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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学霸的好奇

    图书馆的灯光,似乎比平日更昏黄了些,映照着陈旧的书架和斑驳的墙面,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灰尘混合的、特有的沉静气味。但此刻,在靠窗的那张长条桌旁,空气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热度微微搅动,那是思维碰撞后残留的余温,是灵感闪现时留下的微光。

    苏晓柔的目光,久久停留在摊开的草稿纸上。三片区域,三种截然不同的笔迹,三种风格迥异的思路,围绕着同一个三角形,同一个命题,静静陈列。她自己的笔迹清秀工整,步骤严谨,环环相扣,是标准的几何演绎,如同精心编织的锦绣。赵长青的笔迹瘦硬简洁,字母与数字列阵分明,是凌厉的代数刀锋,直指问题核心。而聂虎的笔迹,起初歪斜稚拙,后来渐趋沉稳,旁边还夹杂着那些奇怪的、类似草药配伍图或导引动作的简笔符号,以及关于“平衡”、“影响力”、“稳”的潦草注记,像是一幅未完成的、充满野性直觉的探险地图。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聂虎那片区域。那些不规范的表述,那些跳跃的联想,那些试图用“重量”、“拉力”、“均衡”来解释几何关系的粗糙比喻,在严谨的数学视角下,或许显得幼稚甚至荒谬。但不知为何,苏晓柔却从这些杂乱的线条和文字中,感受到一种蓬勃的、原始的生命力,一种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去理解、去触摸世界本质的强烈渴望。这与她习惯的、沿着既定路径攀登知识高峰的方式截然不同。聂虎仿佛是在用他的整个生活经验——山林的、草药的、或许还有更多她所不了解的——作为工具,在知识的荒原上,笨拙而执拗地开凿自己的道路。

    她想起父亲苏文轩书房里那些泛黄的笔记。父亲也曾说过,真正的学问,不止于书斋,更在天地万物之间,在日用常行之中。要学会“格物致知”,用本心去体察,用整个生命去印证。她一直觉得那是一种玄妙的境界,离自己很远。但此刻,看着聂虎的草稿,她隐约触摸到了一点那种感觉。这个从大山里走出来的、沉默寡言的男生,似乎正在用他独特的方式,践行着某种古老的治学精神,尽管他自己可能并未意识到。

    苏晓柔抬起头,望向对面的聂虎。他已经从刚才那种沉浸式的兴奋中平静下来,正微微蹙着眉头,目光在赵长青写下的那些坐标和方程上流连,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划动,似乎在尝试理解和记忆那些陌生的符号和运算规则。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眉头因为专注而微微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里没有面对难题时的畏难或沮丧,只有纯粹的好奇和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仿佛要透过那些抽象的符号,看到背后那个由数字和逻辑构成的、井然有序的世界。

    这种眼神,苏晓柔很熟悉。她在父亲钻研那些生僻古籍、或是她自己沉浸在一道精妙难题中时,曾在镜子里见过类似的眼神。那是一种摒除了外界一切干扰、心神完全投入知识海洋的忘我状态。但她从未想过,会在一个“倒数第三”、一个被所有人(包括之前的她自己)或多或少带着同情或轻视看待的“差生”眼中,看到如此纯粹而强烈的求知光芒。这光芒,甚至比她这个所谓的“学霸”,在某些时刻,显得更加炽热和执着。

    “聂虎同学,”苏晓柔轻轻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比平时柔和了许多,带着一种探究的好奇,“你刚才说的‘平衡’、‘影响力’,还有那些……符号,”她指了指聂虎草稿纸上那些奇怪的简笔画,“是你自己想的吗?还是……有人教过你类似的方法?”

    聂虎从坐标方程中收回目光,看向苏晓柔。少女清澈的眼眸中,没有嘲弄,没有居高临下的考较,只有真诚的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钦佩。这让他原本因为显露“笨拙”思路而产生的一丝窘迫悄然消散。

    “没人教。”聂虎摇了摇头,语气坦诚,“是自己瞎想的。以前……在山里,看石头怎么堆才稳,看老树怎么长才不倒,还有……嗯,摆弄东西的时候,会琢磨。”他含糊地带过了“虎踞”桩功和采药时的体悟,那些是他深藏的秘密。“看到这个三角形,还有那三条线,就觉得……它们应该有个地方,是让整个形状最‘稳当’的点。就像……”他努力寻找着更贴切的比喻,“就像挑水,扁担扛在肩膀的正中,两头的水桶才能平衡,不晃悠。只不过现在是三个点。”

