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挪到女人身边,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推了推女人的肩膀。
女人毫无反应,只是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挥动了一下手臂,似乎想拂开打扰她的东西。
没死。也不是完全昏迷。
正太胆子大了一些。他抓住女人的肩膀,用力将她翻了过来。
女人的脸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正太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是一张极其美丽的脸蛋,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五官精致得如同人偶,
带着一种清纯无辜的气质,与她身上性感甚至有些暴露的装扮形成强烈的反差。
此刻她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正太凑近了些,鼻子轻轻抽动。一股混合着香水与浓烈酒精的气味钻入鼻腔。
原来是喝醉了,醉倒在这里。
他再次抬头,环顾四周。
雾气似乎比刚才更浓了,几步开外,自己那辆车的轮廓都变得模糊不清。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片被浓雾隔绝的草丛,和眼前这个不省人事的绝色女子。
一种混合着紧张、兴奋、邪恶的冲动在他胸膛里冲撞。
环境给了他隐蔽的错觉,女子的无助刺激着他的占有欲。
这样的女人,或许是他这辈子唯一有机会触碰到的类型。
想到这里,一股热血冲上头顶。
他不再犹豫,双手抓住女子的肩膀,开始用力将她往路边更深的草丛里拖拽。
女子比看起来要沉,或许是醉得不省人事,全身瘫软,也或许是他自己体力不济。
拖行的过程有些费力,草丛里湿滑,他喘着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费了一番功夫,总算将女子拖到了远离路面的草丛深处。
这里雾气似乎淡了一些,能勉强看清周围茂密的杂草。
正太看着躺在湿冷草地上的女子,那张清纯又带着醉态的脸近在咫尺。
他喉咙发干,心脏狂跳,几乎要蹦出胸腔。
他不再等待,带着一种急不可耐的冲动,朝着女子扑了下去。
就在他的身体即将压到女子身上的刹那,身下一直紧闭双眼的女子,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美的眼睛,眼波流转,在昏暗中竟似闪烁着微光。
只是那眼中没有丝毫醉意或迷茫,只有一种浓得化不开的、近乎妖异的魅惑笑意。
女子对他展颜一笑,笑容甜美。同时,一双白皙得近乎透明、手臂柔软地抬起,环住了正太的脖子。
“帅哥……” 女子开口,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奇异的回响,“我美吗?”
正太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的情况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嘴里含糊地应了一声。
随即,他猛地意识到不对劲。
这女人怎么突然醒了?还这么清醒?
没等他想明白,女子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那笑容起初是羞涩的,然后弧度越来越大,嘴角向上翘起,几乎咧到了耳根。
紧接着,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女子咧开的嘴角,皮肤和肌肉开始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那裂痕从嘴角开始,迅速向脸颊两侧延伸、扩大,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强行撕开她的脸。
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从裂口处迸溅出来,溅了正太满脸满身。
女子的整张脸,就在正太眼前,以一种恐怖的方式向两侧撕裂开来,
形成一个巨大、狰狞、布满尖利细齿的可怕口器。
原先的美貌荡然无存,只剩下血腥和恐怖。
“啊——!!!”
正太的惊骇达到了顶点,发出凄厉到变调的惨叫。
他双手撑地,拼命想要爬起来,逃离这个怪物。
但环在他脖子上的那双手臂,力量大得惊人,如同铁箍,将他死死固定住。
他惊恐地扭头,看向禁锢自己的“手臂”。
那哪里还是什么洁白的手臂!
分明是两条覆着暗黄色斑纹、冰凉滑腻、布满鳞片的粗壮蛇身!
那蛇身从女子撕裂的肩部延伸出来,紧紧缠绕着他的脖颈和上半身。
“救命!救命啊——!” 正太绝望地挣扎,双脚乱蹬,双手徒劳地撕扯着颈间的蛇身,但毫无作用。
“咯咯咯……” 那张撕裂的巨口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混合着笑声和嘶嘶声的怪响。
巨口猛地张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带着腥臭的热气,一口将正太整个头颅吞了进去。
正太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踢蹬了几下,动作越来越弱,最终彻底瘫软,不再动弹。
浓雾,不知何时开始悄然变淡、散去。
路边,只剩下一辆旧车静静停着,双闪灯有规律地明灭,驾驶座的车门敞开着。
而在距离车子几步远的草丛深处,一具男性尸体以一种怪异的姿态躺在那里。
无数原本柔弱的杂草,此刻却如同拥有生命般,紧紧缠绕着他的四肢、躯干,甚至脖颈,深深勒进皮肉,将他牢牢固定在地面上。
尸体表情凝固在极致的恐惧,眼睛圆睁,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景象。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城市隐约传来的、模糊的喧嚣。
富士山脚下的这个夜晚,所发生的诡异可怖之事,远非孤例。
对这个岛国及其上生存的无数生灵而言,这一个夜晚,注定将被刻入记忆深处,以血与恐惧为墨。
井上村夫今年一百零四岁了。
或许是家境优渥,保养得宜,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这把年纪,竟还能不假他人之手,自己拄着拐杖,在自家庭院里缓慢却稳当地行走。
这在附近一带,也算是一桩小小的奇谈。
此刻,夜深人静。
他独自跪坐在和室洁净的榻榻米上,面前矮几上放着一壶温好的清酒,一只小巧的白瓷酒杯。
窗外,月色正好,清辉洒在修剪整齐的庭院枯山水上,一片静谧。
他端起酒杯,凑到唇边,极小口地抿了一下。
冰凉的酒液滑入喉中,带起一丝暖意。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那轮明月,眼神却有些飘忽,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他这一生,若用世俗眼光看,算得上“波澜壮阔”。
十七岁,少年意气,穿上军装,踏上运兵船,被派往一个遥远而陌生的国度——华夏,驻扎在名为东山省的地方。
那段岁月,是他此生难以磨灭的记忆。无数个“第一次”,在那里发生,也在那里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