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斯城陷落的第五天，朱雄英站在王宫塔楼上，望着南边连绵的山丘。
晨风从撒哈拉方向吹来，带着沙尘的干燥气息，也带着远处隐约的驼铃声。
那是撒哈拉商路上的商队，还不知道非斯已经换了主人。
“大哥，西吉尔马萨那边来消息了。”朱高炽从楼梯口走上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军报。
朱雄英接过，展开。
先锋营已抵达西吉尔马萨城外，沿途三个绿洲全部控制，水源完好，补给线畅通。
马林王朝的残兵没有破坏绿洲，而是直接往南跑了，翻过了撒哈拉沙漠。
“阿布·哈桑跑了。”朱雄英把军报递给朱高炽。
朱高炽看了一遍，皱眉道：“翻过撒哈拉，那是马里帝国的地盘，他要去搬救兵。”
“搬就搬，马里帝国要是敢来，正好一并收拾。”朱雄英转过身，看着城里的街道。
非斯城的街道上，龙骧军的士兵正在组织俘虏清理垃圾。
几天的功夫，城里的臭味已经淡了不少，虽然还比不上应天府，但至少能喘气了。
几个当地百姓蹲在自家门口，看着那些穿铁甲的士兵从面前走过，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恐惧。
习惯这东西，用不了多久就能养成。
“炽儿，粮草够用多久？”
“够八万大军吃四个月，加上从马林王朝国库里缴获的，能撑半年。”朱高炽翻开账本。
“半年，够了。”朱雄英走下塔楼。
非斯王宫的大厅里，朱尚炳正在看地图。
十六岁的少年穿着一身铁甲，腰间挎着长刀，站在地图前一动不动。
朱济熺蹲在角落里擦刀，朱高煦趴在桌上用炭笔在纸上画着什么，李景隆坐在门槛上翻着一本诗集。
“都到齐了，开会。”朱雄英走进来，在主位坐下。
几个人围过来。
朱雄英把海图摊在桌上，指着西非的位置。
“马里帝国，西非最强大的帝国，面积比整个欧洲还大，他们的国王叫曼萨·穆萨，在欧洲人那边很有名。
据说他去麦加朝圣的时候，带了几百头骆驼驮黄金，一路撒钱，把开罗的金价都砸跌了。”
朱高煦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道：“那得有多少黄金？”
“不知道，但肯定比马林王朝多得多。”朱雄英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线。
“马里帝国不靠海，在西非内陆，要打他们，得从海上走，在几内亚湾登陆，然后往内陆推进。
沿途要经过热带雨林，路不好走，但总比穿越撒哈拉沙漠强。”
朱高炽点头，指着海图上的几内亚湾道：“这里，马里帝国虽然没有海岸线，但他们的势力范围离海边不远。
在这里登陆，往北推进四五百里就能到他们的核心区域。”
“船队从休达出发，沿着非洲西海岸往南走，大约半个月就能到。”朱雄英合上海图。
“大哥，我打头阵。”朱琼炯把狼牙棒往肩上一扛。
“少不了你的。”朱雄英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这时，朱高煦忽然开口道：“大哥，阿布·哈桑跑了，会不会去联络其他势力？北非不光马林王朝一家，东边还有哈夫斯王朝，虽然跟马林不对付，但大明来了，他们说不定会联手。”
殿里安静了一瞬。
朱雄英看着这个十五岁的堂弟。
这小子平时闹腾，但脑子转得快。
“高煦说得对，所以不能让他们联手，等西吉尔马萨那边稳住了，先派人去东边，跟哈夫斯王朝谈。
愿意归顺的，按大明的规矩来，不愿意的，等打完马里帝国，回头收拾他们。”
朱高煦咧嘴笑了，继续在纸上画地图。
朱高炽在旁边看着他的画，忍不住说了一句：“高煦，你把非洲画成三角形了。”
“差不多，反正就是个三角形。”朱高煦头也不抬。
朱尚炳凑过来看了一眼，差点笑出声。
朱高煦画的非洲地图，确实像个歪歪扭扭的三角形。
朱济熺从角落里站起来，把擦好的长刀插回鞘里。
晋王世子个头很高，虎背熊腰，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殿下，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等西吉尔马萨那边的补给线彻底稳了，就出发，琼炯，你带先锋营先回休达，把船队准备好。”
“是！”朱琼炯扛起狼牙棒，大步走出大厅。
西吉尔马萨城外，先锋营正在集结。
朱琼炯骑在枣红马上，手里拎着狼牙棒，看着远处那道灰黄色的城墙。
西吉尔马萨拿下了，守军投降了，城里的百姓也老实了。
下一步，回休达，上船，绕过撒哈拉，直扑马里帝国的西海岸。
“将军，队伍准备好了。”亲兵策马上来。
“出发...”朱琼炯一夹马腹，战马冲了出去。
五千先锋营紧随其后，沿着来时的路往北走。
沿途的三个绿洲都有驻军把守，水源保护得很好，补给线畅通无阻。
走了四天，先锋营回到休达。
休达港里停着三百艘内燃机船，船身刷着崭新的漆，烟囱冒着白烟。
这是从大明调来的船队，载着五万大军和三个月的粮草。
剩下的三万大军留在非斯和西吉尔马萨，负责守城和维持补给线。
“上船...”朱琼炯翻身下马，大步走上跳板。
五千先锋营鱼贯登船。
船队缓缓驶出休达港，进入大西洋。
海水颜色从浅蓝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墨绿。
风浪大了起来，有几艘小船被颠得厉害，但朱琼炯站在船头，纹丝不动。
海上的日子单调而漫长。
每天都是同样的风景，天连着海，海连着天。
偶尔有几只海鸟飞过，偶尔有几条鱼跃出水面。
朱琼炯每天在甲板上练武，举铁块、做俯卧撑、练刀法，雷打不动。
他的力气越来越大，二百斤的铁块举着跟玩儿似的。
走了十天，船队绕过非洲西北角，进入非洲西海岸。
海水的颜色又变了，从墨绿变成浅蓝，风浪也小了。
朱琼炯站在船头，望着东边的天际。
那里是非洲大陆，是马里帝国的方向。
“将军，前面有船...”桅杆上的瞭望手喊道。
朱琼炯抬起头，顺着瞭望手指的方向看去。
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几艘船的轮廓，船不大，挂着三角帆，船身刷着白漆。
“是阿拉伯商船...”副将举着望远镜看了一会儿。
“别管他们，继续走。”
阿拉伯商船显然发现了这支庞大的舰队，慌乱地调头，往西边跑了。
船队继续往南走。
又走了五天，前方出现了陆地的轮廓。
“将军，前面就是几内亚湾。”副将指着前方。
朱琼炯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那片陆地绿油油的，跟北非的荒芜完全不一样，热带雨林从海边一直延伸到内陆，一眼望不到头。
“传令，靠岸，登陆。”
号令传下去，前锋船加速冲向海岸。
岸上是茂密的树林，树冠遮天蔽日，连阳光都透不进来。
几个当地黑人正在海边捕鱼，看见这片黑压压的船队，吓得扔下渔网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