    三个点,扁担……苏晓柔想象了一下,忍不住莞尔。这个比喻虽然粗陋,却异常形象。她点点头,又问:“那这些符号呢?”她指着那些类似经络穴位和动作分解的简笔画。

    聂虎迟疑了一下。这些符号源于“虎踞”的呼吸导引和劲力运转图示,是他为了帮助自己理解气血运行、记忆招式要点而画的,带有极强的个人色彩和秘密性质。但面对苏晓柔清澈求知的目光,他不太想用谎言搪塞。

    “是……一些帮助自己记东西的法子。”聂虎选择了部分真实,“有时候想事情,脑子乱,就画下来,理一理。像草药的性子,相生相克,画个图,看得清楚些。算学题,有时候也想画一画,看那些数啊式子的,像不像草药配伍,有没有‘君臣佐使’,谁主谁次,怎么搭配才能‘通’。”

    草药配伍?君臣佐使?苏晓柔听得有些愣神。她自幼熟读诗书,对中医略有耳闻,但也仅限于知道些名词。聂虎竟然试图用中药方剂的理论,来理解数学结构?这想法何止是奇特,简直是天马行空,匪夷所思。但奇怪的是,仔细一想,似乎又有那么一点模糊的道理。数学中的主次关系、相互依存、逻辑推导,与中药配伍的君臣佐使、相辅相成,在某种抽象的层面上,或许真有那么一丝相通之处?

    这个发现让苏晓柔感到一种新奇的心悸。她从未以这样的角度看待过学问。学问对她而言,是清晰的、分门别类的:国文是国文,算学是算学,格物是格物,各有各的体系,壁垒分明。但聂虎的思维,却像一股未经驯化的山泉,无视这些藩篱,肆意流淌,将看似不相干的事物连接起来,试图从中寻找共通的、本质的规律。

    “用草药……理解算学?”苏晓柔喃喃重复,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浓厚的兴趣,“这……这能行得通吗?”

    聂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就是瞎琢磨。很多地方对不上,就是觉得……有点像。比如刚才那道题,苏同学你的法子,像用现成的、最好的药材,按古方配比,君臣佐使分明,药到病除。赵同学的法子,像……像用一套全新的工具,把药材里的有效成分都提出来,精确称量,再组合,更准,更快。我的法子……”他自嘲地笑了笑,“就像山里人,看到症状,抓几把认识的草药,不管什么君臣佐使,先试试看能不能治,治不好再换,笨得很。”

    这个比喻让苏晓柔忍不住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如同新月。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总是神色沉静、甚至有些木讷的男生,内里却藏着一个如此有趣、如此鲜活、充满了奇思妙想和笨拙勇气的灵魂。

    “不,不笨。”苏晓柔止住笑,认真地说,脸颊因为笑意和灯光的映照,微微泛着红晕,“聂虎同学,你的想法……很特别,也很大胆。学问之道,有时候就需要这种‘瞎琢磨’的精神。我父亲常说,‘学贵有疑,小疑则小进,大疑则大进’。你能从自己的生活里找到理解学问的路径,这很难得。”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诚挚,“而且,我觉得你的‘笨办法’,其实一点也不笨。你能想到从‘平衡’的角度去看重心,这已经触及了问题的本质。只是……你还缺少一些工具,一些更精确的语言,来描述和证明你的想法。”

    工具,语言。聂虎默默咀嚼着这两个词。是啊,他就像空有一身力气和方向的樵夫,却缺少一把锋利的斧头,一条清晰的山径。苏晓柔和赵长青展示给他的,正是不同的“斧头”和“山径”。

    “所以,”苏晓柔看着聂虎,眼中闪烁着鼓励的光芒,“聂虎同学,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讨论。你有很多独特的想法,而我,可能刚好知道一些你说的‘工具’和‘语言’。我们可以互相……嗯,互相学习。”她说出“互相学习”时,略微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是公认的“学霸”,而聂虎是“倒数第三”。但她此刻是真心觉得,聂虎那种原生态的、充满生命力的思考方式,对她而言,是一种珍贵的启发和补充。

    聂虎心中一震。一起讨论?互相学习?苏晓柔,这个全班第一、家境优渥、被无数人仰慕的“才女”,竟然向他这个“倒数第三”的山里娃,发出这样的邀请?不是因为同情,也不是出于客气,而是真正认可了他的思考,甚至愿意放下身段,与他“互相学习”?

