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晨低着头，不敢接话。
这种涉及先帝和藩王的话题，他一个太监，还是装哑巴比较好。
皇帝转过身，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不过，他这次面临的对手是李斯这个……”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这个混世魔王。朕很期待，朕的李爱卿，又能给朕带来什么惊喜。”
他走回龙椅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幽深。
巴蜀，蜀王府，前朝宝藏——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巴蜀，蜀王府。
蜀王府坐落在成都城的正中心，占地数百亩，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正堂之上，蜀王朱震端坐在主位上，一身玄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
他已经六十多岁了，可看上去只有四十出头的样子，皮肤光滑，头发乌黑，只有眼角那几道细细的皱纹，才透露出岁月的痕迹。
他的眼神格外有神，像两把出鞘的利剑。
仅仅是目光扫过，堂下站着的两个人，心里就猛地一紧，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那是邪陵十三太保之一的夜魔，和叛逃地府的杨天复。
夜魔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阴鸷，一身黑袍，周身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他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可在蜀王面前，他连大气都不敢出。
杨天复站在他旁边，面色平静，可额头上的汗珠出卖了他。
蜀王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然后放下，那“啪”的一声轻响，让夜魔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你们，不够格。”
蜀王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座山压在两人身上，
“邪陵的副陵主守陵人来还差不多。派你们两个小角色来，是看不起本王？”
夜魔连忙躬身，声音都在发抖：“王爷息怒！副陵主他老人家正在闭关，无法亲自前来，所以才派在下……”
蜀王抬手打断他，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行了，别废话。说吧，什么事？”
夜魔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我等想借巴蜀的地盘，躲避地府的追杀。”
蜀王冷笑一声，那笑容冷得像数九寒天：“要不是邪陵的副陵主守陵人与本王有些交情，本王早就把你们两个剁碎喂狗了。”
他顿了顿，“本王可是朝廷的人，朝廷如今也颁布了追杀令，直指杨天复。你们来本王这里避难，是想让本王跟朝廷作对？”
杨天复忽然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王爷要是害怕，就把我交出去吧。毕竟这次负责追杀我的，有地府八尊之一的玄冥尊者，八尊之首玄天尊者的弟子——少尊玉惊鸿，还有朝廷锦衣卫指挥使李斯。如此阵容，谁都会害怕。”
蜀王的目光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像两把刀子直刺杨天复。
他站起身，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杨天复面前，一掌拍出。
“砰！”
杨天复倒飞出去，撞在柱子上，一口鲜血喷出，脸色瞬间惨白。
他捂着胸口，缓缓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嘲弄。
蜀王收回手，冷冷道：“怕？本王还真不知道什么叫怕。下一次，再敢用这种态度跟本王说话——一个字，死。”
杨天复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不能再在地府待着了，他实在受不了独孤家的两个女人。
他要积蓄力量，到时候把那个玉惊鸿和玉面飞龙，还有独孤家上下，赶尽杀绝。
夜魔连忙上前，赔笑道：“王爷息怒！杨公子年轻气盛，不懂规矩，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蜀王冷哼一声，转身走回主位坐下，端起茶杯：“行了，说吧。本王不是开慈善机构的，你们想借本王的地盘，总得拿出点诚意来。”
杨天复抬起头，嘴角带着一丝笑：“那是自然，我等自然不会空手而来。”
蜀王挑了挑眉：“哦？”
他的表情淡淡的，可那眼神里分明写着——本王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
可你要是拿不出像样的东西，就别怪本王不客气。
杨天复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地图，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上去：“别的什么，自然入不了王爷的眼睛。但是——前朝宝藏，如何？”
蜀王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接过羊皮地图，展开看了一眼，又合上，看向杨天复的眼神变了。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贪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前朝宝藏？”蜀王的声音很轻，“你知道在哪儿？”
杨天复点头：“知道。但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蜀王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煦如春风，可杨天复和夜魔都觉得，那春风里藏着刀。
“好。”蜀王收起羊皮地图，
“你们就留在本王这里。地府的人来了，本王替你们挡着。朝廷的人来了，本王也替你们挡着。”
他顿了顿，
“不过，要是让本王发现你们在骗本王——”
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两人都懂。
杨天复躬身：“王爷放心。在下以项上人头担保。”
蜀王摆摆手：“行了，下去吧。本王给你们安排住处。”
夜魔和杨天复连忙告退。
走出正堂的那一刻，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夜魔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都在发抖：“吓死我了。”
杨天复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望向远处，那里是地府的方向。
玉惊鸿，玉面飞龙，独孤家——你们等着。
这笔账，我会一笔一笔跟你们算。
夜魔和杨天复回到住处，夜魔关上门，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转过身，盯着杨天复，声音压得很低，却满是怒意：“杨天复！你为何如此轻率地将藏宝图交给蜀王？”
杨天复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放心，没有我杨家的血脉，找到了也打不开。那宝藏的机关，认血不认人。”
夜魔冷笑一声：“你倒是想得周全。可万一蜀王把你扣下，逼你打开宝藏呢？”
杨天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就让他扣呗。反正我在地府也是被追杀，在蜀王府也是被供着，有什么区别？”
夜魔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杨天复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蜀王？
不过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罢了。
等宝藏到手，等他积蓄够力量，什么蜀王，什么地府，什么锦衣卫，统统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