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维克多教授的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他指向平台边缘一处不起眼的、被能量乱流轰开的金属墙壁裂缝——那后面隐约可见一条向下倾斜的、布满灰尘和碎石的狭窄通道,不知通往何处。“节点核心被远程激活,权限高于我们之前利用的任何协议!留在这里只有被‘净化’或活埋!”
没有时间犹豫。
塔格第一个冲到裂缝前,短弓换到左手,右手的骨匕在昏暗光线下划过一道冷弧,迅速探入,侧耳倾听片刻,又抽回匕首,尖端沾上一点新鲜的、暗绿色的粘稠物质。“有东西过去不久,不是静默者风格,更像……地底原生生物,可能被刚才的动静惊扰了。通道是活的,有风,应该能通。”
“走!”巴顿低吼一声,他松开几乎握不住的锻造锤虚影,踉跄着上前,用宽厚的肩膀顶住一块松动的金属板,让裂缝扩大了一些。“索恩,带陈维和教授先过!塔格,看好赫伯特和艾琳!”
索恩没有废话,一手扶住依旧虚弱、大半头发灰白的陈维,另一只手抓住维克多教授的胳膊,矮身便向裂缝内钻去。陈维感到索恩的手臂稳定有力,但接触的皮肤下,冰蓝与亮紫的纹路温度异常低,显然索恩的力量也远未恢复,只是在强行支撑。
塔格将短弓背好,和赫伯特一起,小心翼翼地抬起昏迷的艾琳。艾琳很轻,但塔格的动作依旧谨慎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瓷器,赫伯特则脸色发白,手忙脚乱,几乎帮不上忙,更多是心理上的支撑。
巴顿最后一个进入。当他沉重的身躯挤过裂缝时,那块金属板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一声**,向内塌陷了少许,几乎将裂缝重新堵死一半。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平台上蔓延的苍白光纹,以及那道依旧呜咽的裂缝,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没有丝毫留恋,只有凝重。
通道内比想象的更加狭窄和曲折。地面是粗糙不平的金属网格和冷凝水混合的湿滑岩石,墙壁是冰冷的合金板,上面布满了划痕、干涸的未知粘液和早已失效的符文刻痕。空气浑浊,弥漫着一股金属锈蚀、臭氧、以及某种淡淡甜腥腐烂混合的怪异气味。唯一的光源,是索恩身上极其微弱的冰蓝紫晕,以及墙壁上偶尔残留的、不稳定闪烁的应急荧光条——那光芒惨绿,反而将众人的脸映照得如同鬼魅。
脚步声、喘息声、衣物摩擦声在逼仄的空间里被放大,回响,更添压抑。
“教授,方向?”塔格压低声音问,猎人本能让他对每一个拐角、每一处阴影都保持着最高警惕。
维克多被索恩搀扶着,额头的契约符文彻底黯淡,但学者的理智让他强迫自己观察环境。他眯着眼,辨认着墙壁上残存的、几乎被污垢覆盖的符号和箭头。“这里……应该是节点核心区的‘二级维护通道’,理论上是给上古维护构装体使用的。根据一般设计逻辑,它会连接几个关键的能量调节站、废弃物资存储点,以及……至少一个紧急疏散出口或传送阵。我们需要找到出口,或者至少找到一个相对安全、能屏蔽探测的区域,从长计议。”
他顿了顿,指向一个岔路口上方几乎剥落的符号:“走左边。那个符号……有点像古代语里的‘循环’和‘净化’关联区域,可能有独立能源或隔离措施。”
众人依言转向左边。通道更加低矮,巴顿不得不微微弯腰。他的呼吸声粗重,每一步都显得有些艰难,失去了心火支撑,纯粹的肉体疲惫和伤势开始全面反噬。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将更多注意力放在观察前方和警惕后方上。
赫伯特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眼镜片上蒙了一层水汽,他时不时看向被塔格和自己架着的艾琳,又看向前面陈维灰白的后脑勺,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陈维被索恩半扶半拖着前行。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灌了铅,每一个关节都在酸涩**,灵魂深处那种被抽空的虚弱感一阵阵袭来,伴随着隐约的、如同细针攒刺般的疼痛——那是过度使用“桥梁”特质和接触“归零”权柄的后遗症。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怀中古玉手串。少了一颗珠子,手串变得残缺,那种一直以来的温润守护感似乎也薄弱了一丝。裂缝深处那一声模糊的音节回响,像幽灵般萦绕在他脑海。