    一股暖流,夹杂着被尊重、被认可的悸动,悄然涌上聂虎的心头。他迎着苏晓柔清澈而真诚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只说了一个字:“好。”

    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坐在不远处、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赵长青,忽然合上了手中那本厚重的、写满外文字母的书,发出轻微的“啪”一声。他站起身,没有看向聂虎和苏晓柔,只是抱着书,默默地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似乎想回头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只是挺直了那清瘦却笔直的脊背,推开门,融入了门外深沉的夜色中。

    他的离开,并未打断桌边两人之间那种悄然建立的、奇特的联系。苏晓柔甚至觉得,赵长青的沉默和离去,仿佛是一种无声的认可,为这个小小的、跨越了成绩与出身壁垒的“学习同盟”,盖下了一个默认的印章。

    “赵同学他……好像懂很多。”聂虎望着重新关上的木门,低声说。赵长青刚才展示的“坐标法”,如同在他面前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让他震撼不已。

    “嗯,”苏晓柔点点头,眼中也带着钦佩和一丝好奇,“赵同学看的书很深,很多是外文原版,连秦老先生有时候都会找他借书看。他家里……好像不太一般。不过他不爱说话,也很少和人交流。”她顿了顿,看向聂虎,眼中带着笑意,“但他今天主动用‘坐标法’解题,还点评了你的‘平衡’想法,看来,他对你也挺看重的。”

    看重?聂虎不太确定。赵长青那样的人,心思深沉如古井,他看不透。但至少,对方没有因为他的“倒数第三”而轻视他,甚至愿意分享那种高深的知识,这已经是一种难得的善意。

    夜色渐深,图书馆里越发寂静。秦老先生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或许是去了后面的小隔间休息。偌大的阅览室里,只剩下聂虎和苏晓柔两人,以及满架沉默的书籍,和窗外无边的黑暗。

    “聂虎同学,你刚才说,用草药理解算学,”苏晓柔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她暂时放下了那道已经解决的几何题,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那……国文呢?比如,那些古文诗词,你也是用类似的方法学吗?”

    国文?聂虎愣了一下。国文一直是他相对轻松的科目,倒不是因为他有多高的文学天赋,而是孙爷爷教他认字读书时,从不拘泥于章句训诂,更注重体会文字背后的气象和意境,常常让他对着山、对着水、对着草木枯荣去感悟。久而久之,他读文章诗词,往往不是死记硬背,而是先试着去感受其中的“气”。

    “国文……”聂虎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说,“我读文章,会先感觉它通不通‘气’。就像山里的溪流,有的地方通畅,哗啦啦流得快;有的地方淤塞,就流得慢,甚至打漩。好的文章,读起来‘气’是顺的,从头到尾,一气呵成,不拗口,不憋闷。诗词也是,有的诗念起来,像唱歌,有高低起伏,有节奏;有的就干巴巴的,没味道。我……我就顺着那个‘气’和‘味道’去记,去琢磨作者当时可能是什么心境,看到了什么景。”

    “通‘气’?节奏?味道?”苏晓柔的眼睛更亮了。这种说法,她闻所未闻,但又觉得莫名贴切。她自幼受父亲熏陶,学诗作文,讲究的是“文以载道”、“炼字炼句”,是起承转合、平仄对仗的规矩。聂虎的说法,却更像是一种直接的、感官的、整体性的审美体验,跳过了那些繁琐的规则,直指文字本身的生命力和韵律感。

    “比如……王摩诘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聂虎努力回忆着学过的诗句,尝试描述自己的感受,“读起来,眼前就好像真的看到了,天特别阔,地特别平,一缕烟笔直往上,一条大河横着,太阳又大又圆,沉下去。字很简单,但那个‘画面’,还有那种……空旷、安静又有点悲壮的感觉,就出来了。就像站在很高的山崖上,看远处的景色一样。”

    苏晓柔静静地听着,心中波澜起伏。她学过无数遍这首诗,先生讲解过“直”字和“圆”字的精妙,分析过对仗的工整,意境的雄浑。但从未有人像聂虎这样,用“站在很高的山崖上看远处的景色”这样质朴而生动的体验来形容。这让她仿佛第一次跳出了文本分析的框架,真正用“心”和“眼睛”去重新感受这首诗。聂虎的描述或许粗糙,没有引经据典,但却触及了诗歌最本质的、打动人心的力量——意象与情感的直接呈现。

    “那……你觉得,‘气’不顺的文章是什么样的?”苏晓柔忍不住追问,像是发现了一个新奇有趣的游戏。

    聂虎皱起眉头,努力回忆着在学堂里读过的一些让他觉得别扭的时文或策论:“有些文章,辞藻堆砌得很华丽,引经据典也多,但读起来,总觉得磕磕绊绊,像是……像是用各种漂亮的石头,硬垒起来的假山,看着花哨,但没有真山的脉络和生气。气是散的,不通畅。还有些,明明很短的一句话,非要绕来绕去说,就像山路故意修得七拐八弯,让人走得晕。”

    苏晓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捂住嘴,怕惊扰了这满室的寂静,但眼中的笑意却掩不住。“假山……七拐八弯的山路……你这比喻……”她笑着摇头,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聂虎的形容虽然直白得有些“粗俗”,却往往一针见血,抓住了要害。那些刻意雕琢、故作高深的文章,可不就是“用漂亮石头硬垒的假山”么?

