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的二号主排水干道。
这里终年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下水道恶臭和海水的咸腥味。
齐膝深的污水“哗啦啦”地流淌着。
孙铁柱手里攥着一把驳壳枪,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蹚着污水,凭着早年在青城港驻扎时的记忆,在错综复杂的地下管网中带路。
走了一段,孙铁柱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队伍。
看着这群大兵的模样,他忍不住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乖乖,这帮兵,真他娘的阔气!
跟在他身后的,是林烽麾下直属的精锐侦察营派出的一个连。
这帮汉子个个膀大腰圆,眼神透着杀气。
他们头上扣着M35钢盔,上面还套着麻绳网,避免钢盔在手电光下反光。
身上穿着迷彩服,外面套着结实的帆布Y型背带。
胸前和腰间,挂满了鼓鼓囊囊的牛皮弹匣包、杂物包。
后腰上别着工兵铲,腰侧面挂着防毒面具的圆筒,皮带上还插着几根长柄手榴弹。
最让孙铁柱眼馋的,是他们脚上穿的那双及膝的纯牛皮军靴。
踩在这肮脏的下水道里,走起路来“咔哒咔哒”直响,透着一股子威风。
再看他们手里的家伙什。
没有一把是拉大栓的步枪。
全是一水儿的连发火器。
带队的连长和几个班长,手里端着造型奇特的STG44突击步枪。
普通士兵清一色端着折叠枪托的MP-40冲锋枪。
队伍中间,还有几个壮汉扛着MG42通用机枪。
队伍最后头,甚至还跟着几个背着巨大金属储气罐、手里端着喷射枪管的喷火兵。
孙铁柱咽了口唾沫,心里直犯嘀咕。
以前老韩还在的时候,他跟着去金陵开会,有幸见过中央军最精锐的第87师。
那可是江城那位的心头肉,号称全大夏最顶尖的“德械师”。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算哪门子的德械师?
顶多也就是头上扣个汉斯钢盔,脚下还穿着破布鞋,手里拿把自产的中正式步枪。
跟林长官手底下这帮兵一比,中央军那群所谓德械师,就是德盔师!
这才是真正的武装到牙齿。
“孙先生,还有多远?”
侦察连连长赵强走上前,压低声音问道。
孙铁柱收回心思,指了指前方黑漆漆的通道:
“赵连长,前面再走五十米,就是一个十字交叉的总汇水口。
四条主管道都在那儿交汇,空间很大。
鬼子要是想从地下绕到咱们后方,肯定得经过那个汇水口。
咱们在那儿堵他们,一堵一个准。”
“好。”
赵强点点头,举起右手,握拳在半空中用力一挥。
身后的侦察连士兵立刻停止前进,连一丝多余的杂音都没有发出。
“一排左边,二排右边,上两侧的检修步道。
机枪架起来,封死三个出口。
喷火兵靠前隐蔽。
关掉手电,做好战斗准备。
鬼子要是不来,那咱们就是白熬夜一晚上,鬼子要是来了,那咱们就不能让鬼子囫囵个的回去对不对?”
“对!”众人小声应答。
赵强有条不紊地下达着战术指令。
士兵们迅速散开。
下水道主干道的两侧,有高出水面半米多的水泥检修步道。
侦察兵们悄无声息地爬上步道,依托着粗大的排水管道和砖石承重柱,迅速建立了交叉火力阵地。
“咔哒。”
MG42机枪的脚架砸在水泥地上,弹链被扯出,推入受弹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枪口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片未知的黑暗。
下水道里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污水流淌的“哗啦”声。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
“哗啦……哗啦……”
一阵杂乱而密集的蹚水声,从正前方的管道深处隐隐传来。
紧接着,几道昏黄的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胡乱地扫射着。
鬼子果然来了!
带队的是鬼子海军陆战队中尉,川岛。
他带着整整一个中队、两百多名全副武装的鬼子陆战队员,在齐膝深的恶臭污水里艰难地跋涉。
川岛一手举着南部十四式手枪,一手拿着手电筒,脸上满是立功心切的狂热。
他以为自己的行动神不知鬼不觉,林烽的部队再厉害,能想到下水道奇袭这招吗?
想不到吧?
只要穿过前面那个汇水口,就能直插大夏军队的后方,把敌人的后方搅个天翻地覆。
“快一点,跟上,不要掉队。”
川岛压低声音,催促着身后的士兵。
两百多个鬼子挤在宽阔的汇水口里,手电筒的光芒将这片地下空间照得影影绰绰。
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在他们头顶两侧黑暗的步道上,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锁定了他们。
赵强趴在步道边缘,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鬼子钢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将STG44突击步枪的快慢机拨到连发位置,枪托死死顶住肩膀。
“打!”
赵强大吼一声,率先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STG44枪口喷吐出橘红色火舌。
7.92毫米短药筒步枪弹,快速倾泻而出。
这声枪响,就是死神的集结号。
“嗤嗤嗤嗤——!”
“砰砰砰砰——!”
两侧步道上,四挺MG42通用机枪和几十把MP-40冲锋枪同时开火。
密集的枪声在封闭的下水道里来回激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无数条明亮的曳光弹轨迹,交织成一张死亡火网,兜头罩向下方汇水口里的鬼子。
“噗噗噗!”
子弹撕裂肉体的声音密集地响起。
走在最前面的川岛中尉,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胸口瞬间爆开七八团血雾。
整个人被打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污水里。
“敌袭!在上面!”
“反击!快反击!”
鬼子兵们顿时乱作一团,惊恐地大叫着。
他们试图举起手里的三八式步枪还击。
但在这种狭窄、黑暗且毫无掩体的地下空间里,面对居高临下的全自动火力覆盖。
拉大栓的步枪连烧火棍都不如。
机枪子弹打在青砖墙壁上,溅起大片的碎石和火星,流弹在管道里四处乱飞。
成片成片的鬼子惨叫着倒在污水中。
鲜血瞬间将黑色的污水染成了暗红色。
“冲过去,冲进管道里!”
一个鬼子军曹挥舞着指挥刀,试图组织士兵向前方的管道口冲锋,逃离这片死亡汇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