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丫察觉姜幼宁在看她,脸更红了,不由往后退了半步,深深埋下脑袋,不敢再抬头。
姜幼宁心里有了数,抿唇笑起来。
小满快步走上前来,扑通一声就对着姜幼宁跪下,鼓足勇气开口:“姑娘,小人愿意娶小丫为妻,求姑娘和大人成全。”
“你,你胡说什么呢?你一个医馆里的伙计,还想娶我妹妹,你拿什么娶?”
林大山听他这样说,不由急了。
他怎么可能把林小丫嫁给一个医馆跑堂的穷伙计?他能拿得起聘礼吗?
“就是,你想娶,我们还不想嫁呢。”
柳氏连忙附和。
她心里想的和林大山一样,这医馆的穷伙计能有几个钱?给得起聘礼吗?
她也不同意这门婚事。
小满被他们说得低下头,但并没有退缩的意思。
“你们两个,也别太看不起人。”丁老大夫上前道:“小满这孩子上进,心地也好。跟着我几年,也学了不少东西,再过个几年说不上也能给人看诊,小丫嫁给他,将来不会吃苦。”
柳氏不屑的哼了哼,她管林小丫以后过好日子还是苦日子呢?她只想知道这小子能拿多少聘礼。
林大山两手抱胸,撇过脸去抬头看天,不再说话。
这姿态表明了他的态度。
“你快来呀。”
姜幼宁不理会他们,笑起来凑到门边去喊赵元澈。
她倒是没有想过,小丫这件事情还能这么解决。
老实说,她还挺喜欢事情发展成这样的,就好像戏里演的一样,有一个好的结局。
赵元澈站起身朝她走来。
姜幼宁迎进屋子去,牵着他的袖子小声道:“我想起来,前几日撞见小满给小丫送吃的,我一直以为小满是觉得小丫可怜,没有往那方面想,没想到他们早就暗生情愫……”
“我早看出来了。”
赵元澈抚了抚她脑袋。
“那你怎么不说?”
姜幼宁不由睁大眼睛看他。
“正要等小丫出去再和你说,不想小满就来了。”
赵元澈解释。
“那你就没想过主动给他们两个牵个线?”
姜幼宁眨眨眼,笑看着他问。
“如果他自己都没有勇气到我们面前来提,你会放心把林小丫交给他?”
赵元澈低头问她。
“也是。”姜幼宁点点头,又看他:“那我们成全他们吧?”
小满如果连这件事都不敢提,那就说明他是个没担当的。
如果这样,那她还真不放心把小丫交给他。
“自然。”
赵元澈颔首。
他抬步往外走。
姜幼宁很是懂事,赶忙松开他的袖子。
这是在人前,她很自觉的。
赵元澈侧眸朝她笑了笑。
两人一前一后,出门走到廊下。
“大人,我是真心想娶小丫为妻,求大人成全。”
小满看到赵元澈出来,连忙又磕了一个头。
他知道,这是他能娶到小丫的唯一一次机会。
如果姑娘和大人离开并州,凭他自己,小丫的哥哥和嫂子是绝不可能同意这门婚事的。
他只有趁着姑娘和大人在,上前来求一求,大概有机会能成。
不管能不能成,他都要试一试,他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否则他会后悔一辈子。
所以他鼓足了勇气,求丁老大夫陪他来。
“小丫是我们家的人,这门亲事我们不同意,你别想了。”
柳氏斜睨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拒绝。
林大山也睨了小满一眼。
姜幼宁看得暗自好笑。
这夫妻二人的势利眼真是如出一辙,不愧是夫妻。
“你父母可知此事?”
赵元澈问小满。
“小人没有父母,是丁老大夫去山上采药,在山脚下将小人捡回来的。”
小满抬起头说出自己的身世。
姜幼宁看着他的目光,不由带了几分同情。
原来小满身世这么苦,没有父母亲人,可他还这么乐观善良,真是难得。
“起来说话。”
赵元澈微微颔首。
小满这才站起身来,他从袖中取出几张银票,几块碎银,还有几吊钱,最后拿出几个铜钱。
“这是我这些年攒下的全部身家,都给小丫保管。”
他说着看了一眼林小丫,脸也涨得一片通红,很是羞涩。
姜幼宁情不自禁笑了。
她看得出小满的一片赤诚,她扭头看林小丫。
林小丫害羞地背过身去,后脑勺对着她。
姜幼宁面上笑意更浓。
“我说了,我们家不同意,收起你那点碎银子。”
柳氏再次不满地开口。
她才是林小丫的嫂子,是家人。小满这个狗东西,全程不看他们,光看着廊下的姜幼宁和赵元澈,是什么意思?
这么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她更不可能点头。
赵元澈给了姜幼宁一个眼色。
“小丫,你怎么说?”
