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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一碗肥肉换一筐金子,土著挖疯了!

    朱樉手里攥着个剥了壳的熟鸡蛋。

    他在自己高高肿起的左边腮帮子上来回滚压。

    突然朱樉五指猛地收拢。

    噗叽。

    熟鸡蛋当场报废。

    他呼地站起身。两百斤的魁梧身躯把行军马扎带翻在地。

    “来人!”

    朱樉粗犷的嗓门震得大帐布幔直晃。

    帐外亲兵掀开门帘,快步跑入。

    “给老子披甲!备马!”

    朱樉大步跨到兵器架前。大手一把薅下那把沉重的百炼厚背刀。

    他转过头,独眼瞪得像牛眼,眼底全是被拱起来的邪火。

    “传令前锋营!剩下那五千号能喘气的,全给老子集合!带足三天干粮,把火器全推出来!”

    朱樉唾沫星子乱飞。

    “老子今天非把这破红山趟平不可!掘地三尺也得把那帮被当成两脚羊的汉家兄弟捞出来!”

    说罢,他迈开水桶粗的腿,大步流星往帐外冲。

    一条结实的胳膊横空探出。

    长满老茧的手掌张开,死死扣住朱樉胸甲的皮绳边缘。

    朱棡挡在帐门口。

    “撒手。”朱樉额头青筋暴起。

    “退回去。”朱棡声音没有起伏。

    朱樉反手抓住朱棡的手腕,用力往外扳。没扳动。

    “老三!”朱樉压不住火了,嗓音粗哑。

    “你耳朵聋了?黑猴子说得明明白白!咱们的汉家兄弟在这鬼地方熬了一百多年!”

    “被那帮茹毛饮血的畜生当成两脚羊满山追着啃!老子现在肚子里这把火,能把天烧穿!”

    朱棡依旧没松手。

    “去找。去哪找?”朱棡盯着朱樉的眼睛。

    “红山深处!这帮生番就是从里头出来的!顺着他们的脚印摸!”

    “然后呢?”朱棡抬起左手,一巴掌重重拍在旁边的案几上。

    案几上铺着那张刚绘制一半的粗糙羊皮海图。

    “这地方有多大,你用脚丈量过?”朱棡手腕猛地发力,硬生生把朱樉往后推半步。

    “你带着五千兵,拉着火炮,钻进这连天光都透不进来的死林子。没有向导,没有水源路线。”

    “你知道哪片水潭有毒?知道哪块泥地会陷人?”朱棡声音透着无奈。

    “三天。最多三天。五千大明精锐就得因为断水死在这破林子里!”

    “你这是去接同袍,还是拉着弟兄们去给野物当肥料?”

    朱樉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握着刀柄的右手背上,血管突突直跳。

    “那就坐在这儿干熬?”

    “所以得探!”朱棡猛地松开手。转身大步走到案几前。

    “前天夜里打完仗。本王就没闲着。”朱棡目光刮向朱樉。“你以为本王坐这喝茶?”

    指尖顺着天坑,在空白的羊皮卷上往外划出几条放射状的线。

    “十五路探哨。全撒出去了。”

    “水师千户李成。带了五百甲士。两名工部水利主事随行。”

    “顺着咱们停船的那条大河,沿岸往上游摸。探水深,画河道。不管找不找得到人,先摸清水脉。”

    “陆军百户张铁刀。领了三百精骑。每人双马。带着水袋。往南边那片红土荒原深处扎。带了工部十个看矿的老头。”

    朱棡直起身。

    “剩下的十三路。全是从俘虏里挑出的带路猴子。每路三十个大明死士跟着。”

    朱棡转身,手指向大帐外。

    帐外,沉闷的铁铲凿地声,伴随着土著杂乱的呼喊,一浪高过一浪。

    “老二。你给老子把心放肚子里。”朱棡语气放缓。

    “宋人能在这片绝地上熬过一百一十二年,骨头比你我想象的都硬。”

    “他们死守的地方,必然有活路。咱们现在要做的,是把这周围的毒刺拔干净。把落脚的桩子打死。”

    朱樉看着地图。胸口的起伏慢慢平复。

    他一屁股坐回马扎上。

    “那得等多久?”

