家做饭洗衣服收拾屋,每天重复,精准到几点给他烧洗澡水,几点上床睡觉,
他以爱之名实施操控。
每当唐晓蕊不答应,他就骂她不识好歹,骂她这个人又蠢又坏,自私自利,怪不得她没有朋友,怪不得她爸妈都不要她了。
唐晓蕊的世界里确实只有他了。
面对这些,她只能默默地哭。
她无能为力的眼泪,就是胡萧最大的兴奋剂。
特别是他进厂子后只能做一个车间工人,而她因为本科学历被提拔到了办公室后。
两人之间的差距,需要她更多的眼泪来填平。
只是她太乖了,太顺从了,让他渐渐找不到理由。
所以他出轨了。
他的出轨对象其实他根本不喜欢。
是厂子里的一个离异女人,比他还大两岁,长得也不如唐晓蕊好。
只是男人嘛,脑子和下半身是分开的,不喜欢也不耽误他睡。
第一次他和那女人在外面鬼混一夜未归后,唐晓蕊又哭又闹的说要离婚。
胡萧一点不慌。
他倒打一耙,说都是因为唐晓蕊对他冷淡,不如人家热情,是因为唐晓蕊打心眼里瞧不起他,觉得他没钱,挣得没有她多。
他说唐晓蕊就是势利,就算不说也在生活里表现出来了,她就是打心眼里看不上他。
所以他才会出去找别的女人。
这事要怪,也得怪唐晓蕊。
是她不会当一个合格的妻子,是她伤害了他的自尊和他的心。
那天唐晓蕊哭到眼泪干了也停不下。
胡萧虽然摆出来一副受害者的难过姿态,但其实心里的爽快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他太喜欢这种感觉了。
随即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也就有了今天。
胡萧吃过饭,碗一推,把筷子随意一扔,就回屋了。
他们住的房子是个四五十平的一居室。
厨房在阳台上,一个小小的客厅,一个昏暗无窗的卫生间,再就是他们住的卧室。
他进屋,原本躺在床上流泪的唐晓蕊转过了身去。
胡萧也只当没看见,躺在旁边拿出手机刷短视频。
他身上那件带着口红印的衣服还没脱下去,身上还有女人劣质的香水味。
这一切都在刺激着唐晓蕊。
终于,唐晓蕊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老公,你以后不要去找她了好不好?我哪里做的不对,我改还不行吗?”
胡萧刷视频的手没有停,声音哇啦哇啦的回荡在屋子里,格外刺耳。
“你改?你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你就会嘴上说,装模作样的,你就是个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