“窃时者”的遗言、“旁观者”的冰冷注视、静默者可悲的真相、还有那被抹除的“钥匙”线索……庞大的信息量和沉重的现实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但他不能停下,甚至不能表现出太多的崩溃。艾琳昏迷,教授虚弱,巴顿濒临极限,赫伯特惊吓过度,塔格和索恩也消耗巨大……他必须撑住,哪怕只是作为一根精神的支柱。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二十分钟,也许更久。时间在压抑的通道里失去了意义。前方出现了一扇紧闭的金属门,门上覆盖着厚厚的灰白色矿物质结壳,边缘有细微的能量流动痕迹——门锁似乎还在部分运作。
“门禁。”塔格停下,示意众人戒备。
维克多示意索恩扶他上前。他伸出颤抖的手指,轻轻触摸门板上的一个凹槽。凹槽内壁有几个磨损严重的触点。“需要特定的回响频率共振,或者权限密匙……强行破门可能会触发防卫机制或警报。”他看向索恩和陈维,“索恩,你现在的力量状态,能模拟出稳定的能量波动尝试解锁吗?不需要特定频率,只要能‘欺骗’系统,让它误判为低优先级维护信号就行。”
索恩松开陈维,走到门前。他闭上眼睛,双手虚按在门板上。几秒钟后,他赤裸上身的冰蓝与亮紫纹路极其缓慢、微弱地亮起,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他似乎在极力控制着那股新生而不稳定的力量,将其调整到一种平和的、近乎惰性的波动状态。
就在索恩的力量即将接触门板凹槽的瞬间——
“等等。”维克多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索恩立刻停下,纹路光芒收敛,看向教授。
维克多没有看索恩,而是死死盯着门板与墙壁的接缝处。那里,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被灰尘掩盖的刮痕。他示意塔格靠近:“塔格,你看看这个。”
塔格凑近,猎人敏锐的视力立刻捕捉到了异常。那道刮痕很新,金属裸露的部分还泛着一点没有被完全氧化的光泽。痕迹的走向……不是从外部暴力破坏或撬动的痕迹,而是……像门从内部被正常打开时,门轴轻微摩擦墙壁留下的,但因为开门者动作有些急促或门框略有变形,造成了这道不寻常的刮痕。
“这门……不久前被人从里面打开过。”塔格低声说,语气凝重。
空气瞬间凝固。
众人下意识地互相看了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
这个节点深处,他们是被“窃时者”遗留的传送阵意外送来的。在此之前,根据雅各的疯话和遗迹状态,这里应该早已废弃多年,只有“深石”、“驳杂者”等地底扭曲存在徘徊。谁会从内部打开这扇门?
团队内部?
维克多、艾琳、陈维、索恩、巴顿、塔格、赫伯特、雅各……以及,下落不明的尼克莱小队和可能生还的“磐石”等人。
雅各和艾琳深度昏迷,不可能。尼克莱小队在另一处遇险,理论上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那么……
怀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尚且清醒的几人之间无声游移。
巴顿喘着粗气,背靠墙壁,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赫伯特苍白的脸上,又缓缓移开。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握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毕露。他不是怀疑具体某个人,而是在怀疑这个“可能性”本身——如果团队里真的有一个隐藏的“信标”或“钉子”,那意味着他们所有的行动、所有的挣扎,都可能暴露在敌人的眼皮底下。这比正面战斗更让人窒息。
赫伯特感受到了目光,身体猛地一颤,连连摆手,声音都变了调:“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我一直和你们在一起!”
“没人说是你,赫伯特。”维克多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试图缓和气氛,但眼神深处同样充满了疑虑,“但塔格的发现是事实。这道痕迹非常新,就在我们抵达这里之前不久。要么,这个节点里除了我们,还有别的‘活物’——拥有足够智慧、懂得使用门禁、并且目的不明的存在。要么……”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索恩沉默地挡在了陈维和门前之间,异色瞳孔冰冷地扫视着通道前后。他的姿态明确:无论内奸是否存在,当前首要任务是保护核心、通过此门、继续前进。
陈维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内奸……这个词像毒蛇一样钻入脑海。他想起之前在第七观测节点,雅各体内被发现的信标。如果雅各可以被不知不觉植入,那么别人呢?赫伯特?甚至……塔格?索恩?不,索恩和巴顿一起经历了熔炉区的生死,几乎不可能。但……万一呢?
