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幼宁听到谢淮与所言,脸色未动,心口却是一阵狂跳,既惊且怒。
谢淮与说她和赵元澈抱在一起哭?
是那次在凉亭里,并州城外寺庙后、悬崖边的凉亭里?
她用跳崖威胁赵元澈放她走……
后来,赵元澈抱着她,她哭了。
她不知道那时候赵元澈有没有哭,她只察觉到当时他浑身都在发颤。
谢淮与看见那一幕了?他也去并州了?当时,她威胁赵元澈时,谢淮与其实就在暗处盯着他们?
赵元澈和她聊过,关于刺杀他们的人,他们两人都怀疑不是康王所为,而是另有其人。
现在看来,那日追杀她和赵元澈的人,是谢淮与派的?
她抿唇看了谢淮与一眼。
从前,她就觉得谢淮与喜怒无常,喜欢一个人时会万般的好,不喜欢了可不是翻脸如翻书,而是翻脸就能杀人。
她果真没有看错。
那日,谢淮与手底下那些人招招都针对她,赵元澈就是为了保护她,才会伤得那样严重。
“怎么不说话了?被我说中了?”
谢淮与偏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冰冷的审视,与平日的玩世不恭截然不同,叫人望之心生恐惧。
“你别这样……”
姜幼宁压下心底的惊怒,神色依旧平和,嗓音也如同从前一般软软的。
谢淮与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此刻,这屋子里就只有她和谢淮与两个人,她最要紧的是保护好自己,不能激怒谢淮与。
“什么样?”
谢淮与逼近了些,直视她的眼睛。
“我没有和任何人成亲。”
姜幼宁眸光坦然,与他对视。
她心里一直认为,赵元澈让他签字画押的那一封婚书,是假的。
这话说得自然理直气壮。
谢淮与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现在没成亲,那以后呢?”
他的语气恢复成了平日懒洋洋的样子,好像方才他的暴虐阴鸷都没有存在过。
“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清?”
姜幼宁垂了眸子,轻声说了一句。
她算是看透谢淮与的性子了。
当时她说“不会成亲”,只是找了个借口拒绝他,没想到他会当真,还跑到她面前来质问她。
她不能再许给他任何一句话,否则,他以后还是会抓住她的话不放。
“好。”谢淮与重新坐下笑看着她,语气慵懒清润:“阿宁,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
他唇角挂着笑意,姿态闲散,像是在和姜幼宁说今天的天气。
姜幼宁只觉他的语气和眼神都让她渗得慌,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如同被一条毒蛇盯住。
“上京的好姑娘多得是,你实在不必……”
她斟酌着语气,再次拒绝他。
“你不用多说,只要记住我的话就行。”
谢淮与恢复了没正形的样子,伸手去拍她的脑袋。
姜幼宁偏头躲过,心中一阵发怵。
谢淮与这是在威胁她,意思是她若是和别人在一起,他不会放过她?
姜幼宁没有说话,心中有些焦灼,馥郁怎么还没来?
“阿宁,你喜不喜欢一生一世一双人?”
谢淮与忽然问她。
姜幼宁眨了眨眼睛,还是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他问这句话的用意,不敢胡乱回答。
“我前几日看戏,看到戏里有人是这样演的。”谢淮与接着道:“你要是喜欢,我就把田宝珠送回田家去,反正我也没碰过她,她还是完璧之身,可以重新许人家,到时候……”
“我不喜欢!”
姜幼宁不等他说完便脱口而出,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不喜欢什么?”
谢淮与偏头看着她。
“不喜欢一生一世一双人。”
姜幼宁把话说全了,语气很是坚定。
他可千万别把田宝珠送回去,到时候又要说是为了她,她可完全没有这个意思。
他真要是那样做,不仅他要把这个账算在她头上,田宝珠和田家也不会放过她的。
她可不想招惹这些不必要的麻烦。
“哦?”谢淮与挑了挑眉,轻笑道:“倒是有些奇怪。”
“姑娘?”