姜幼宁走过去拉住林小丫的手,小声问她。
“姐姐……”
林小丫双手捂住脸,声若蚊蚋。
这种事,她一个女儿家,怎么好说出口?
“你来。”
姜幼宁将她拉进屋子。
“姐姐,你别问了。”
林小丫羞的不行,两手捂着脸小声求饶。
“这可是你的终身大事,我必须要问。”姜幼宁拉着她的手,笑道:“这里又没旁人,你若愿意就点点头,这件事情自然有我们替你做主。”
她说罢笑看着林小丫。
林小丫捂着脸,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姜幼宁看着她羞红的耳朵,知道她是不好意思:“你一动不动的,看来是不愿意,我现在就替你去回绝了他。”
她说着作势往外走。
“姐姐,别……”
林小丫一着急,连忙拉住她的手。
姜幼宁忍不住笑起来,捏了捏她通红的脸:“我逗你的,你是愿意的吧?”
林小丫垂下眼睛点点头。
她当然是愿意的。
小满人很好,以前她跟着嫂子到城里来卖东西,小满跟她买东西时,看她手臂上都是伤,还曾给过她伤药膏。
当然,这件事小满已经不记得了——他帮过太多太多的人。
可她记得清清楚楚。
她知道小满的为人,比起哥嫂,她更愿意将自己的终身托付给他。
“行,你等着。”
姜幼宁拍拍她肩。
她转身走了出去。
小满伸长脖子,一脸期待的看着她:“姑娘……”
不知小丫怎么说的?
他心里也很忐忑,因为他事先并没有和小丫说他会这样做。
“小丫点头了,这门婚事我们替你们做主。”
姜幼宁颇为干脆地开口。
“谢大人,谢姑娘!”
小满几乎喜极而泣,扑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
他就知道,姑娘和大人会成全他们的。
“姑娘和大人都是好人,是好人……”
丁老先生也激动得老泪纵横。
小满是他养大的,就像他的孙子一样,有生之年能看着这孩子娶妻生子,也是他的福气。
林大山悄悄推了柳氏一下。
柳氏瞪了他一眼,别人家的夫君什么事都挡在前面,林大山倒好,什么事都把她往前面推。
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好怕的,这件事他们家又不理亏。
她往前一步,扬声道:“不行,这门亲事我们不同意,姑娘和大人是上京来的贵人不假,但小丫的婚事是我们家的家事,姑娘怎么能擅自做这样的主张……”
“多少银子?”
姜幼宁注视着她,出言打断她的话。
“我们得把小丫带回家去,商量过……”
柳氏没有意识到姜幼宁问了什么,还在继续说着,陡然反应过来姜幼宁提到银子,不由看过去。
“姑娘,您方才说什么?”
她语气变得客气起来,还有几分谄媚。
“我问你,小丫的聘礼你打算要多少银子?我替小满出了。”
姜幼宁耐心地重复了一遍,居高临下看着她。
柳氏险些笑出声来,忍了一下眼底却还是泛起笑意。
她伸出一只手,对着姜幼宁,高声道:“五十两!”
“你……”
林大山连忙拉她,想要阻止她。
“别动,就五十两。”
柳氏一把甩开他的手,执意要向姜幼宁要这么多银。
上京来的贵客,有的是银子。
既然姜幼宁愿意充这个大头,她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五十两她还亏了呢,要是配冥婚,那可是一百六十八两,便宜小满这小子了。
“三十吧,就给三十两就行。”
林大山抢到她前头一步,对姜幼宁竖起三根手指。
他也想要五十两,可五十两太多,别把人给要跑了。
“你懂什么?”
柳氏推了他一下,很是不满。
“你们是按照哪里的聘礼?这条街上,最多的人家也才给二十两,何况你们那是郊外村上?”
丁老先生不急不缓地问。
“这条街?你怎么不说那些富户,人家成亲聘礼都是八十、一百两呢。”
柳氏也算伶牙俐齿,当即反驳回去。
“那人家富户,都是有嫁妆的,你们打算赔多少嫁妆给小丫?”
丁老先生说话慢吞吞的,却很有道理。
柳氏被他一句话卡住,愣了一下才强词夺理:“我们穷人家哪有什么嫁妆?最多就是两床被子。”
“没有嫁妆,你还要那么高的聘礼?”
丁老先生有些无奈地看着她。
“这是我们家的,要你多管闲事?今天要是不给我……”
柳氏说正理说不过,开始强词夺理。
“好了,给你十八两。”
姜幼宁打断她的话,给出了一个数字。
从丁老先生的话里头能听出来,这条街上的人家婚嫁,最高也才给二十两聘礼,还是有陪嫁的。
林大山和柳氏夫妇不可能给小丫什么陪嫁,十八两银子他们净得,也不少。
“十八,太少了,不行不行……”
柳氏一听这话,断然拒绝。
从一百六十八两,变成十八两,这谁能同意?
