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门的灵舟,名为“穿云”。
速度极快。
不到半日,便穿过了死寂之海的核心区,来到了一片诡异的海域。
这里没有浪。
海水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色,像是一池放久了的死血。
空气中弥漫着粉红色的瘴气。
剧毒。
寻常金丹修士吸上一口,也要化作一滩脓水。
“防毒?”
站在船头的楚凡,看着那漫天的瘴气,嗤笑一声。
他张开嘴。
体内的九头妖蛇内丹微微震颤。
“呼——”
一口黑色的妖气喷出。
霸道。
凶戾。
那原本不可一世的粉红瘴气,遇到了这股来自上古凶兽的气息,就像是老鼠见了猫。
瞬间退散。
硬生生在浓雾中,开辟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到了。”
楚凡收敛气息。
目光穿过散去的迷雾,落在了那座孤零零的岛屿上。
岛不大。
通体黑色。
像是一颗溃烂的毒瘤,长在这片血海之上。
“这就是血炼岛?”
楚天河站在儿子身后,眉头紧锁。
哪怕隔着老远,他都能闻到那股浓烈到化不开的怨气。
那是无数生灵惨死前留下的诅咒。
灵舟降落。
没有隐藏行踪,也没有悄无声息的潜入。
就是这么直挺挺地,砸在了岛屿的滩涂上。
*轰!*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整座小岛都在晃动。
“什么人?!”
“竟敢擅闯飘渺宫禁地!”
几道凄厉的喝骂声传来。
七八个身穿粉色纱衣、面容姣好但眼神阴毒的女修,提着剑冲了出来。
她们是这里的看守。
也是飘渺宫的外门弟子。
楚凡没有理会她们。
他的目光,越过这些人,看向了岛屿的深处。
那里。
是一个巨大的广场。
广场上,摆放着数百个巨大的血池。
池子里泡着的,是一个个赤身裸体的女子。
有的还在挣扎,有的已经没了声息。
她们的身上插满了管子,鲜血被源源不断地抽出,汇聚到中央的一座丹炉里。
而在广场周围。
还有更多的女子,被关在狭小的铁笼里。
像牲口一样。
眼神空洞,麻木。
甚至连求救的力气都没有。
“炉鼎……”
“血奴……”
楚凡的手指,深深嵌入了掌心。
指节发白。
他想起了母亲。
那个被囚禁在圣山之巅,被当成电池抽了二十年本源的女人。
如果当年母亲没有被选为圣女。
如果她的血脉稍微“劣质”那么一点点。
是不是。
也会变成这血池里的一具浮尸?
“畜生。”
楚凡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杀意。
从未如此刻这般沸腾。
“问你们话呢!聋了吗?!”
为首的一个女修见楚凡不理她,大怒。
手中长鞭一甩,带着倒刺,狠狠抽向楚凡的脸。
“男的杀了!女的留下剥皮!”
“啪。”
鞭子没抽到脸上。
被一只手抓住了。
楚凡转过头。
那双眼睛里,是一片尸山血海。
“剥皮?”
楚凡猛地一拽。
“啊!”
那个筑基期的女修根本无法抗衡这股巨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飞了过来。
楚凡伸手。
扣住了她的天灵盖。
没有一句废话。
五指用力。
*噗嗤!*
像是捏碎了一个烂西瓜。
红白之物炸裂。
“杀。”
楚凡扔掉尸体。
声音冷得像是万年玄冰。
“一个不留。”
“是!”
早已按捺不住的阿蛮,咆哮一声。
那个巨大的剑匣被她当成了板砖。
抡圆了。
横扫千军。
*砰砰砰!*
剩下的几个女修,瞬间变成了肉泥。
三人如入无人之境。
一路杀向岛屿中心。
凡是穿着飘渺宫服饰的,无论男女,统统斩杀。
鲜血染红了黑色的土地。
终于。
杀到了那个巨大的广场前。
“住手!!”
一声尖利刺耳的咆哮,从丹炉后方传来。
一个拄着蛇头拐杖的老妪,带着几十名精锐弟子,阴沉着脸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长袍。
脸上皱纹堆垒,三角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飘渺宫外门长老,鬼婆。
元婴初期。
她看着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那个提着滴血长剑的白衣青年。
眼皮猛地一跳。
“是你?!”
鬼婆认出了这张脸。
那张贴满了整个乱星海、价值一千万的脸!
“楚凡?!”
鬼婆的声音里,带着三分震惊,七分狂喜。
“那个和凡人私通生下的野种?”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
“抓了你,宫主定有重赏!”
“野种?”
楚凡笑了。
笑容狰狞。
他一步步走向鬼婆。
手中的龙渊剑,拖在地上,划出一串火星。
“老妖婆。”
“你那张嘴,真的很臭。”
“狂妄!”
鬼婆大怒,手中拐杖一点地面。
“起阵!炼了他!”
然而。
阵法没动。
因为阵眼的位置,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中年男人。
楚天河一脚踩碎了阵盘。
对着鬼婆咧嘴一笑。
“不好意思,这阵法,太烂。”
“元婴?!”
鬼婆脸色大变。
她感受到了楚天河身上的气息。
情报有误!这野种身边怎么会有元婴强者?
逃!
必须立刻上报!
鬼婆没有任何犹豫。
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枚血红色的玉简。
那是飘渺宫的最高级别传讯符。
只要捏碎,周围万里的飘渺宫强者,都会瞬间感应到。
“咔嚓!”
玉简碎裂。
一道血光冲天而起。
“哈哈哈哈!”
鬼婆狂笑,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信号已发!”
“我飘渺宫的执法队马上就到!”
“小野种,你死定了!!”
她以为楚凡会怕。
会逃。
毕竟这里是飘渺宫的地盘。
但。
楚凡没逃。
甚至连脚步都没停。
刷——
一道剑光闪过。
鬼婆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感觉手腕一凉。
低头一看。
那只握着拐杖的枯瘦手掌,已经掉在了地上。
切口平滑如镜。
“啊!!!”
迟来的剧痛,让她惨叫出声。
楚凡走上前。
一脚将她踹翻在地。
剑尖抵住了她的咽喉。
他看着那个还在天空中闪烁的血色信号。
眼神里。
满是疯狂的挑衅。
“叫人了?”
楚凡俯下身。
看着鬼婆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好啊。”
“就在这等着。”
“来多少。”
“我杀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