外面传来馥郁的敲门声。
“你快走吧,我婢女来了。”
姜幼宁总算找到个借口,起身让他离开。
“我说的话,你记住没有?”
谢淮与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定定望着她。
“我知道了。”
姜幼宁点点头。
她总觉得他下一刻就会翻脸,发出什么利器来给她一下,只想快点打发了他。
“行,记住你的话。”
谢淮与又盯了她两眼,笑了一声,起身跳出窗去了。
姜幼宁连忙开了门,一把拉过馥郁的手,心中生出劫后余生的后怕来。
“怎么了,姑娘?这么久没有见奴婢,是不是想奴婢了?”
馥郁见她这般,笑着打趣。
“是挺想你们的。”
姜幼宁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扯出一抹笑容,心有余悸的回头看窗户那处。
窗户还开着。
“姑娘,有什么事吗?”
馥郁的心思很敏感,当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把账本收一下,我们先回府。”
姜幼宁有点不敢待在这处了。
馥郁依她所言,将桌上的账册摞在一起抱在怀中。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当铺,上了马车。
“姑娘方才怎么了?”
馥郁不放心,催动马车之后又问了一句。
“你来之前谢淮与来找我了。”姜幼宁如实道:“我怀疑,我们在并州遇刺,是他派的人。”
她想起谢淮与那可怖的神色,心跳还是克制不住的有些快。
“姑娘身子怎么样?没有受伤吧?”
馥郁闻言,不由不放心地回头,可隔着帘子又看不到姑娘。
她知道主子受伤的事,他们只说姑娘没事,她却不知道姑娘有没有受些小伤。
“没有,我没事,你别担心。”
姜幼宁宽慰她。
馥郁放了心:“姑娘没事就好,奴婢这些日子总提心吊胆的。”
“你们在上京怎么样?我不在,韩氏没对你们如何吧?”
姜幼宁想起来,有些不放心地问她。
韩氏向来睚眦必报,她不在府里,这等欺负吴妈妈她们的机会,韩氏想来不会轻易放过。
“奴婢担心保护不了吴妈妈,就在外面租了一间房,我们三个人住。”馥郁解释道:“今儿个姑娘回来了,奴婢才让她们回去,这会儿估计正在小隐院等着姑娘呢。”
“好。”姜幼宁闻言不禁笑了笑:“你办事愈发妥帖了。”
“那是奴婢应当的。”馥郁叹了口气道:“这次姑娘遇上危险,奴婢都没能在您身边保护。”
“这不怪你。”
姜幼宁摇了摇头。
一路上,主仆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很是融洽。
约莫两刻钟,马车在镇国公府大门外停下。
姜幼宁尚未下马车,就听到有人在门后说话。
“姑娘,这声音听着怎么像是国公夫人?”
馥郁小声提醒。
“进去看看。”
姜幼宁微微蹙眉,抬步往前走。
如今面对韩氏,她是半分也不怵的。
听到韩氏的声音,她不由自主想起自己在并州的遭遇。
韩氏让秦夫人将她骗到并州去,卖给秦家配冥婚,想直接要了她的命,好独吞她的当铺。
不知再见到她,韩氏的脸色会有多精彩?
她提起裙摆,跨进门槛。
馥郁捧着一摞账册,跟在她身后。
“你们以为,你们躲在上京这些日子,我一点都不知道?”韩氏居高临下,看着地上跪着的两个人,语气冷漠尖刻:“你们姑娘人不见了踪影,你们却鬼鬼祟祟回到上京城,却又不进府来禀报你们姑娘的近况,莫非是你二人合谋害了你们姑娘,抢夺了她的财物,打算逃跑?”
