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见那股异香,瘸腿老刘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他从躺椅上直起身子,凑近那木盒,仔细盯着那朵小白花看了好一会儿,鼻子还抽动了两下。
“目生花......还真是这鬼东西。”
老刘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凝重,
“这东西,可有些年头没听说过了。”
陈渊和孙小乙对视一眼,知道找对人了。
“刘爷,您知道这‘目生花’的底细?”
孙小乙赶紧问。
老刘没直接回答,反而问了句,
“死的都是什么人?住在哪儿?干什么的?”
陈渊把四个死者的身份、住址快速说了一遍。
老刘听完,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敲,慢悠悠回答道,
“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死的人三教九流,住的地儿也隔得老远。看来,这玩意儿挑人,不看身份,不看住处,恐怕是看别的什么东西。”
“看什么?”
陈渊追问。
“看‘气’。”
老刘抬眼看了看陈渊,
“人活着,身上都有股‘生气’,有的人盛,有的人衰。”
“这‘目生花’,专挑那些生气将衰未衰、带着点阴郁气的人下手。”
“就像庄稼熟了招虫子,一个道理。”
孙小乙摸着下巴,
“那它开花是为了啥?就为了长出来好看?”
老刘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嘴上嗤笑道,
“好看?这花吸的是人死前最后那一口精纯的阴郁生气,对某些走歪门邪道的人来说,可是好东西。”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我年轻那会儿,就听过一个传闻。说是有种邪门的炼丹法子,需要‘目生花’做引子。”
陈渊心头一动,
“炼丹?什么丹?”
“那就不知道了。”
老刘摇头,
“邪门歪道的丹药太多了,延年益寿的,滋养神魂的......都有可能。”
“但不管炼什么,需要用到‘目生花’的,肯定都不是什么好路数,代价大着呢。”
他指了指木盒里的花,
“这花离了宿主,活不了多久。但如果有人懂得方法,及时采摘并用特殊容器保存,就能留住大部分‘花气’。”
“看你们这盒子,普通木头,怕是留不住多久。”
陈渊看着盒子里明显有些蔫巴的小白花,眉头紧皱。
也就是说,那个取走前三具尸体眼中花的人,不仅知道“目生花”的特性,还有专门的保存手段。
陈渊谢过老刘,和孙小乙离开了小院。
走在回巡捕司的路上,孙小乙挠着头,苦恼道,
“陈兄弟,这下麻烦了。范围太大,不好查啊。总不能把县城里所有可能搞邪门歪道的人都揪出来问一遍吧?”
陈渊没说话,心里却在飞快盘算着这件事的可能性。
仅凭他们巡捕司的力量恐怕难以做到,他很快便想到了漕帮。
漕帮势力庞大,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如果他们能够帮忙就好了。
念及至此。
陈渊脑海里不由浮现了那位上漕帮大小姐的身影。
看来得找个机会上门拜访一下。
.......
临着河畔,一处雅静的院子内。
江梨儿与小香两人正在下棋。
她面容恬静,手持白子,凝神思索着下一步棋。
对面的小香则是小手托着腮,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棋盘,看似是在用心,实则心思早就已经飞远了。
江梨儿轻轻落子,等着小香的下一步棋,可半天没动静,抬眼一看,才知道这丫头又在心不在焉,忍不住道,
“又在想你的陈哥哥?”
闻言,小香当即回过神来,小脸一红,轻咳两声,
“小姐说什么呢......能够配得上陈哥哥那般俊朗男儿的女子,天底下也就只有我家小姐您了......”
又来了。
江梨儿无奈地摇摇头,正欲说些什么,院子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江梨儿抬眼望去,只见胡老神色凝重地出现在院门口。
“胡伯?何事如此匆忙?”
她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这位八重天的老管事,平日里可是最看重仪态与养气功夫的。
小香也好奇地转过头,
“胡爷爷,您脸色不太好,出什么事了?”
胡老这一路可是马不停蹄,离开码头后便迅速赶来此处,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近前。
先是对江梨儿恭敬一礼,然后才沉声开口,
“大小姐,老朽刚从城北码头回来。那边......出了命案,死状怪异,尸体眼中生出花来......老夫怀疑和‘怪’有关系。”
江梨儿闻言,脸色一沉,眼下正是为河母祭选拔祭主的关键时刻,他们上漕帮的地盘又整出这种幺蛾子。
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是那边的人在搞鬼吗?”
胡老迟疑半晌,“老夫不太确定,不过我见到了巡捕司的人,其中就有昨天那位陈渊陈巡捕!”
闻听这个名字,小香当即便是眼前一亮。
而江梨儿则是精准地捕捉到了胡老眼中闪过的一丝后怕,
“怎么?你和他之间又发生什么事了?”
胡老摇了摇头,眼中精光闪烁,语气中满是惊叹的感慨,
“大小姐,您昨日所言极是!那陈渊......绝非等闲之辈!老朽今日算是亲眼见识到了!”
江梨儿和小香怔住一下,对视一眼。
小香急切地问道,
“他怎么了?胡爷爷你快说呀!”
江梨儿也微微前倾,显然被勾起了兴趣,
“哦?胡伯详细说说。”
胡老捋了捋胡须,努力平复着心绪,但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激动与敬畏,他先是说了当时的情况,然后说起陈渊看向自己的那一眼,
“仅仅是那一眼,老夫感觉周身气血像是被冻住了一般,本能地感到恐惧、想逃!”
“老朽活了大半辈子,八重天的修为虽不算顶尖,可也是实打实练上来的,气血感应绝不会错!”
“大小姐,您是知道老朽的,早年走南闯北,凶人狠人也见过不少,可从未有过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