“姑娘就给二十两吧,凑个整,我们也给小丫陪嫁点东西,也请村上的人热闹热闹,风光光的让他们成亲。不然的话,外面人说起来也不像话,您说是不是?”
林大山将柳氏拉到身后,咧嘴对姜幼宁笑。
二十两就不少了。
现在,整个并州府都不允许冥婚,还有谁愿意花二十两娶林小丫?
村上的那些光棍汉,能拿出个十两八两的,都是少数,要是错过这个二十两,小丫嫁出去最多也就五六两银子。
“不行……”
柳氏将他往后拉,自己往前走。
“啪!”
林大山二话不说甩了她一巴掌,耳光声清脆,响彻整个院子。
“闭嘴,你个臭婆娘,这个家是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
他凶神恶煞,呵斥柳氏。
柳氏捂着脸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口中大骂他没良心。
她从来都是一副泼妇做派。
姜幼宁看得目瞪口呆,她还以为这两人是一丘之貉,林大山不会对柳氏动手。
没想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林大山一点面子都不给柳氏留,说打就打。
“再嚎丧,老子踹死你!”
林大山抬起脚,作势欲踢。
柳氏惊呼一声,连忙爬起身往后退了几步,捂着脸不敢再哭。
“姑娘,您看如何?”
林大山对着姜幼宁,又换了一副嘴脸,搓搓手赔着笑一脸讨好。
“二十两就二十两,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姜幼宁思量片刻,缓缓开口。
她倒不在乎这二两银子,不过,她得为小丫以后的生活做打算。
“您说,您说。”
林大山连连摆手。
“也没有别的,就是我给过你们二十两银子之后,你们不可以再找小丫任何麻烦,也不能再找他们夫妻二人要钱。立下字据,双方画押,我会送到衙门去备案。”
姜幼宁一脸正色道。
林小丫的这一对哥嫂,说难听点就是地痞无赖,若不给小丫一个保障,只怕他们走后,小丫和小满还是会被这两人欺负。
“好说,好说。”
林大山连连点头。
“清流,备笔墨来。”
姜幼宁吩咐一句。
林小丫在门后感动得直掉眼泪,姐姐对她可真好,考虑的周到。
她这算是苦尽甘来了吧?
小满也是满脸感动,连连磕头:“谢姑娘……”
姜幼宁提笔迅速写下契约书,让他们双方画了押,一式三份。
他们两家一人一份,还有一份交给清流:“让人拿去府衙备案。”
清流应了一声。
“你们回去选个最近的黄道吉日,给他们把手续办了,我们喝过喜酒再走。”
姜幼宁取出二十两银子,交到林大山手中,开口嘱咐他。
“没问题,我这就去办。”
林大山点头哈腰的答应,夫妻二人捧着银子去了。
“姑娘,谢谢您,这些银子都给您吧,就是有点少,不够二十两……”
小满捧着自己那几张单薄的银票和碎银子,送到姜幼宁面前,一脸的不好意思。
“你不是说这些要交给小丫保管吗?给了我,你拿什么给她?”
姜幼宁看了那些银票一眼,问他。
“我……我回头再挣……”
小满挠了挠头,一脸羞赧。
“不用,这个你们留着过日子,以后好好待她。”
姜幼宁将银子推了回去。
“我一定会好好对待她的,姑娘放心。”
小满用力点头,一字一句说的掷地有声。
“嗯,我相信你。”
姜幼宁弯起眉眼朝他笑了笑。
她心中有些感慨和伤感,她不能光明正大的站在赵元澈身边,能看到小丫和小满有情人终成眷属,也是一桩美事。
用过晚饭之后。
“小丫,你陪我到街上去走一走吧。”
姜幼宁招呼林小丫。
“来了,姐姐。”
林小丫走上前,挽住她的手臂。
两人一起出了医馆。
“姐姐,你要去哪里啊?”
林小丫问她。
“去成衣铺看看,给你买两身衣裳,再买几件首饰,还有胭脂水粉什么的,也是要做新娘子的人了,不得打扮打扮?”