她早知馥郁三人回京之时,只是一直打听不到姜幼宁的近况。
秦夫人回来之后就一言不发,什么也不敢说。
她威胁秦夫人,秦夫人反而反过来威胁她,要说出她对姜幼宁做的事,跟她鱼死网破,她只能暂且忍耐。
不过,她早已盘算好,馥郁三人不回府也便罢了,若是回府她有的是法子磋磨她们。
这三人可以说是姜幼宁的左膀右臂,不管姜幼宁近况如何,有没有被活埋配冥婚,这三人都是要除去的。
更何况,这会儿馥郁不在,正是对吴妈妈和芳菲下手的最佳时机。
“夫人,奴婢二人冤枉。”吴妈妈磕头解释道:“是姑娘吩咐……”
芳菲也跟着磕头。
“姑娘吩咐?现在姜幼宁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她有没有吩咐自然随你们怎么说。”韩氏冷哼一声:“或者,你们已经做了杀人灭口的事,夺了姜幼宁的财物,又放不下小隐院的东西,想回来卷了东西就跑?”
今日,这两人必须得死!
“国公夫人,奴婢冤枉,真的是姑娘吩咐的,姑娘今日已经回来了,国公夫人若是不信,等姑娘回来了国公夫人可以问……”
芳菲往前挪了挪,半护在吴妈妈面前。
姑娘最在意吴妈妈,这会儿馥郁也不在,她得替姑娘保护好吴妈妈。
“满口的胡言,来人,给我把这两个刁奴拖下去杖毙!”
韩氏扬声吩咐,底气十足,仿佛她方才给吴妈妈和芳菲栽赃的罪名都是真的。
其实,听她们说姜幼宁回来了,她心里还是紧了一下的。
那小贱人如今与从前判若两人,颇有手段,回来了还真是个麻烦。
“我看谁敢。”
姜幼宁的声音骤然响起,语气清冷。
“姑娘……”
“姑娘回来了!”
吴妈妈和芳菲齐齐回头看她,两人皆是又惊又喜,却不敢起身迎上来。
韩氏陡然看到姜幼宁,不由一惊,但只一息便镇定下来,面色一冷:“你还知道回来?”
姜幼宁不理会她,走过去扶起吴妈妈和芳菲:“起来。”
韩氏哪里配吴妈妈跪她?她自己都从来不舍得让吴妈妈下跪的。
“姑娘……”
吴妈妈老泪纵横。
幸好姑娘及时回来,国公夫人不能将她们如何。
芳菲也是禁不住热泪盈眶。
姜幼宁往前一步,将她们护在身后,冷眼直视韩氏的眼睛:“母亲是想我回来,还是不想我回来?”
此番并州之行,她会遭遇什么,韩氏比她更清楚。
其实,她这会儿还没有从谢淮与方才的那番话里回过神来,只想回小隐院一个人待一会儿,仔细想想这件事。
没想到,韩氏自己撞上来。
那她就先把谢淮与的事情放一放,和韩氏好好算算账。
“你一个未曾出嫁的女儿家,私自跑出门两个多月,回来还这样理直气壮的跟自己的母亲说话,是谁教你的?”
韩氏抬着下巴反问她,姿态居高临下,没有分毫心虚。
赵元澈不向着她不要紧,她已经把二郎叫回来了。
二郎从小和她亲近,自然会向着她,为她撑腰。
赵元澈若再执迷不悟下去,她不介意将这个世子之位抢过来给二郎。
“我出门两个多月,不是母亲安排的吗?”
姜幼宁弯起眉眼笑了笑,漆黑的眸底却没有丝毫笑意。
看韩氏这副姿态,她出去这阵子,韩氏这是又重新拿回掌家之权了?
“满口胡言,我什么时候安排过你出远门?”
韩氏断然否认。
是姜幼宁自己要走的,这事儿与她有什么关系?
“母亲扪心自问一下,是这样吗?”姜幼宁盯着她不紧不慢地道:“秦姨娘难道不是母亲安排的?”
“自然不是我安排的,她是你的亲娘,你们之间有什么约定,我怎么知道?”
韩氏听她提起秦夫人,目光不由闪了闪,心下发虚。
毕竟,秦夫人现在态度不明,不知会不会向着姜幼宁说话?
