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辞这一记势大力沉的怒劈,瞬间粉碎了满朝文武心中最后的侥幸幻梦。
金銮殿内那张沉重的紫檀木御案,在众目睽睽之下受了巨力而瞬间炸裂开来。
木屑横飞、裂石迸溅的巨响在大殿深处不断激荡,回音久久不散。
地面的大理石地板也未能幸免,受力之处爆裂出道道如蛛纹般的裂缝。
那些裂纹一直延伸到阶下重臣的脚边,惊落了一地的官帽。
锃的一声巨响!
天子剑拖出的那道夺目寒芒消失在鞘口。
萧辞面无表情地将长剑收回,那动作甚是连贯且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随着剑鞘合拢的沉闷撞击声,求和的念头彻底在这座大殿内宣告碎灭。
这不是简单的威慑,而是萧辞登基以来最大的一次主权宣誓。
【老天爷!刚才这一剑要是劈在我头顶,我那点养老金也得跟着一起陪葬。】
【萧辞这张如坠冰窖的臭脸,此时简直能把周围的炭火都冻结了。】
【他是真的彻底动了杀尽满朝怂包的心,谁要是这时候赶着上去劝和,下场就跟那破桌子一样。】
【不过说真的,男人到了这种存亡关头。能有这种不卖女人的硬气。倒也挺让我高看两眼。】
【我也得学着点狠辣的手段,在这种吃人的权力游戏里,心软就是自掘坟墓。】
【今天敢大笔一挥送出一个公主。那明天是不是就得把老娘也一并打包给蛮子送去?】
【你瞧瞧那帮老顽固,刚才还一个个唾沫横飞地说什么礼义廉耻。】
【这会儿全给吓得缩成了一地软泥,连个响动都不敢再发出来了。】
萧辞负手而立,挺拔的脊背在昏暗的殿角映射出一道威严的黑影。
他没有给这些文臣任何推诿责任的机会,眼神如鹰视群狼。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那些瑟瑟发抖的御史大夫身上。
“朕决意御驾亲征,大梁绝不割地赔款,更绝不拿女子去换取太平。”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是祖宗提着脑袋打下的铁桶江山。”
“哪怕只剩下一寸焦土。朕也要让大梁将士在那里流干最后一滴血。”
“谁若再敢提半句求和之言,朕不介意在那宣德门外,拿他的脑壳给将士们祭旗。”
这番话带着炽热的意志,劈头盖脸地浇在武将们那颗早已凉透了的心窝子上。
那群被文官在朝堂上压抑了整整十几年的勋贵们,在此刻齐刷刷地红了眼眶。
有些年逾五旬的老将甚至克制不住地发出了呜咽,那是久违的扬眉吐气。
“臣等愿追随陛下左右,哪怕搏命死战到最后一员卒子,也要杀光蛮奴!”
定国公两百斤的身躯重重跪下,膝盖撞在石板上的声音清脆且震撼。
他那满是冻疮和刀疤的老手死死扣在地面,凭着这种沸腾的热血而抖动不止。
即便咳血让他喉头泛腥,那双眸子里也凭着这种狂热而爆发出惊人的亮色。
“好!户部两日内必须清点完所有的军需物资。”
“兵部即刻点齐禁卫营的精锐,明日正午全员集结,随朕出龙虎关杀敌!”
萧辞的玄色长袍在转身间掠出残影。
那种毫无退路的杀伐之气,让那些原本还想要叽歪的文臣彻底封了口。
大梁帝国那沉寂已久的武装利刃,在此刻被彻底磨得锃亮。
京城内外,不管是巡防营还是那些禁卫精锐,全员进入了最高战备。
一队队披挂着黑色重甲的铁骑踩着整齐的蹄铁,从南门源源不断地开出。
马蹄声在青砖长街上震颤不休,那是大梁在这乱世里发出的第一声低吼。
这种震动从清晨一直持续到了深夜,连护城河的水都似乎不安地荡漾着。
出征那天,天气很是恶劣,铅灰色的云层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校场上空飘落起了如柳絮般的鹅毛大雪,西北风刮倒了路旁的枯死老槐。
凛冽的寒风吹过方阵。甲胄摩擦的尖锐声音在狂风中更显刺耳。
十万名代表大梁最精尖战力的重甲骑兵,已经汇聚成了一片黑色的死神之海。
冷冽的空气中。将士们吞吐的白雾连成了一片。
【统子,你瞧瞧这副浩大的杀伐阵势,萧辞这次看来是真的要豁命去豪赌了。】
【这种全然不给自己留后路的打法,要是最后侥幸赢了,他绝对能载入史册封神。】
【可要是万一输了,估计咱们家这些亲属在这笔头上,都得被写成误国的妖妃暴君。】
系统的任务进度条在沈知意脑海里发出幽暗的蓝光。
【系统汇报,检测到当前时空节点鉴于这种国运级变动,而出现了重大历史分支。】
【支线隐藏任务北伐已正式开启,请宿主立刻跟随皇帝踏上险途。】
【此次任务若能完美达成,将解锁获取顶级防御道具万法不侵项链。】
沈知意盯着那项链的属性介绍,眼睛都受了这种诱惑而彻底看直了。
【系统给的这玩意儿,简直是为了老娘这种惜命的人量身打造的宝贝啊。】
【毕竟保命的事走到哪儿都不能松劲儿,再说萧辞要是真出了三长两短我也得完蛋。】
【跟着那个狗皇帝一块儿去,最起码老娘现在还是在这大梁横着走的存在。】
她心里那点在那股子怕死而产生的情绪,在巨大的诱惑面前被迅速安抚了下来。
萧辞傲立高台。玄色披风被狂风扯得发出啪嗒啪嗒的脆响。
正当他欲转身跨上那辆象征皇权的黑金马车时,校场一角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沈知意把自己裹得像个圆滚滚的面球,跌跌撞撞地撞开了禁卫军的包围圈。
在那一众统领将领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她死死抱住了马车那巨大的黑色轮轴,整个人大字型贴在上面动弹不得。
“放肆!何方贼人敢在御前哗众取宠?来人,速速拿下。”
新上任的武将显然没见过这个架势,当即就要挥动长刀。
萧辞原本紧绷冷酷的脸色,在看清那个被狐裘毛领遮住半张脸的女人后,彻底宣告崩溃。
“沈知意!你在这里胡闹什么?朕是要去平叛打仗,不是带你去观雪!”
沈知意死命抠住轮子而指节发白,大眼睛里冒着一团不讲理的倔火。
“我不放!凭什么不让我也跟着去!我不去你这战车怕是要没方向了!”
“那北边雪大风寒,要是没有我给你在那儿张罗一口热乎饭,你能撑几天?”
“我那银票积分还没捂热呢,你要是死在了边关外,我找谁哭我的血汗钱去?”
她在那儿吼得声嘶力竭,在这数十万将士震天的杀气里。
这一声泼辣的叫阵。生生开辟出了几分荒唐且真实的人情温度。
萧辞看着她那副只要钱不要命的财迷相,
原本悬在嗓子眼。充满了杀戮冷意的心。也莫名其妙地在这一瞬软了大半。
“罢了,给她收拾个偏厢,带上她即刻启程!”
伴随着这声满含着纵容与无奈的旨令。
大梁历史上最惨烈也最奇诡的一次北伐。正式踏上了那条白骨累累的远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