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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制定策略

    晨曦彻底驱散了夜色,听竹轩书房内的烛火却仍未熄灭。一夜惊险,众人皆无睡意。叶深、陆师傅、韩三、小丁,以及刚刚赶回的陆大山和他的徒弟,齐聚一堂,脸色凝重。

    叶深将昨夜经历复述一遍,重点描述了灰袍人的特征、对话内容,以及那枚黑色令牌。陆大山也补充了他们在悬崖上观察到的情况:除了亭中的灰袍人,小路上至少还埋伏了四人,其中两人身形魁梧,呼吸悠长,显然是外家高手;另两人身形轻盈,隐在树冠中,应该是擅长轻功和暗器的。亭子周围并无其他伏兵,但下山的主要路径,都有人远远监视。

    “对方很谨慎,布防严密,但似乎并没有当场格杀的意思,更多是威慑和控制。”陆大山总结道,“那灰袍人武功深不可测,给我的感觉,比那几个埋伏的加起来还危险。他手中那根乌木拐杖,绝非装饰。”

    叶深点头,将黑色令牌放在书案中央。晨光下,令牌上的诡异“闭目”符号和“兑”字,泛着幽暗的光泽。

    “情况已经明朗了许多。”叶深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眼睛’组织,或者说其前身‘天目教’,是一个历史悠久、结构严密、行事诡秘的邪教组织。他们崇拜‘眼睛’(或‘洞彻之眼’、‘幽冥之目’),以特定的符号和令牌作为身份标识和联络信物。沈明轩,是他们在金陵官场的重要头目,至少是‘执事’一级。昨夜那灰袍人,是其心腹或更高级别的使者。”

    “其组织以八卦方位划分职能,‘兑’位很可能负责联络、物资调配。柳姨娘及其娘家的‘瑞福祥’,很可能负责炼制、输送‘神仙土’这种特殊的控制药物。‘哑姑’所在的观音庵,是重要的联络和物资中转点。方文秀母女,是被药物控制的牺牲品。而陈子安父亲手札中记载的云州黑水泽‘石眼’崇拜村落,以及那个‘眇一目、面上有疤’的长老,很可能是‘眼睛’组织在云州的重要据点或原料来源地,那个独眼疤面人,极有可能就是前世叶家灭门的直接凶手之一!”

    叶深的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我们的仇人,已经浮出水面。沈明轩,独眼疤面人,以及他们背后的整个‘眼睛’组织。旧恨,是叶家灭门之仇;新仇,是我生母疑被害之恨,是无数被‘神仙土’控制残害的无辜者,是昨夜惨死的兄弟!”

    书房内气氛肃杀,韩三和小丁眼中燃烧着怒火,陆师傅面色凝重,陆大山师徒也握紧了拳头。

    “此仇必报!”叶深斩钉截铁,“但仇敌势大根深,组织严密,手段毒辣,绝非一人之力、一朝一夕可撼动。盲目复仇,只会重蹈覆辙。我们必须冷静,必须有策略,有步骤,有耐心,如同剥茧抽丝,从外到内,从枝到根,一层层,将其彻底摧毁!”

    “少爷,您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韩三低吼道,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

    “对!少爷,您下令吧!”小丁也红着眼睛。

    叶深走到悬挂在墙上的那幅越来越复杂的“脉络图”前,拿起朱笔,在“沈明轩”名字旁,重重写下“兑位执事”,并用线将其与“灰袍人”、“令牌”连接。在“独眼疤面人”旁,写下“云州黑水泽长老?灭门凶手!”,并与“离魂草”、“神仙土”连接。又在“观音庵哑姑”、“柳姨娘/瑞福祥”、“方文秀/刘嬷嬷”、“笔墨铺”、“棺材铺”等节点上,逐一标注。

    “我们的目标,是摧毁‘眼睛’组织在金陵,乃至在整个江南的势力网络。最终目标,是揪出独眼疤面人,查明叶家灭门真相,为我父母,为所有枉死者,报仇雪恨!”叶深转过身,目光如炬,“但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当前,我们的策略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分而化之,各个击破;釜底抽薪,断其根本。”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叶深指向“沈明轩”和“黑色令牌”,“沈明轩这条线,是明线。他位高权重,是组织在官场的保护伞,动他,必须证据确凿,一击致命。目前,我们实力不足,不能硬碰。所以,明面上,我们要‘配合’他。我会按照约定,每月三次去城隍庙‘接头’,迷惑他们,让他们以为我已被控制或可利用。同时,利用这层‘关系’,从他们那里获取信息,了解他们的运作方式,甚至,在适当的时候,传递一些我们想让沈明轩知道的信息。”