    “那……写文章呢?”苏晓柔笑过之后,继续追问,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享受这种打破常规的对话,“你也顺着‘气’写吗?”

    聂虎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窘迫,摇了摇头:“我……不太会写文章。先生教的起承转合,总是弄不好。就是心里有话,想说出来,就按那个‘气’顺一顺,写下来。孙爷爷说,先求‘达意’,再求‘工巧’。意思说清楚了,气是顺的,哪怕句子糙点,也行。”

    “先求达意,再求工巧……”苏晓柔低声重复,若有所思。这八个字,看似简单,却蕴含着为文最朴素的道理。她想起父亲也常教导她,写文章贵在“情真意切”,切忌“无病**”。聂虎口中的“孙爷爷”,定然是位不凡的隐士高人。

    昏黄的灯光下,两人低声交谈着。从一道数学题开始,话题竟渐渐蔓延到国文、诗词、乃至对学问本身的看法。大多数时候,是苏晓柔在问,聂虎在答,用他那质朴的、源于山林生活的语言和比喻,描述着他独特的学习方法和感受。苏晓柔则不时补充一些“正规”的术语和理论,试图将聂虎那些模糊的感知,用更精确的学术语言“翻译”和“安放”。

    他们一个是浸淫正统学问、聪慧过人的“学霸”,一个是野路子出身、直觉惊人的“差生”,思维方式和知识背景天差地别,但在此刻,却奇异地碰撞、交融,彼此都感到一种新鲜而充实的愉悦。苏晓柔仿佛推开了一扇新窗,看到了学问在书斋之外的、更加广阔而生动的天地;而聂虎,则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全地展示自己那套粗糙“工具”、并有机会将其打磨锋利的“匠人”。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直到外面传来隐约的打更声,两人才惊觉,夜已深了。

    “啊,这么晚了!”苏晓柔轻呼一声,连忙开始收拾桌上的书本和草稿纸,脸颊微红,不知是因为交谈的兴奋,还是因为与一个男生独处到深夜的羞涩。

    聂虎也迅速收起自己的东西。两人将长条桌恢复原状,向门口走去。秦老先生已经不在,或许已经歇息了。图书馆里一片寂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

    推开厚重的木门,深秋夜晚清冷的空气涌来,让人精神一振。校园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守夜人灯笼的微光,在寒风中摇曳。

    “聂虎同学,”走在回宿舍的小径上,苏晓柔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谢谢你。今晚……我学到了很多。”她说的是真心话。不仅仅是那道题,更是聂虎带给她的、一种全新的看待学习和思考的视角。

    聂虎沉默了一下,才道:“该我谢你,苏同学。还有赵同学。” 他顿了顿,补充道,“以后……若有疑问,能再向你请教吗?”

    苏晓柔侧过头,借着远处微弱的灯光,看到聂虎认真的侧脸,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当然。我们……是同学,互相请教,理所应当。” 她特意强调了“互相”二字。

    “嗯。”聂虎应了一声,心中有种踏实的感觉。他知道,在这个陌生的、充满挑战的学校里,他或许,不再是完全孤独的了。至少,在求知的路上,他遇到了两位特别的同行者——一位愿意与他分享“工具”和“语言”的“学霸”,和一位沉默却深不可测的“怪才”。

    两人在女生宿舍附近的月亮门处分手。苏晓柔抱着书包,对聂虎轻轻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宿舍楼。聂虎站在门外,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内,这才转身,朝着男生宿舍的方向走去。

    深秋的夜风带着寒意,但他心中却有一团小小的火苗,在安静地燃烧。那是被理解、被认可的火苗,是求知的火苗,也是在这个冰冷而复杂的现实中,看到一丝温暖和希望的火苗。

    他知道,张子豪的威胁并未解除,学业上的巨大差距依然存在,未来的路依然布满荆棘。但至少今夜,在这浩瀚的知识海洋边,他不仅看到了更远处的灯塔,还意外地,找到了一叶可以同舟共济的小舟。这足以让他更加坚定地,在这条布满荆棘的路上,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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