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跑?没门!”
赵强冷哼一声。
旁边,一个杀红了眼的喷火兵猛地站起身,端起喷射枪管,大吼着就要扣下发射扳机。
“你他娘的疯了!把枪放下!”
赵强眼疾手快,一把揪住那名喷火兵的后衣领,硬生生将他拽趴在水泥步道上。
“连长?”喷火兵愣住了。
“教导队教的《地下空间战术》你学狗肚子里去了?!”
赵强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骂道:
“这他娘的是半封闭的管道,你这一把火喷出去,瞬间就能把这片儿的氧气抽干。
再加上管道里的回火气浪,火龙倒卷回来,咱们全得跟着这帮鬼子一起憋死、烤熟。
你想死别拉着弟兄们垫背。”
那名喷火兵闻言,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赶紧关上了喷火器的保险。
“不用火,老子一样把鬼子做成死水鬼。”
赵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把扯下腰间的M24长柄手榴弹,大声下令:
“全体都有,手榴弹准备,延时两秒,给老子往下砸!
用破片和冲击波震碎他们。”
步道两侧的侦察兵们动作整齐划一。
几十号人迅速拔出腰间的长柄手榴弹,拧开底盖,猛地拉出拉火绳。
“哧——”
导火索燃烧的青烟在黑暗中升起。
士兵们在心里默数了两秒,然后居高临下,将几十枚手榴弹如同下冰雹一般,狠狠地砸向下方挤成一团的鬼子。
“手榴弹,隐蔽。”
下方污水里的鬼子军曹绝望地尖叫起来。
但在这种齐膝深的污水里,连迈腿都费劲,更别提寻找掩体了。
“轰!轰!轰隆隆——!”
几十枚高爆手榴弹在狭窄的汇水口内同时起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封闭的地下管道里来回激荡,威力被放大了数倍。
巨大的水柱夹杂着残肢断臂冲天而起。
破片在青砖墙壁上疯狂反弹,形成了一张毫无死角的金属绞肉网。
更致命的是爆炸产生的恐怖冲击波。
在狭小的空间内,冲击波无处释放,直接狠狠地撞击在鬼子兵的身上。
“噗——”
许多鬼子甚至连弹片都没挨着,就被活生生震碎了内脏,七窍流血,一头栽倒在污水里。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被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彻底淹没。
整个汇水口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绞肉机。
硝烟混合着下水道的恶臭,呛得人睁不开眼。
水面剧烈翻滚,原本黑色的污水,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浓稠的暗红色。
孙铁柱趴在步道上,看着下方那地狱般的场景。
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连隔夜饭都吐出来。
但他咬着牙,硬生生把那股恶心感咽了下去。
看着那些平时耀武扬威的鬼子,此刻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被炸成碎肉。
孙铁柱的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痛快。
“炸得好,炸死这帮狗娘养的。”
孙铁柱举起手里的驳壳枪,对着下方还在污水里抽搐的残敌,狠狠地扣动了扳机。
战斗结束得极快。
不到十分钟,两百多名企图偷袭的鬼子海军陆战队,基本全军覆没。
下水道里只剩下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以及污水流淌的声音。
赵强挥了挥手,示意停止射击。
他看了一眼下方漂浮着无数残缺尸体的汇水口,转头看向孙铁柱:
“孙先生,干得漂亮。
这次你立大功了,等打完仗,我亲自向林长官给你请功。”
孙铁柱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他看着这支不仅装备精良,而且指挥官头脑极其冷静、战术素养极高的精锐部队,咧开嘴笑了:
“俺不求啥奖赏,俺就想跟你们一起打鬼子。
实话跟您说,俺歇罕你们这些装备,更歇罕你们打仗的这股子聪明劲儿……”
赵强认真打量了孙铁柱一眼:
“行是行,咱们林军团长欢迎任何有良知的大夏人参加队伍一起打鬼子。
但咱们军团对军官要求可高。
你以前在西北军是营长,来了要是考核不通过,可能只能做连排长。”
孙铁柱憨厚地笑了笑,用力拍了拍胸脯:
“俺不在乎那个,只要能杀鬼子,让俺当个大头兵俺也乐意。”
同时,他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这辈子,就跟着林长官干了。
-----
时间回到两天前。
霞关海军省的会议室内,军令部总长,伏见宫博恭王为了青城港的战事,特意召开了一场紧急会议。
此刻,一名挂着大佐军衔的作战参谋站在巨大的东亚地图前,手里拿着指挥棒,重重地敲击在青城港的位置上。
“诸君,桑原青根中将发来急电。”
参谋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军出城救援第5师团的第102联队全军覆没。
林烽的33军团正在向青城港进发,城内守备力量稀少。
青城港,随时可能易手。”
会议室内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八嘎!”