    “但暗地里,”叶深笔锋一转,指向“独眼疤面人”、“云州黑水泽”、“神仙土”、“离魂草”,“我们要全力调查这些更核心、更黑暗的部分。独眼疤面人是关键仇敌,也是组织在云州的重要人物。云州黑水泽,是‘离魂草’的源头,也是‘石眼’崇拜的据点,很可能是组织的重要基地或圣地。‘神仙土’是控制工具,也是利润来源,更是其邪恶本质的体现。我们要从这几条线入手,寻找突破口。”

    “分而化之,各个击破。”叶深的笔尖在“柳姨娘/瑞福祥”、“观音庵哑姑”、“方文秀/刘嬷嬷”等节点上划过,“这些是组织的枝节,是执行者、联络点、控制对象。他们相对独立,也更容易被攻破。我们要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弱点,逐一瓦解。比如,柳姨娘与‘哑姑’之间,是否有从属或制衡关系?方文秀在药物和恐吓下,精神已近崩溃,是否可能被我们利用,反戈一击?‘哑姑’看似高深莫测,但一个又聋又哑的老尼,长期盘踞观音庵,与外界联系,必然有破绽。这些,都是我们可以下功夫的地方。”

    “釜底抽薪,断其根本。”叶深最后,在“离魂草”和“神仙土”上,画了一个圈,又打了一个叉,“‘神仙土’是组织控制成员、谋取暴利、可能还用于某些邪恶仪式的关键。而‘离魂草’是‘神仙土’的核心原料,可能还用于更恶毒的目的。控制或切断‘离魂草’的供应,追查并捣毁‘神仙土’的炼制、销售网络,等于斩断了组织的一只重要触手,也能救出更多被控制的人,同时,可能会让组织内部因利益或控制力下降而产生矛盾,甚至,能引蛇出洞,让独眼疤面人这条大鱼,浮出水面。”

    “具体如何做,分四步走。”叶深放下笔,条分缕析。

    “第一步,情报深化与渗透。”他看向陆师傅和韩三,“陆师傅,您继续负责破译生母账本符号,结合陈父手札,尽可能还原‘眼睛’组织的符号体系、运作规律、可能的据点分布。同时,尝试从古籍中寻找更多关于‘天目教’、‘幽冥之目’、‘离魂草’以及相关邪术、仪式的记载。韩三哥,你负责外部情报网络。加派人手,盯紧所有已知节点:沈府、观音庵、瑞福祥绸缎庄、笔墨铺、棺材铺、方文秀住处、城隍庙老槐树。特别是瑞福祥,要想办法弄清楚‘神仙土’的运输路线、交接方式、原料来源。另外,派最精干、最可靠的人,持我的亲笔信和信物,秘密前往云州,寻找南边的商队配合,暗中调查黑水泽一带‘石眼’崇拜村落和‘离魂草’的情况。切记,只探查,不接触,安全第一。”

    陆师傅和韩三肃然领命。

    “第二步,内部瓦解与策反。”叶深看向小丁,“小丁,你心思细,负责方文秀这条线。方文秀精神不稳,刘嬷嬷是其心腹,那个新来的杂役是组织的眼线。你想办法,在不惊动杂役的前提下,接触刘嬷嬷。可以从方文秀的身体状况入手,表达‘同情’和‘关心’,暗示可能有办法缓解方文秀的痛苦,甚至……摆脱控制。注意观察刘嬷嬷的反应,她对方文秀是否有真情,是否也对现状不满。那个杂役,查清他的底细和联络方式,必要时,可以制造意外,让他‘消失’,或者,替换成我们的人。”

    “另外,”叶深补充道,“柳姨娘那边,也要想办法接触。她擅长调制安神香,或许可以从香料、药材入手,找机会与她‘偶遇’,探讨香道医理,看看能否找到突破口。但柳姨娘是沈明轩的宠妾,又与‘哑姑’有直接联系,危险性极高,接触必须极其谨慎,以获取信息为主,不可贸然策反。”

    小丁郑重点头:“明白,少爷。我会小心行事。”

    “第三步,外部借力与造势。”叶深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渐渐明媚的天光,“沈明轩是官,我们是民,正面对抗,以卵击石。但我们可以借力。苏家,是我们在官场最可靠的盟友。苏老虽然致仕,但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影响力犹在。我会找机会,将部分关于‘眼睛’组织的线索,特别是涉及邪教、药物控制、可能危害地方治安的部分,以恰当的方式,透露给苏老。不必提叶家旧事,只提这个组织的危害性,引起苏老和其门生故旧的警惕,至少,在关键时刻,能让他们不对沈明轩施以援手,甚至暗中支持我们。”