“先开门。”陈维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不管里面有什么,或者我们中间有什么,留在这条死路上被后面可能追来的静默者或者节点净化程序堵住,都是死路一条。索恩,继续。”
索恩点了点头,再次将手按向门板凹槽。
这一次,冰蓝与亮紫的微光顺利注入。门板内部传来细微的“咔哒”声和能量流动的嗡鸣。几秒钟后,门缝处亮起一圈黯淡的绿光,厚重的金属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一股更陈腐、但相对干燥的空气涌出。
门后,是一个不算太大的方形房间,看起来像是个小型的中转站或物资临时存放点。墙壁是同样的金属板,地上散落着一些腐朽的木箱碎片和金属零件。房间的另一头,还有两扇紧闭的门,分别标着模糊的符号。
塔格第一个侧身闪入,骨匕横在胸前,迅速检查了房间角落,确认没有活物潜伏。其他人依次进入。
就在赫伯特最后一个踏进房间,喘着气将艾琳小心放靠在一处相对干净的墙边时,他的脚下似乎绊到了什么东西。
“哎哟!”
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手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撑,按在了一个半埋在灰尘里的、冰冷坚硬的物体上。
“什么东……”赫伯特嘟囔着,随手把那东西捡了起来。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的黑色金属薄片,表面有着细微的电路蚀刻纹路,中心处镶嵌着一小块已经碎裂的、黯淡无光的晶体。看起来像是某种老旧便携设备的残骸。
赫伯特本来想随手丢掉,但学者的习惯让他下意识地多看了一眼那蚀刻纹路。这一看,他的动作僵住了。
纹路的风格……他很熟悉。在秘序同盟的档案库里,在一些老旧的、来自前代文明甚至更早的遗物上,他见过类似的简约而高效的符文与电路结合的设计语言。但这块薄片上的纹路,明显更新一些,工艺也更……现代。
更让他心脏骤停的是,在薄片背面,靠近边缘的地方,有一个几乎被磨平的、极其细微的凹刻印记。
那印记,是两把交叉的钥匙,托举着一本打开的书。
秘序同盟的徽记。
而且,是内部技术部门用于标记某些特殊设备或实验样本的、带有编号识别区的制式印记!
赫伯特的手开始发抖。他猛地抬头,看向房间四周,目光扫过那些腐朽的箱子和零件。很快,他在墙角一堆更碎的残骸里,又发现了几片类似的金属碎片,上面残留的能量气息虽然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但那种特定的、同盟内部某些研究项目常用的能量回路“签名”……他不会认错!
“教……教授……”赫伯特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他举起手中的黑色薄片,“这……这是同盟的东西!技术部的制式标记!而且……能量残留显示,它被激活过,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月!”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维克多一把夺过薄片,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极其难看。“‘谛听者-III型’便携式环境记录仪的核心碎片……这是同盟‘深潜者’项目组的装备,配备给执行**险遗迹探索任务的小队,用于实时回传环境数据和队员生命体征……”他猛地看向赫伯特,“你确定能量残留是一个月内?”
赫伯特用力点头,指着地上其他碎片:“不止这一块!教授,你看这里的散落方式和破损痕迹……不像是年代久远的自然腐朽,更像是……不久前在这里发生了激烈的战斗或爆炸,这些设备被摧毁了!”
塔格立刻蹲下身,仔细检查地面和墙壁。很快,他在一处金属墙壁上发现了极其细微的、近乎被灰尘覆盖的灼烧和冲击痕迹,形状符合某种能量武器近距离射击或爆炸波及。“这里有交火痕迹。很轻微,被处理过,但没处理干净。”
巴顿喘着粗气,走到那两扇紧闭的门前,眯着眼看了看门上的符号,又看了看地面的灰尘分布。他伸出粗糙的手指,在其中一扇门的门槛边缘,轻轻抹了一下。
指尖沾上了一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粉末。
他放到鼻尖闻了闻,脸色阴沉下来。“血。干了,但没完全氧化变质。时间……不会很长。”
信息碎片瞬间拼凑出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就在不久之前,很可能就在他们被传送至这个节点并陷入与癌变化身的苦战前后,有一支秘序同盟的成员,来到了这个深处地下的节点房间。他们携带了专门的勘探设备。他们在这里遭遇了袭击,发生了战斗,设备被毁,有人受伤流血。然后,他们(或袭击者)简单处理了现场,匆匆离开。离开时,触动了外面那扇门的门禁,留下了那道新的刮痕。
而他们这支狼狈逃窜、几乎弹尽粮绝的队伍,对此一无所知。
是谁?
