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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 章 啃干饼子的大侠

    廖闲点点头,转身安排。

    那些江湖人举着火把,三五成群,往村子里走去。有懂机关的走在前面探路,有经验丰富的负责指挥,很快就散入那些茅草房里。

    肖尘没有再去。

    他站在树下,看着那些火把在暮色中晃动,像一群萤火虫。

    沈明月和庄幼鱼走了过来。

    沈明月皱着眉头,看着那些进村的人。

    “你说地宫里有很多金银财宝?”她问。

    肖尘点头。

    “不少。”

    沈明月叹了口气。

    “又得分出一些人做账。”她说,“这种意外之财,还是少来为好。”

    庄幼鱼在旁边捂嘴笑。

    “明月姐姐,”她说,“你要不要想想你说了什么?就算管国库的那些人,也是天天哭穷。偏偏金银财宝,你还嫌弃起来。”

    沈明月白了她一眼。

    “这生意扩展得太快,”她说,“我手里的掌柜远远不够。哪还有人再去算计那些?”

    肖尘伸手,搂住她的肩。

    “算不过来就不要算。”他说。

    沈明月抬头看他。

    肖尘说:“攒这些钱的人又不是我们。都托给廖闲先生,让他拿着这笔钱,给所有义理堂的分舵,大家大宴七天。花不完就再宴七天。”

    他顿了顿。

    “所有江湖朋友都能来。咱们也举行一个江湖大会,庆祝铲除染血楼这颗毒瘤。”

    庄幼鱼眨眨眼。

    “拿人家的钱这么请客庆祝剿灭人家,”她说,“是不是有点过分?”

    她脸上却一点为难的样子都没有。

    “再说了,”她继续说,“江湖大会一般不是为了聚在一起做事吗?你把事儿办了,大家聚在一起喝酒,也算是大会?”

    肖尘笑了。

    “那种大会,都是装样子求人。”他说,“咱们这个,那才是实实在在的开心。”

    他左拥右抱,把两个人都搂进怀里。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沈明月在他怀里挣了挣,没挣开。

    “你花得倒是开心。”她冷笑“一掷千金,很洒脱嘛。”

    她讥笑他。

    “所以你身上永远存不下钱。”

    肖尘收紧臂弯。

    “不会存钱不要紧。”他满不在乎的说,“娶一个会管钱的媳妇儿不就好了?”

    沈明月轻轻在他胸口敲了一下。

    “别贫嘴了。”她说,“婉清还在车上等我们呢。我们一起等他们清理完成?”

    肖尘摇摇头。

    “不必了。”

    他放开她们,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都说要带你们看遍这天下。”他说,“这正好离锦州不远。那里的丝绸天下闻名。我们去选些料子,给你们做衣服。”

    庄幼鱼眼睛亮了。

    “真的?有新衣服了?”

    “真的。”

    沈明月也笑了。

    “那还等什么?”她说,“走吧。”

    三个人往村外走去。

    村口停着一辆马车,沈婉清正掀着帘子往外看。看见他们过来,她脸上露出笑容。

    肖尘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走,”他说,“带你们去锦州。”

    沈婉清靠在他身边,轻声问:“不等他们了?”

    “不等了。”肖尘说,“廖先生能处理好。”

    两匹马,一辆车,慢慢往官道上去。

    身后,村子的方向亮起一片火光,隐隐能听见人声。

    那些江湖人正在地宫里探索,很快就会把那些金银财宝搬出来。

    -_-

    段玉衡坐在他的白马上,跟一张饼子较劲。

    饼子是三天前在一个村子里买的,当时还软和,现在硬得能砸死人。

    他啃一口,嚼半天,腮帮子发酸,咽下去的时候脖子伸得老长,像只吞食的大鹅。

    他已经连素面都吃不起了。

    几天前他在道上碰见一伙马匪,骑着马横冲直撞,抢了个村子。

    然后他就跟了上去。

    二十几个马匪,他打了半个时辰。

    他也算机灵,知道不跟人家硬碰硬。拖分散了再打。

    最后他把马匪剿了,从他们窝里翻出来一堆东西——银子、布匹、几袋子粮食,还有两个被抢去的女人。

    他把东西全还给了那个村子,银子一分没留,粮食一粒没拿。

    村里人留他吃饭,热情得吓人。

    然后,段玉衡半夜偷偷溜了。

    再不走,村里的大娘就该给他找媳妇儿了。

    所以趁着月亮大,他牵了马,悄悄出了村。

    但是!

    老实孩子没给自己留钱。

    现在他坐在马上,跟那张硬饼子较劲。

    段玉衡啃着饼子,忽然想起西北那些难民。

    段玉衡当时就想,树皮也能吃吗?是怎么吃的?他盯着路边一棵老榆树看了半天,琢磨着要不要扒一块试试。还能比这饼子硬?

    正在他和那张干饼较劲的时候,一匹青马从后面靠了过来。

    段玉衡没回头,继续啃饼子。那马和他并行了一会儿,马上的人也不说话,就看着他啃。

    段玉衡啃一口,嚼半天,咽下去。

    那人终于忍不住了,摘下一个酒葫芦,扔了过来。

    段玉衡条件反射地接住,这才扭头看了一眼。

    马上是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穿着青布长衫,脸色有些白,像是好久没睡好觉。眉眼倒是周正,就是眼神有点飘,不知道在想什么。

    段玉衡收回目光,拔开塞子,仰脖灌了一口。

    酒不错,顺着喉咙下去,把堵在胸口的那块饼子冲开了。他长长出了口气,抹了抹嘴,由衷地赞了一句:“好酒!”

    那年轻男人却露出奇怪的表情,上下打量他:“你也不怕有毒?”

    段玉衡又灌了一口,把酒葫芦递回去:“我看了你一眼,觉得可以信。”

    年轻男人没接:“你留着喝吧。”

    段玉衡也不客气,把酒葫芦挂在自己马鞍上,又咬了口饼子,就着酒往下送。这回咽得顺畅多了。

    年轻男人看着他,又问:“如果你信错了呢?”

    段玉衡漫不在乎地嚼着饼子:“那就是我活该。”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前方,语气坦坦荡荡,年轻男人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动,露出一丝笑。

    “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段玉衡也笑:“你这个人也挺有意思,追上来送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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