姜幼宁替她理了理衣领,含笑道。
“不用,姐姐,我就这样就行了。”
林小丫红了脸,很是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我喜欢给你打扮。”
姜幼宁拉着她进了成衣铺。
林小丫很是懂事,她不要凤冠霞帔,也不要那些好的贵的衣裳,只选了两身粉色的衣裳。
用她的话说,这不仅成亲的时候能穿,平时干活也能穿。
姜幼宁劝了她许久,这才替她买了一身样式简单的喜服,顺带给小满也买了一身相配的。
接着,两人又去逛了胭脂水粉铺和首饰铺,顺带给他们买了不少东西。
“姐姐,你对我真是太好了,能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回医馆的路上,林小丫满心的幸福和激动,忍不住落下泪来。
“别这样说,咱们能遇到也是缘分,你过得好我也开心。”
姜幼宁拍拍她的手。
两人进屋子将东西放下,姜幼宁又拉过林小丫:“小丫,这个给你。”
她将手里的东西塞到林小丫手中。
林小丫只觉得手里沉甸甸、冰凉凉的,举起来一看,竟是两个大银锭子。
“不行,姐姐,你都给我买这么多东西了,还给我出了聘礼,我不能再收你的银子……”
林小丫连连推辞,要将银子还给她。
“你听我说。”姜幼宁按住她的手,压低声音道:“这银子我是留给你的,除了你自己和你们将来的孩子,你不许给别的任何人用,哪怕是小满。你娘家人不可靠,你身后也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将来要是小满对你不好,欺负你的话,你就用这个银子赁一辆马车,到上京的宝兴当铺去找我。”
这是她留给小丫的底气。
既然她成全了他们这门婚事,自己就算作是小丫的娘家人,当然要事事周全,考虑周到。
“姐姐……”
林小丫捧着两锭银子,朝她跪了下来,一时泣不成声。
“快起来吧,马上都要做新娘子的人了,还哭鼻子。”
姜幼宁笑着替她擦眼。
“姐姐,我不成亲了,我跟你去上京伺候你……”
林小丫哽咽着道。
爹娘去的早,哥嫂一向恶毒,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遇到过谁对她这样好。
她要怎么才能报答姐姐的恩情?
“傻丫头。”姜幼宁笑起来:“可别乱说了,我怕小满跟我急,以后照顾好自己,我有空会来看你的。”
“好。”
林小丫用力点头。
她不会辜负姐姐的好意。
三日后,小满迎娶了林小丫。
姜幼宁和赵元澈做了证婚人,吃过喜酒之后,便收拾东西上了马车,动身回上京。
马车上。
姜幼宁钻研着手里新买的九连环,怎么解都解不开。
“你吃不吃酥饼?”
赵元澈倚在马车壁上看她。
“不吃。”
姜幼宁头也不抬,只盯着手里。
赵元澈瞧了她片刻,又问她:“喝不喝桃花露?”
“不喝呢,你别老问我。”
姜幼宁有些不耐烦了。
这九连环怎么这么难解,半天也解不开。
“过来。”
赵元澈伸手揽她。
“你别弄我。”
姜幼宁推他一下,心思都在手里的九连环上。
“我教你。”
赵元澈将她揽入怀中,接过她手里的九连环,用修长的手指捏着。
“看好了。”
姜幼宁不由盯着他的动作。
赵元澈手指灵巧,三下五除二便将那九连环解开了。
“学会了吗?”
“我也没眨眼睛啊?你怎么弄的,你再弄上去我试试。”
姜幼宁兴致勃勃,她要学着他重新解一遍。
但那九连环到了她手中,就死活也解不开,不知是哪里出了错。
赵元澈揽着她,一点一点教她:“你觉得,让杜景辰来做并州的知府,如何?”
他忽然开口,不紧不慢地问她。
姜幼宁闻言怔了怔,道:“我还准备问你,那个方友谦你是不是打算就那么放过他了,这么说你是要将他罢官?”
她一直想问此事,可总也顾不上,这会儿他提起,她总算想起来了。
“方友谦这样的人,不适合做官。”
赵元澈淡声道。
“我也觉得。”
姜幼宁对他这话大为赞同。
赵元澈瞧了一眼她蓬松的头顶:“你还不曾回答我的问题。”
姜幼宁停住手中的动作,思量片刻道:“可以呀,杜景辰他性子好,为官也清廉,到并州来个几年,并州肯定会被他治理得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在她心里,杜景辰是很好的,不管是为人还是做官,都没得挑。
“他在你心里这么好?”
赵元澈夺过她手里的九连环丢到一边,指尖勾起她下巴,让她与他对视。
“你做什么?人家本来就很好。”
姜幼宁不满地推开他的手。
“哪里好?”
赵元澈不依不饶,又勾住她下巴。
姜幼宁干脆不躲了,仰头看着他笑:“杜景辰长得好看呀。”
“我不好看?”
赵元澈暗暗咬牙。
“他性子温润,对人随和。”
姜幼宁漆黑的眸子转了转,又说了一句。
“我对你不随和?”
赵元澈将她下巴挑高了,语气酸溜溜。
“你能有人家随和?”姜幼宁被迫仰着脸儿,却还在笑:“还有呢,他的好处可多呢……”
她晓得他是介意了,故意这样说逗他。
话未说完,赵元澈忽然俯首朝她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