    “另外,”叶深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神仙土’这种东西,流毒无穷。我们可以设法,在不暴露我们自己的前提下,让‘神仙土’的事情,在金陵城某些特定的圈子里,悄悄流传开来。不必指名道姓,只说有一种来自隐秘庵堂、价格昂贵、能让人‘飘飘欲仙’但后患无穷的‘邪香’,在一些高门内宅流传。流言一起,必然引起某些人的恐慌和注意。沈明轩和柳姨娘,首当其冲。就算不能立刻扳倒他们,也能让他们如芒在背,行事受阻。”

    “第四步,自身发展与准备。”叶深最后看向众人,语气坚定,“归根结底,打铁还需自身硬。我们要报仇,要摧毁这个组织,最终要靠我们自己的力量。商业上,‘漱玉斋’和‘锦绣阁’是我们的根基,必须稳步发展,积累财富。陆师傅,琉璃工坊和‘天工阁’那边,新式琉璃器和新奇物件的研制不能停,那是我们未来的利器和财源。韩三哥,除了情报网,也要暗中物色、培养一批可靠、忠心、有本事的护院、伙计,不一定要多,但要精。小丁,你负责的内部事务和与苏家、陈子安等外部关系的维护,也要做好。我们的人,要能经得起查,经得起事。”

    “同时,”叶深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有力,“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狡兔三窟,我们要有自己的退路。陆师傅,以您的名义,在金陵城外的稳妥之处,秘密购置几处不起眼的房产、田庄,作为紧急情况下的藏身之所和物资储备点。韩三哥,安排几条可靠的、不为人知的撤离路线,准备好应急的银钱、马匹、干粮。我们既要敢于亮剑,也要留好退路。”

    一番部署,条理清晰,目标明确,既有长远的谋划,也有眼前的步骤;既有正面的对抗,也有侧翼的渗透;既有借力打力,也有自身发展。书房内众人,原本因仇恨和压力而有些紧绷的心绪,渐渐安定下来,眼中重新燃起斗志和希望。少爷的谋划,一如既往的缜密周全。

    “少爷思虑周全,老奴佩服。”陆师傅拱手道,“只是,那灰袍人给少爷的令牌,以及每月三次的接头,风险极大。少爷真要去吗?”

    “去,但不会每次都去。”叶深拿起那枚黑色令牌,指尖摩挲着冰凉的表面,“第一次,我会亲自去,观察他们如何接头,来的是什么人。之后,我们可以找人易容代替,或者,制造意外,让接头人‘消失’,由我们的人顶上。这令牌,是枷锁,也是机会。用得好,它能让我们打入敌人内部,获取更多核心信息。但必须万分小心,每次接头,都要做好完全准备,预设好撤退方案。”

    “另外,”叶深看向陆大山,“大山哥,昨夜辛苦你们了。你的身手和机警,我都看在眼里。不知你和这位兄弟,可愿暂时留下,帮我做些事情?待遇方面,绝不会亏待二位。”

    陆大山和徒弟对视一眼,抱拳道:“叶公子客气了。我叔(陆师傅)对我有恩,叶公子是干大事、报大仇的好汉,我陆大山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忠义二字。只要公子不嫌弃,我师徒二人,愿听差遣!”

    “好!”叶深点头,“那就有劳大山哥,主要负责听竹轩的暗卫,以及一些需要特殊身手去办的机密之事。你徒弟,可先跟着小丁,熟悉情况。”

    “是!”陆大山师徒肃然应命。

    “诸位,”叶深环视众人,目光坚定,“前路凶险,敌暗我明,仇人势大。但只要我们上下同心,谋定后动,步步为营,未必不能将这毒瘤,连根拔起!从今日起,我们与‘眼睛’组织,便是不死不休之局。望诸位助我,报此血海深仇,也为金陵,除此大害!”

    “愿听少爷(公子)差遣!不死不休!”众人齐声低喝,声音虽低,却蕴含着斩钉截铁的决心。

    策略已定,复仇的齿轮,开始缓缓转动。明与暗,进与退,渗透与反击,所有力量都将围绕着这个清晰的计划运转。叶深知道,这将是一场漫长而残酷的战争,但他已无所畏惧。前世烈火焚身之痛,生母疑案之恨,手下兄弟惨死之仇,以及那些被“神仙土”控制的无数冤魂……所有的一切,都将化作他手中最锋利的剑,刺向那隐藏在黑暗中的、冰冷的“眼睛”。

    晨曦彻底照亮了听竹轩,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对叶深和他的同伴们而言,与“眼睛”组织的全面较量,也正式拉开了序幕。剥茧抽丝,仇敌渐明,旧恨新仇,终将一一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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