“母亲当真不知道?”姜幼宁走近一步,笑看着她:“要不要把秦夫人叫过来问一下,看看母亲是怎么安排的。对了,并州秦家家主秦远应该没有那么快处死吧?要不然,我求求兄长,让他带我们去大牢内找秦远问问,他到底是通过什么渠道买到我这个上京的姑娘,回去给他儿子配冥婚的?”
说到此处,她心中已然起了愤恨。
韩氏非要置她于死地,她也不必对韩氏客气。
“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就听不懂,你私自跑出府去这么久,声名尽毁,连带着镇国公府还有名声都跟着受累,你大哥和二哥将来说亲……”
韩氏心里发虚。
这小贱人口中所提的“找秦夫人”和“找秦远”都是她所害怕面对的。
所以她开始顾左右而言其他,揪着姜幼宁的错处不放。
“那就请母亲去告诉父亲吧。”
姜幼宁径直打断她的话,干脆地道。
“你说什么?”
韩氏震惊地睁大眼睛瞪着她。
这小贱蹄子跑出去这么久,难道就一点都不心虚吗?
还敢主动提出将事情告诉国公爷?
“我出去这么久,父亲应该也知道了吧。也不知母亲是怎么在他面前编排我的。正好,我也觉得我有必要跟父亲解释一下。”姜幼宁转头问馥郁:“父亲现在在哪里?”
“这个时辰的话,国公爷应该还在衙门,等午饭时分就回来了。”
馥郁抬头看了看天,猜测道。
“行,那就等午饭时分,母亲该等得及吧?”
姜幼宁转过脸儿看着韩氏,语气淡淡的。
“自然。”
韩氏脸上冷静,心却跳了一下,总觉得姜幼宁这神色像极了赵元澈。
她又想起这二人之间的龌龊关系,心中更为愤恨。
赵元澈是她最看重的儿子,也是她捧在手心里养大的。
如今却处处向着姜幼宁这个小贱人,连她这个母亲都快要不认了。
那她也没必要再继续向着赵元澈。
“妈妈,我们走。”
姜幼宁招呼了一声吴妈妈她们,转身便走。
“姜妹妹。”
镇国公府二郎赵元溪此时走过来,恰好遇见她,含笑打招呼。
他一身月白长衫束身,腰间系素色丝绦,下摆处垂着一枚温润玉扣。眉眼干净柔和,鼻梁俊秀,通身书卷气,正是一副标准的读书人的模样。
“二哥。”
姜幼宁看着他怔了怔,屈膝朝他一福。
她好几年不见赵元溪,陡然见了他,有些愣神。
赵元溪性子和杜景辰有点像,都是没脾气的。
但赵元溪到底出身好,不像杜景辰从小为了读书的银子操心,所以赵元溪性格更开朗些,也更爱笑。
“你这些日子去哪里了?大哥也不在府里,我都没人打听你的去向,还担心了你一些日子。”
赵元溪注视着她,含笑开口。
“出了一趟远门,劳烦二哥操心了。”
姜幼宁再次朝他欠了欠身子。
小时候,赵元溪对她说不上多好,却也不坏。
赵元溪不会像赵元澈那样,关心她吃不吃得饱,能不能穿暖,会不会受人欺负。
但从小到大赵元溪也没有欺负过她,偶尔几次,赵元溪还给过她几样东西。
她对赵元溪的印象,不好也不坏。
“二郎,过来!”
