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就把赤城号上那些经验丰富的成熟飞行员，连同他们的新式战机，立刻换到苍龙号上去。”
山本五十六大声提出了一个在后世看来极其正常的战术调配。
“荒唐。”
一直没说话的军令部总长伏见宫博恭王猛地睁开眼睛，厉声呵斥：
“飞行员和战舰是一个整体。
一航战的编制怎么能随便调到二航战的船上去？
这会彻底打乱帝国海军的人事档案和后勤补给系统。
完全不符合帝国海军的规矩。
山本，你不要因为一时的战术需求，就去破坏海军的传统！”
山本五十六彻底无语了。
他看着这群死抱着规矩和资历不放的老头子，心里一阵悲哀。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帝国的航母，实在是太少了。
平时看着威风凛凛，真到了该用的时候，反而捉襟见肘，根本不够调配。
至于后世那些耳熟能详的鬼子主力航母。
翔鹤号，现在才刚刚在船台上开工没多久，连个壳子都没建好。
飞龙号虽然竣工了，但还在进行海试，根本没有正式服役。
瑞鹤号，更是还停留在设计师的图纸上。
“听到了吗，山本？”
末次信正冷笑一声，语气变得极其嚣张：
“你看派谁去啊？
帝国现在根本没有多余的航空母舰可以派去护航。
难道就因为没有航母，我们就要眼睁睁地看着青城港落入林烽的手里吗？”
“既然没有航空舰队进行掩护。”
山本五十六双手一摊，直接坐回了椅子上，语气冰冷：
“那就干脆连炮击舰队都不要派。
没有制空权，派水面舰艇去林烽的轰炸机作战半径内活动，去了简直就是胡闹。”
“放肆！”
末次信正彻底怒了，指着山本五十六的鼻子大骂。
会议室里再次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最后，在伏见宫博恭王的干预下，双方不得不达成了一个极其荒谬的妥协。
“舰队必须出动。”
伏见宫博恭王拍板定音：
“至于空中掩护的问题。
大本营会协调陆军和海军的陆上航空兵。
从附近的陆上机场，起飞战斗机，去舰队上空进行掩护。”
作战参谋立刻在地图上用圆规测算了一下航程，面露难色：
“总长阁下，陆基战斗机的航程有限。
飞到青城港外海，滞空时间极短。
考虑到燃油消耗，我们只能采取轮换战术。
每一个轮次，最多只能起飞十几架飞机。
在舰队上空护航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就必须立刻返航，否则就会因为燃油耗尽坠海。”
听到这个方案，山本五十六整个人都有点呆滞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十几架飞机？护航半个小时？
这好像是掩护了，又好像完全没掩护。
但山本五十六也不能再说些什么了。
毕竟，现在的帝国海军里，舰队派才是真正的老大。
他一个人，根本无法改变军令部的最终决议。
“就这么定了。”
伏见宫博恭王站起身，下达了最终的作战命令：
“命令第三舰队立刻出动。
以出云号装甲巡洋舰为旗舰。
抽调足柄号、那智号重巡洋舰，组成核心炮击编队。
辅以第六驱逐队、第十驱逐队等八艘驱逐舰，连夜北上。
目标，青城港。
务必用203毫米的舰炮，让支那人见识一下帝国海军的怒火！”
“嗨！”
会议室内，所有鬼子将领齐刷刷地起立低头。
一道道催命的电波，迅速飞向了沪上黄浦江畔的鬼子舰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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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港总攻发起的第二天。
硝烟彻底遮蔽了这座海滨城市的天空，空气里全是砖石粉尘。
总督府外围，鬼子纠集了最后剩下的几百名海军陆战队残兵，以及那些被逼上绝路的侨民义勇军，围绕着总督府这栋标志性建筑，进行着最后的困兽之斗。
街道两头，鬼子用沙袋、拆下来的门板、甚至是被击毁的汽车残骸，垒起了厚厚的街垒。
街垒后面，架设着九二式重机枪和歪把子轻机枪。
几十个头上绑着“必胜”布条的鬼子敢死队员，光着膀子，怀里死死抱着集束手榴弹和炸药包。
他们蹲在街垒的死角里，通红的眼睛盯着空荡荡的街道，随时准备冲出去和大夏的战车同归于尽。
负责这段街区防御的，是鬼子海军陆战队大尉，田中。
田中手里攥着指挥刀，手心全是冷汗。
“都给我盯紧了。”
田中压低声音，冲着手下的机枪手嘶吼：
“支那人只要一露头，立刻开火。
敢死队，准备玉碎。”
然而，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
街道前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只有远处不断传来的沉闷爆炸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田中皱起眉头，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敌人的火力明明很猛，四面八方都是枪炮声，可为什么正面就是没人冲锋？
他根本不知道，林烽手底下的这帮精锐，早就把林烽亲自编写下发的《城市巷战战术手册》背得滚瓜烂熟。
他们根本就不走鬼子眼里的寻常路。
此时，就在田中这处街垒右侧，一栋紧挨着街道的二层德式连排洋房内。
新编第16师的一个突击排，正悄无声息地贴在墙根下。
带队的排长打了个手势。
两名战斗工兵立刻拎着一个长条形的帆布包走上前。
他们动作麻利地拉开拉链，取出一根特制的定向爆破筒。
这玩意儿里面装填了高爆炸药，背面是一块厚钢板，专门用来对付城市建筑的承重墙。
工兵将爆破筒死死地贴在内墙上，拉出导火索。
“爆破准备，隐蔽。”
工兵压低声音喊了一句，随后猛地一拉导火索，转身就往后屋跑。
突击排的士兵们立刻张大嘴巴，双手捂住耳朵，蹲在承重柱后面。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屋内炸开。
整栋洋房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直落。
那堵厚达三十公分的砖石内墙，直接被定向爆破筒炸出了一个高一米、宽半米的大洞。
碎砖烂瓦向着隔壁的房间飞溅。
“上。”
排长端着MP40冲锋枪，第一个从炸开的墙洞里钻了过去。
身后的士兵端着枪，鱼贯而入。
隔壁房间里，几个正趴在窗户边准备打冷枪的鬼子，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震得七荤八素。
还没等他们从地上爬起来。
“哒哒哒哒——！”
排长手里的MP40直接一个横扫。
9毫米帕拉贝鲁姆手枪弹在狭窄的室内乱飞，瞬间把这几个鬼子打成了筛子。
这就是林烽下发的作战手册上写着的“老鼠洞战术”。
青城港的欧人区，大量建筑都是这种墙壁相连的连排洋房。
大夏的突击步兵根本不在危机四伏的街道上推进。
他们直接在建筑物内部，用炸药在相邻的墙壁上开洞。
像老鼠一样，在房屋内部穿梭突进。
完全避开了鬼子在街道上精心布置的交叉火力网。
“继续爆破，下一堵墙！”
排长跨过鬼子的尸体，指着前面的墙壁下令。
“轰！”
又是一声闷响。
突击排就这样，一路炸墙，一路推进。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从建筑物内部，直接绕到了田中那处街垒的侧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