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知道女人的滋味,不是在妓院,而是在扫荡后的村庄,在那些哭泣和反抗的女人身上。
第一次杀人,刺刀捅进一个扑上来想要抢夺他手中半袋米的老农肚子,温热的血溅了他一手一脸。
第一次放火烧山,看着连绵的山林在烈焰中噼啪作响,浓烟遮蔽了天空,只为了将可能藏匿其中的抵抗者逼出来。
第一次参与有组织的抢掠,将村民本就不多的粮食、家畜乃至锅碗瓢盆统统搬上卡车……
那是一段被赋予“使命”外衣,因而可以肆意放纵欲望与暴力的岁月,年轻的他沉浸其中,甚至感到某种扭曲的快意。
而诸多记忆碎片中,有一个小小的山村,印象尤为深刻。
那村子藏在山坳里,不过三十来户人家,当时正值春夏之交,山色青翠,溪水潺潺,风景是极好的。
他所在的小队接到命令,执行“扫荡”任务。
目标明确:抢夺一切可供利用的物资,尤其是粮食,以断绝可能存在的敌后游击队的补给来源。
更深一层的目的,指挥官在出发前用冰冷的语调说过:
如果那些游击队不忍心看着老百姓饿死,就必然会拿出他们本就不多的粮食和药品来救济。
这样,就能用这些老百姓消耗掉游击队的资源。
如果游击队不来救,那更好,老百姓自然会怨恨他们。这是个阳谋,用普通百姓的性命布下的局。
卡车摇摇晃晃开进村子,扬起尘土。
士兵们迅速散开,将这座小小的、惊恐的村庄包围。
村民们,男女老少,被刺刀和枪口驱赶着,集中到村子中央那块不大的晒谷场上。他们大多面色惶恐,眼神畏缩。
一个看起来是村里长辈的老头,佝偻着腰,脸上堆满近乎卑微的笑容,
上前用他们听不太懂的方言夹杂着手势,试图沟通,说着“太君辛苦”、“良民大大滴”之类的话。
那滑稽又可怜的样子,把小队里的士兵们都逗笑了,气氛一时竟有些“轻松”。
然后,小队长走了过去。笑声还在继续,雪亮的军刀刀光一闪。
老头的笑脸凝固,头颅滚落,鲜血从断颈处喷溅出老高。
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村民惊恐到极致的尖叫和哭喊。
接下来,是彻底的“狂欢”时间。反抗的男人被机枪和步枪扫倒,像割麦子一样倒在晒谷场上。
最后剩下的,只有瑟瑟发抖的女人,和那些还不懂事、只会哇哇大哭的孩子。
那年,井上村夫刚满二十岁。
正是血气方刚,欲望炽烈的年纪。
军营里那些被称作“慰安妇”的女人,麻木得像木头,
哪有眼前这些活生生的、充满恐惧、羞耻却又不得不屈从的女人有趣?
他看中了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人,不顾她的挣扎哭喊,将她拖进了旁边一户敞着门的土坯房里。
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男孩,哭喊着“娘”,跌跌撞撞地跟了进来,死死抱住女人的腿。
女人反抗得异常激烈,抓挠、踢打,让井上村夫一时难以得手。
他恼怒了,一把推开女人,顺手拎起那个哭闹不止的小男孩,
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的刺刀,明晃晃的刀尖抵在了孩子柔软的肚皮上。
女人的动作僵住了。
她看着那抵在孩子腹部的刺刀,又看看井上村夫脸上残忍而兴奋的表情,眼中的绝望如同深井。
她不再反抗,不再哭喊,只是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
她颤抖着手,开始解自己破烂衣衫的扣子。
井上村夫很享受这个过程,尤其是女人脸上那种彻底崩溃、死寂般的绝望。
这让他感到一种掌控他人生死的强大。
当刺刀见红,听着那孩子发出凄厉的、夹杂着“娘,我疼!”的哭喊,
看着女人瞬间瞪大、充血、疯狂却又无能为力的眼睛时,那种扭曲的快意达到了顶峰。
孩子的哭声渐渐微弱下去,最终消失。
女人最后疯了。
她不再哭,不再叫,只是死死抱着孩子逐渐冰冷的身体,一头撞在了屋角的石碾子上。
鲜血从她额头的破口涌出,染红了她的脸,她的脖颈,她赤裸的身体。
那鲜红与苍白的对比,在当时的井上村夫眼中,竟有种诡异而残酷的“美”感。他记得很清晰。
……
井上村夫从漫长的回忆中抽离思绪,窗外的月光依旧皎洁。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杯中残余的清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可惜了,”他低声自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现在的华夏,太强大了。再也没有机会,能像当年那样……”
他放下酒杯,双手撑住矮几边缘,有些费力地站起身,拿起靠在旁边的拐杖。
该休息了,人老了,精神总是不济。
他刚要抬腿迈步,却感觉右腿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拖住,竟然没能抬起来。
井上村夫一愣,下意识低头看去。
一个身影,正紧紧抱着他的小腿。
那是一个孩子。
看起来不过三四岁年纪,穿着破旧、不合身的粗布衣服,小脸脏兮兮的,抬着头,正看着他。
“什么东西?!”
井上村夫头皮一炸,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拐杖“哐当”一声掉在榻榻米上,
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一仰,结结实实摔倒在地,后脑勺磕在榻榻米边缘,一阵发晕。
“放开我!你是什么东西?!滚开!”
他惊恐地大喊,声音在寂静的和室里显得格外尖利刺耳。
然而,宅邸内外一片死寂,无人回应,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我疼……”
“我好疼啊……”
稚嫩的、带着哭腔的痛呼声,从那孩子嘴里发出,清晰地钻进井上村夫的耳朵。
同时,他感觉到抱着自己小腿的地方,传来一种粘腻、湿滑、温热的触感。
他艰难地撑起上半身,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看向自己的腿。
只一眼,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僵,极致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当场昏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