赵元溪还要再说话,不远处的韩氏忽然开口叫他,语气颇为严厉。
韩氏看着姜幼宁低眉顺眼和赵元溪说话的样子,恨得直咬牙。
赵元澈已经被姜幼宁给祸害了,她可不能让这个狐狸精再祸害她的二儿子。
“姜妹妹,母亲叫我,我先过去了。我从外面回来带了些特产,回头我让人送到你那去。”
赵元溪很有礼貌地和姜幼宁说了一声。
“多谢二哥。”
姜幼宁笑着朝他点点头,转身继续往前走。
“姑娘回来了可真好,我们总算有主心骨了。”
吴妈妈上前,挽住姜幼宁的手臂。
“这些日子,让妈妈受苦了。”
姜幼宁拍拍她的手,转头朝她笑了笑。
“我能有什么辛苦的?就是每天担心你,不知你在并州怎么样,怎么拖了这么久才回来?我听说,路上出事了……”
吴妈妈眼角有些湿润。
这些日子,她虽然人在上京,但心思可都在并州,成日提心吊胆。
她真怕姑娘遇到什么危险,那她也活不下去了。
“不碍事,都过去了,妈妈别怕,以后我保护你们。”
姜幼宁笑着宽慰她。
“好,好。”
吴妈妈连连点头,眼角有些潮湿,心中也是感慨万分。
不知不觉之间,曾经遇到事情只会躲在她怀里悄悄流眼泪的小姑娘,已经长成了她的依靠了。
没有什么比这更值得让她欣慰的。
行至小隐院门前,姜幼宁正等着吴妈妈开门,身后忽然传来韩氏的声音。
“姜幼宁!”
韩氏抬着下巴,姿态端的极高,缓步走近。
姜幼宁闻声回头,黛眉微挑:“母亲还有事?”
看韩氏这般神态,好像握着她天大的把柄一般。
她不由想了一下,自己能有什么把柄?
好像除了和赵元澈之间的事,再没别的了。
但这件事,韩氏已经知道了,那韩氏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来提醒你一句,你别忘了,你的身世只有我知道。”
韩氏面上泛着笑意,看着她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得意。
还好当初她藏着这个秘密,谁也没有告诉。
方才,姜幼宁离开之后,她仔细复盘了一下自己的处境。
秦夫人是不肯替她说话了,秦远那里,她也没有把握。
姜幼宁如果真闹到国公爷面前,想必会很难看。
她不敢赌,也不能赌。
才拿回掌家之权,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
“身世如何,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姜幼宁眉眼含着几许笑意,不甚在意道:“我有当铺,有银子,活得很好,就足够了。”
她当然在乎自己的身世,而且是非常在乎。
有谁不想知道自己的来处?
但是,她不能让韩氏抓住这一点,用来威胁她,所以她必须表现得不在乎。
“并且,母亲现在身边用的人,都是刘德全的吧?你现在夺回掌家之权,一时半会从公中也捞不出多少银子,就先别操心我的事了,还是想想从哪里去借银子给刘德全吧。”
她的语气里有毫不掩饰的嘲讽。
韩氏不来,她倒是忘了这件事。
赵元澈和她说,韩氏让刘德全身边的人保护她、听她差遣来着。
刘德全可不是什么活菩萨,怎么会免费给她使唤?
“用不着你操心。”韩氏面色一冷:“并州之事,一笔勾销,否则我出了事,你一辈子也别想知道你的身世。”
就算没有她让秦夫人把人骗去并州卖了的事,单凭她和刘德全往来,这一点国公爷也是不可能接纳的。
她彻底没了胜算,只能拿出自己手里捏着的唯一筹码。
姜幼宁转身一步一步走向她,上下扫了她一眼,才慢悠悠地道:“母亲怕了?”
“你的亲娘,还活着。”
韩氏瞥着她开口。
“半个月。”
姜幼宁忽而出言。
“什么半个月?”
韩氏皱眉,一脸不痛快。
“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关于我的身世,你若不能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说法,我便彻底和你清算之前的所有事。”
姜幼宁说话不疾不徐,一张秾丽的脸上却满是志在必得。
“这个,我要想一想。”
韩氏抬起下巴姿态高傲,实则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没有料错,姜幼宁果然还是想知道她的身世的。
她忽然之间就有了底气,只要她握着这件事,姜幼宁就永远不可能动她。
“母亲不必想了,身世之事我就算一辈子不知道,也没什么了不起。但你输不起,你所做的事若是捅出去,不知后果是不是你能承担的?”
姜幼宁弯起眉眼看着她,笑得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