    “等到哨探带活信回来。”

    视线穿过大帐。

    落在天坑外围的露天矿场上。

    烈日当头。红土被晒得冒起一层扭曲的热浪。

    大骨祭司的脑袋还在京观顶上挂着。底下的平原却已经变成了另外一副光景。

    部落勇士乌木,后背勒出一道极深的血印。

    草篓的麻绳嵌进了肉里。血珠子顺着脊椎沟往下流。

    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撒开两条干瘦的长腿,踩着滚烫的碎石往大明木案前狂奔。

    “闪开!别挡道!”乌木用土语大吼。一膀子撞开旁边几个抱石头慢吞吞的本族人。

    他冲到木案前。身子往前一倾。

    哗啦。

    满满一草篓的生金砂和不规则的狗头金,尽数倾倒在案板上。黄光刺眼。

    工部员外郎陈矩手里捏着支秃笔。眼皮都没抬一下。笔尖在粗纸上画了个圈。

    “过。赏肉。”

    案台侧面。大明老卒李二牛赤着胳膊,汗水油亮。

    他手里攥着个半尺长的大铁勺。从那口烧得滚开的大黑锅里胡乱一搅。

    舀起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熟肉。上面连着厚厚的白色脂肪。表面还粘着几粒没化开的粗盐晶体。

    手腕一抖。

    肥肉打着滚飞出。精准砸进乌木双手捧着的破木碗里。

    滚烫的油脂溅在乌木手背上。烫出一个红印。

    乌木根本不顾。他直接跪倒在地。连滚带爬退到一边。

    连咀嚼的过程都省了。他张开嘴,狠狠咬住那块肥肉。

    那股浓烈到极点的咸腥味。混合着动物油脂的芬芳。

    在常年只有酸涩果子果腹的味蕾上,如同雷霆般炸开。

    太好吃了。

    这简直是神仙吃的东西!

    乌木吞下肉,伸出舌头,把木碗边缘每一滴油星都舔得干干净净。倒刺划破舌头流血也毫不在乎。

    他咽下最后一口血腥的肉沫。

    转过身,瞪着发红的眼珠子,抓起铁铲,再次一头扎进黑漆漆的矿洞。

    这样的土著。在大明军营周围。足足有三千人。

    这就是大明。

    不用刀枪逼迫,不用皮鞭抽打。

    就用几锅加了发霉粗盐的下水乱炖肉。彻底驯化了这群方圆百里的土著。

    他们成了最不知疲倦的采矿机器。

    把埋藏在红山地底千年的财富,一筐筐挖出来,换取那点微不足道的盐分。

    对比祭司口中那些被这群土著生生啃食、追杀进深山的南宋遗民。

    这副场景,透着一种极其荒诞的铁血感。

    太阳渐渐西斜。

    把京观的影子拉得极长。

    就在大营南侧。外围的拒马阵前。

    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凄厉的哨音。

    咻——咻咻!

    三长两短。

    这是锦衣卫和前出探险队遭遇十万火急情况时,才会吹响的求生连环哨。

    中军大帐内。

    朱棡端着茶盏的手稳稳停住。水面只泛起一圈极小的波纹。

    朱樉直接从马扎上弹了起来。一脚踹开眼前的案几。

    两人一前一后,掀开布幔,大步跨上高台。

    目光越过密集的连营,直射南面那片低矮的灌木林。

    尘土飞扬。红色的土雾像被什么东西野蛮地撕开。

    一队人马从灌木丛里冲了出来。

    是陆军百户张铁刀带的那队骑兵。

    出去的时候是三百精锐双马。

    现在冲出林子的,满打满算不到七十骑。

    战马的口鼻处喷出大团白沫。前蹄踉跄。

    马肚子上全是被硬生生刮破的血槽,连着干涸的泥浆。

    马上骑士的重甲扔了个干净。只穿着贴身的粗布单衣。

    衣服被撕扯成布条。脸上糊满黑红色的混合物。

    没有战败被追杀的狼狈。

    没有恐惧。

    冲在最前面的张铁刀。手里根本没拿兵器。

    他右手死死勒住缰绳。左手高高举过头顶。

    手里攥着一个灰黑色的破布包。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极大。

    眼珠子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透着一种近乎疯癫的亢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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