同盟内部,除了他们和失联的尼克莱小队,还有谁有能力和权限深入到这里?伊莎贝拉派系的人?还是……拉尔夫·温斯顿控制下的其他力量?
如果是前者,为什么没有留下任何接应或联络的迹象?如果是后者……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追踪陈维?还是寻找别的东西?
“拉尔夫……”维克多低声吐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充满了苦涩和一丝了然,“他一直对第九回响相关的研究垂涎三尺,也对‘寂灭之喉’的秘密抱有野心。如果他知道我们从哀悼钟楼消失,推测我们可能利用维克多遗留的传送阵进入北境深处……他很可能派出了自己的人,试图抢先一步,或者……‘回收’。”
“回收什么?”塔格冷声问。
维克多看了一眼昏迷的艾琳,又看了一眼陈维:“艾琳掌握的镜海回响和霍桑家族秘密,陈维身上的‘桥梁’特质和第九回响碎片……甚至,我这个‘叛逃’静默者的教授脑子里的知识。在他眼里,这些都是可以交易、可以控制的‘资产’。”
赫伯特如遭雷击,瘫坐在地。他一直对同盟抱有近乎天真的信任和归属感,拉尔夫之前的严厉和保守,他也能理解为组织的谨慎。但此刻,想到同盟内部可能有人不仅见死不救,甚至可能暗中尾随、意图不轨,一种被背叛的寒意瞬间淹没了他。
陈维靠坐在墙边,听着这一切,只觉得荒谬和冰冷。外有“旁观者”与静默者的致命威胁,内有来自原本视为依靠的组织的猜忌和可能存在的黑手。这个世界,仿佛一张不断收紧的网,而他们就是网中挣扎的鱼。
“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巴顿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重的沉默,他指向那扇门槛有血迹的门,“痕迹是往这边去的。不管前面是同盟的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我们只有这条路。待在这里,等着被后面可能追来的东西,或者被这见鬼的节点自己‘净化’掉吗?”
他的话粗粝直接,却点醒了众人。
维克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巴顿说得对。继续前进。但所有人,提高警惕。不仅对前方的未知,也对……”他没有说完,但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包括他自己。
索恩默默走到那扇门前,手按上门板。这次门上没有复杂的锁具,只有一个手动旋钮。他看向陈维和维克多。
陈维点了点头。
索恩用力拧动旋钮。
门,向内打开。
没有预想中的袭击或诡异景象。门后是一条更加宽阔、挑高也更高的通道,通道两侧排列着许多紧闭的舱门,像是一个居住区或实验区的走廊。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甜腥腐败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熏香的气味?
灯光更加昏暗,只有零星几盏应急灯提供着惨淡的光照。地面上灰尘很厚,但隐约可见杂乱的脚印——不止一种鞋印,大小不一,方向散乱。
塔格蹲下身,仔细辨认。“至少三组不同的脚印,比较新。还有……拖拽的痕迹。”他的手指向走廊深处。
就在众人犹豫着是否沿着脚印和拖痕前进时,走廊尽头,一扇比其他舱门都大上一号、表面有着复杂浮雕的金属门,突然无声地向内滑开了一条缝隙。
昏黄的光线从门缝中透出。
一个平静、温和,甚至带着些许机械质感的男声,从门缝后传来,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走廊里:
“迷途的旅人们,徘徊的变量们……”
“欢迎来到,‘回响之间’。”
“请进。”
“主人已等候多时。”
所有人瞬间汗毛倒竖,武器和戒备姿态瞬间摆出!
那声音,并非来自他们熟悉的任何一个人。
也并非静默者那种冰冷的、充满“寂静”意味的声音。
它平静得诡异,温和得令人不安。
仿佛早已料到他们会来,早已在此恭候。
而“回响之间”、“主人”这些词,更是透着一股浓浓的不祥。
他们刚从一场死战中逃脱,带着重伤员和无数谜团,又撞破了疑似同盟内部的黑手痕迹,现在,却仿佛一步步走进了另一个预设好的……“接待厅”?
陈维看着那透出昏黄光线的门缝,又看了看身边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同伴,尤其是昏迷的艾琳和几乎站立不稳的巴顿。
前有未知的“主人”邀约,后有绝路和可能的追兵。
他们,还有选择吗?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灰白的头发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进去。”他听到自己嘶哑的声音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冰冷的平静。
“看看这位‘主人’,到底想给我们看什么‘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