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信号弹,挂在半空。
像是一只充血的独眼,死死盯着这座孤岛。
广场上。
楚凡不知从哪搬来了一把太师椅。
大马金刀地坐着。
脚下,踩着那个断了手的鬼婆。
周围,是堆积如山的尸体。
他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茶香袅袅。
和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来了。”
楚天河站在他身后,目光看向东方的天际。
那里。
十几道流光正如蝗虫般掠来。
那是附近两个收到信号、急着赶来抢功的二流宗门。
“太弱。”
楚凡抿了一口茶。
连眼皮都懒得抬。
“爹,您活动活动?”
“正有此意!”
楚天河大笑一声。
身形拔地而起。
浑身金光大作,一条五爪金龙虚影在他身后咆哮。
刚刚重塑元婴的他,正需要一场杀戮来稳固境界。
“吼——!!”
龙吟震天。
那十几道流光还没靠近海岛,就被一只巨大的金色龙爪当空拍下。
*砰砰砰!*
像是在拍苍蝇。
没有任何悬念。
十几团血雾在空中炸开。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变成了这片血海的养料。
“下一波。”
楚凡放下茶杯。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报菜名。
与此同时。
岛屿的另一侧。
“当啷!当啷!”
铁锁被砸断的声音此起彼伏。
阿蛮拎着那个还在滴血的巨锤。
一锤一个。
砸开了所有关押女修的铁笼。
“出来。”
阿蛮看着那些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女人。
声音闷闷的。
“少爷说了。”
“有仇报仇。”
“有怨报怨。”
女修们抬起头。
原本空洞麻木的眼神,在看到满地的飘渺宫弟子尸体时。
一点点。
亮了起来。
那是仇恨的火光。
“杀!!!”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几百名衣衫褴褛的女修,捡起地上的刀剑。
甚至直接用牙齿、用指甲。
疯了一样冲向那些还没断气的看守。
撕咬。
砍杀。
这是一场积压了无数年的宣泄。
血炼岛,彻底变成了修罗场。
楚凡看着这一幕。
没有阻止。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这些女人受的罪,只有用血才能洗刷。
突然。
天,暗了。
一股比之前沉重百倍的威压。
从头顶轰然落下。
海面瞬间下沉三尺。
那些正在疯狂复仇的女修,被这股威压震得纷纷吐血倒地。
楚天河闷哼一声。
身上的金龙虚影竟然被硬生生压回了体内。
他脸色凝重,退回到楚凡身边。
“凡儿,是个硬茬子。”
“嗡——”
虚空震荡。
一艘通体漆黑、散发着金属寒光的巨大战舰。
撕裂云层。
缓缓降临。
战舰之上。
三道人影并肩而立。
两男一女。
皆是白发苍苍,但皮肤却如婴儿般红润。
周身法则流转,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元婴后期!
还是三个!
这是飘渺宫真正的底蕴,执法堂的三大太上长老!
“鬼婆那个废物。”
中间的老者俯视着下方的惨状,眉头微皱。
眼中没有怜悯。
只有对办事不利者的厌恶。
“连个筑基期的野种都收拾不了,死了也是活该。”
“就是他?”
左边的老妪目光阴毒,锁定了坐在椅子上的楚凡。
“偷学我宫秘法,还身怀龙魂。”
“是个不错的试验品。”
“抓活的。”
右边的老者淡淡道。
“宫主有令,要抽他的筋,扒他的皮,把龙魂完整地剥离出来。”
三人的对话。
旁若无人。
仿佛楚凡已经是砧板上的肉,任由他们宰割。
楚凡笑了。
他站起身。
伸了个懒腰。
浑身的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终于来了。”
楚凡看着天上的三个老不死。
眼神里,不仅没有恐惧。
反而透着一股……奸计得逞的兴奋。
“我等你们。”
“很久了。”
“嗯?”
中间的老者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小子的眼神,太镇定了。
镇定得让人心慌。
“虚张声势!动手!”
轰!
三名元婴后期同时出手。
三只遮天蔽日的灵力巨手,带着封锁天地的法则之力。
对着楚凡狠狠抓下。
这是绝杀之局。
别说楚凡,就算是化神期来了,也要脱层皮。
“爹,阿蛮,抓紧我!”
楚凡一声暴喝。
他没有拔剑。
而是猛地伸手入怀。
掏出了那块在拍卖会上,花了五千万买来的黑色石片。
界碑碎片。
这东西。
可不仅仅是地图。
它是钥匙。
一把通往地狱的钥匙。
“想抓我?”
楚凡握紧碎片。
体内的灵力疯狂灌注。
碎片上,那些古老的符文瞬间亮起,发出刺目的黑光。
他抬头。
对着那三只落下的大手。
对着那艘不可一世的战舰。
露出了一个疯狂到了极致的笑容。
“既然来了。”
“那就别走了。”
“咔嚓!”
楚凡五指用力。
直接捏碎了手中的界碑碎片。
“轰隆隆————!!!”
天地崩塌。
并不是形容词。
而是真的塌了。
以楚凡为中心。
方圆十里的空间,瞬间破碎成无数镜片。
一个巨大的、漆黑的、散发着混沌气息的空间漩涡。
凭空出现。
像是一张贪婪的巨嘴。
一口吞没了整座血炼岛。
连同天上的战舰,还有那三个惊恐万状的元婴老怪。
“不!!”
“这是……空间风暴?!”
“疯子!你想同归于尽吗?!”
三个老怪物的尖叫声被风暴吞噬。
在这毁灭般的吸力面前。
元婴期的修为,渺小得可笑。
楚凡紧紧抓着父亲和阿蛮。
任由身体被卷入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他在笑。
笑声在风暴中回荡。
带着一股把天捅破的快意。
“同归于尽?”
“想得美。”
“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上界禁地。”
“神魔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