时任军事参议官、舰队派的绝对核心大佬末次信正大将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陆军那些泥腿子都是干什么吃的?一个联队说没就没了?”
末次信正目光凶狠地扫视了一圈:
“青城港绝不能丢。
如果林烽拿下了青城港,那将是支那军队自开战以来,从我们手里反攻夺回的第一座现代化大城市。
支那人的抗战士气会因此暴增。
大本营想要迫降江城白党高层的战略计划,将会彻底破产。”
末次信正转头看向主位上的伏见宫博恭王,大声提议:
“总长阁下,我建议。
立刻给驻扎在沪上的第三舰队下达作战命令。
出动以重巡洋舰为核心的炮击舰队,连夜北上,支援青城港。
青城港能守住最好。
如果实在守不住,舰队就停留在近海。
利用重巡洋舰上的203毫米主炮,对青城港的市区和港口进行无差别的毁灭性炮击。
我们得不到的东西,也绝不能让支那人得到。”
这个狠毒的焦土计划一出,会议室里的高桥三吉大将等舰队派将领纷纷点头附和。
“我反对。”
就在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在会议桌左侧响起。
说话的,正是时任海军大臣次官的山本五十六中将。
山本五十六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直视末次信正:
“出动炮击舰队可以。
但是,考虑到林烽的航空队之前击沉龙骧号航母的战绩。
我提议,必须至少有一艘正规航空母舰跟随舰队行动,提供绝对的空中掩护。
否则,我绝不建议第三舰队出动。
那是去送死。”
山本五十六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末次信正眯起眼睛,死死地盯着山本五十六。
在等级森严的鬼子海军内部,江田岛海军兵学校的期数辈分,就是绝对的铁律。
“山本君。”
末次信正的声音不大,但话语里满是压迫感:
“我是江田岛第27期毕业。
你,是第32期。
按照江田岛的规矩,我现在站着说话,你应该立正低头听训,而不是在这里大放厥词反驳你的前辈。”
山本五十六咬了咬牙,身体绷得笔直,但眼神依然毫不退让。
旁边江田岛29期的高桥三吉大将也冷笑一声,加入了对山本的打压:
“山本,你是不是被林烽的飞机吓破胆了?
上次林烽能炸沉龙骧号轻型航母,纯粹是占了偷袭的便宜。
当时龙骧号停泊在狭窄的港口内,根本无法进行规避机动。
你忘了吗?
根据我们海军之前的演习,飞机想要在茫茫大海上,炸沉一支保持着三十节高速航行、并且不断进行防空机动的舰队,根本不可能。”
此时的鬼子海军内部,有着极其奇葩的“吊床号”传统。
在江田岛军校里,成绩越好,吊床的位置就越靠前。
毕业后,能够担任战列舰和重巡洋舰舰长的,全都是历届毕业生中,吊床号排名前十的绝对精英。
而那些去开飞机的、去搞航空的,大多是吊床号排名靠后的所谓庸才。
因此,鬼子高层的舰队派,天生就瞧不起航空派。
至于内部演习,那更是从一开始就不允许航母舰队获胜,全都是为了证明战列舰无敌而搞的剧本。
此刻,面对两位前辈的联合施压,山本五十六气得额头上的青筋直跳。
他深知航空兵在未来海战中的决定性作用。
但面对这群思想僵化的老顽固,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眼看会议室里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同为29期毕业的海军大臣米内光政,不得不站出来打圆场。
29期的米内光政不得不站出来打圆场:
“好了,都少说两句。”
米内光政摆了摆手,看向那名作战参谋:
“先不要争论战术了。
参谋,你先汇报一下,目前我们手里,哪条航母能派去给第三舰队护航?”
作战参谋翻开手里的文件夹,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
“报告大臣阁下。
二航战的苍龙号航空母舰,此时服役没多久。
机队训练严重不足,总共才搭载了九五式舰上战斗机18架、九六式舰上攻击机12架、九六式舰上轰炸机27架。
甚至连最新的九六式舰战都还没来得及换装。
战斗力极其有限……”
参谋翻过一页,继续念道:
“一航战的加贺号,目前正在南海海域,执行空袭两广的任务。
距离太远,暂时根本回不来。
至于一航战的赤城号,目前正在佐世保的船坞里进行大修和现代化改装。
须臾之间,绝对无法上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