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粼粼,队伍缓缓驶出京城。李斯坐在车里,透过帘子看着渐渐远去的城门,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在京城搞了那么多事,杀了那么多人,得罪了那么多权贵,现在拍拍屁股走人,留下周韬一个人在京城扛雷。
他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周韬——不过也就那么一瞬,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
出了城,队伍在官道旁停下。
玄冥尊者已经在城外等着了,身后站着四个花魁——如香、如梦、如烟、如月。
四人换了新衣裳,没了青楼的脂粉气,倒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李斯和王烁下了马车,再次变回了玉惊鸿和玉面飞龙。
面具一戴,谁都不爱。王烁一见玄冥尊者就忍不住笑了:“老头,你就这么带回去?”
玄冥尊者瞥了他一眼:“不然呢?现在她们是我的人,总不能把她们留在京城独守空房吧?”
王烁绕着四个花魁转了一圈,啧啧道:“也是。像你这种要颜值没颜值,要马力没马力的老头,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那壕无人性了。”
玄冥尊者脸一黑:“颜值不敢说,但是你说到马力这方面——”他挺了挺胸膛,“你看她们的样子,你就知道她们有多离不开老夫了。”
四个花魁齐刷刷低下头,脸红得像苹果。王烁竖起大拇指:“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佩服佩服!”
独孤伽罗站在一旁,看着那边窃窃私语的三人,忍不住问李斯:“他们在聊什么?”
李斯正易容成玉惊鸿的模样,脸上贴着人皮面具,痒得难受。他挠了挠脸:“狗嘴里能吐出象牙么?就飞龙那样子,绝对不是谈什么健康的内容。”
独孤伽罗看着他挠脸的动作,嘴角微微勾起:“怎么了?”
李斯又挠了挠:“易容后有点不得劲儿。”
独孤伽罗冷笑一声:“该!谁让你骗人。”
李斯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这娘们,还在记仇呢。
玄冥尊者和王烁商谈之后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接下来去哪儿?”
李斯反问:“你不打算回地府吗?”
王烁哈哈大笑:“这次来京城,全部精力都花在女人身上了。什么邪陵,哪还有精力管?”玄冥尊者瞪了他一眼:“要你多嘴!”不过他的心里其实并不担心,这次来虽然是受了玄天尊者的指派,可如今自己有他徒弟当靠山,洒洒水了。
李斯正色道:“当然是去找杨天复。地府有他的消息么?”
提到自己这个背叛师门的孽徒,玄冥尊者肚子里就是一肚子气。自己的徒弟,还是高层叛逃,这放在整个地府,自己的脸面都挂不住。要是不能手刃这个逆徒,自己的面子往哪儿放?
“地府的最新消息,这个孽障跑到了巴蜀一带。”玄冥尊者沉声道,“邪陵和唐门有点不清不楚,为了躲避地府的追杀,这个混蛋应该是跑到巴蜀去了。”
“巴蜀?”李斯眉头一皱。
“嗯。巴蜀的唐门,号称天下第一杀手世家,其门下之人出手狠辣无情,只认钱不认人。”玄冥尊者缓缓道,“当初唐门初入江湖,直接在江湖上掀起了腥风血雨。最后树敌无数,被江湖门派联手打压。最后还是蜀王府出面,才将这场风波压下。”
“蜀王府?”李斯挑了挑眉。
玄冥尊者看了他一眼:“如果当今的皇帝是龙,那么蜀王府在巴蜀的地位就跟恶蛟一样。蜀王府在巴蜀只手遮天。当初大胤的皇帝为了拿下巴蜀可是费了不少劲,保龙一族倾巢出动,皇帝御驾亲征,那场大战简直震惊了整个江湖。最后才好不容易拿下。”
李斯若有所思:“以皇帝的性格,没有灭了蜀王府?”
玄冥尊者摇了摇头:“不清楚。只知道蜀王府最后替大胤坐镇巴蜀,听调不听宣。”
李斯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听调不听宣?如此势力,皇帝却没有斩尽杀绝,这不是他的作风。
玄冥尊者继续道:“巴蜀的势力很复杂。除了蜀王府是最大的势力,还有五丁门——和你一样专修炼体一脉;神女宫——剑法轻功一绝;岷江排——巴蜀水上势力的绝对掌控者;还有佛门的分支乌尤寺;以杀手闻名天下的唐门;最后就是所谓的官方势力——蜀王府。”
李斯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有意思。越复杂越好。越复杂,越能浑水摸鱼。”
王烁凑过来:“大哥,那咱们先去哪儿?”
李斯想了想:“先去蜀王府。既然是官面上的势力,总得打个招呼。”
玄冥尊者皱眉:“蜀王府的人可不好打交道。”
李斯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好打交道?那是没遇到对的人。我李……玉惊鸿,最擅长的就是跟不好打交道的人打交道。”
王烁在后面小声嘀咕:“大哥差点说漏嘴了。”
独孤伽罗看了李斯一眼,那眼神里满是无奈。这个男人,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满嘴跑火车的毛病?
队伍重新上路,马蹄声在官道上敲出密集的鼓点。
李斯坐在车里,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在飞速转动。
巴蜀,唐门,蜀王府,五丁门,神女宫,岷江派,乌尤寺——这些势力,哪个能为他所用?哪个是绊脚石?哪个能拉拢?哪个该铲除?
京城,御书房。
皇帝靠在龙椅上,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密报,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庞晨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着皇帝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出。
“李斯上路了?”皇帝的声音不紧不慢。
庞晨连忙躬身:“回陛下,已经出发了。其路线,应该是往巴蜀方向。”
皇帝的眼睛微微眯起:“巴蜀?”
他放下密报,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巨大的大胤疆域图前,目光落在西南一角。
那片崇山峻岭之中,只有一个显眼的标注——蜀王府。
“前朝的余孽跑到了那边,蜀王府——为数不多的异姓王。”
皇帝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庞晨说,
“先帝当初亲自出征,将其纳入大胤版图。这才多少年,又开始了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