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最后一击,首领败北终被擒
月光斜照在地窖口的碎石堆上,灰土泛着冷白。萧景珩站在断墙下,剑尖垂地,血珠顺着锋刃滑落,砸进泥土里发出轻微的“嗒”声。他盯着瘫坐在地的首领,那人嘴角还挂着笑,话没说完,眼神却已经开始涣散。
风卷着灰从残垣间穿过,吹得几片破布哗啦作响。阿箬蹲在东侧阴影里,腿伤让她没法站太久,但她没吭声,手一直按在腰间的麻绳上——那绳子早被她泡过药水,沾了汗都会发麻,绑人最是管用。
萧景珩眯了下眼。
不对劲。
这家伙都快趴下了,还能笑得出来?要么是疯了,要么……还有后招。
他不动声色,脚底微微挪了个位置,避开地上那块凸起的石板——刚才那一脚踩下去时,就觉出点异样,像是下面有空腔。现在再看,那石板边缘的尘土明显被人扫过,太干净了。
“你永远杀不死真正的……”首领喘着气,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嘶哑,像砂纸磨铁。
“哦?”萧景珩冷笑,“那你倒是说说,什么是‘真正’的?是你藏在地窖底下的机关匣子,还是你那群躲在林子里等信号的蠢徒弟?”
首领眼皮一跳。
坏了。
他以为自己藏得好,其实从他第一次滚地躲剑开始,萧景珩就留意到了——这人每次移动,都会不自觉朝西北方向偏一点。不是习惯,是本能。他在等什么?传信?倒计时?还是某个星位对齐?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还没死透,还想翻盘。
萧景珩忽然抬高嗓门:“阿箬!”
这一嗓子又脆又亮,跟菜市场喊价似的。
下一秒,人影一闪。
阿箬从断墙后蹦了出来,手里拎着粗麻绳,动作利索得像只逮到耗子的猫。她落地一个滑步,右脚直接踩住首领右腿膝窝,“咔”一声压得对方整条腿一抽。
“哎哟喂,还装深沉呢?”她一边拽绳一边吐槽,“你刚才那句话说了半截,是不是想学电视剧反派临死放狠话结果被打断?可惜啊,咱这儿没导演喊卡。”
她话音未落,双手甩绳,套颈、勒臂、反剪,三下五除二就把人捆成了个粽子。那绳子一沾皮肤就开始发热,麻药顺着毛孔往里钻,首领刚想运劲挣脱,手臂一软,差点当场趴下。
萧景珩也没闲着。
他收剑回鞘,飞起一脚踹向首领身侧那块可疑的石板。“轰”一声闷响,石板炸开,底下露出半截铜管,连着几根细线,直通地窖深处。
“果然有鬼。”他拍拍手,“我还寻思你怎么不上天呢,原来真备了自爆按钮?”
阿箬扯了扯绳子,把首领往前一拖,脸直接摁进灰土里:“看见没?你家老大现在连嘴都张不开,更别说念咒了。”
首领挣扎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满脸灰尘,狼狈不堪。他想抬头,可脖子被绳子勒着,只能勉强抬起半寸,鼻尖蹭着碎石,疼得直哆嗦。
“你说你不死?”萧景珩蹲下来,居高临下看着他,“你现在连爬都爬不动,还谈什么魂不灭道不死?你那‘道’,值几个烧鸡钱?”
他抬脚轻轻一点首领肩伤处。
“呃!”首领痛哼出声,额头猛地磕回地上。
“听好了。”萧景珩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你搞邪术、害百姓、拿小孩试毒,哪一件不是缺德事做绝?你还好意思谈信仰?你那不是复国,你是想拉着所有人给你陪葬。”
他站起身,拍了拍袍角的灰:“我不杀你,不是因为你值得活,是因为我要让你亲眼看看——你费尽心机布的局,怎么被人一块块拆干净。”
阿箬用力一拽绳索,首领整个人被拖得往前滑了一段,脸贴地,嘴里进了灰,咳得直翻白眼。
“哎哟,别吐啊。”她嫌弃地往后退半步,“脏了我新鞋。”
远处树影微动。
原本埋伏在废墟外的黑影们一个个探头张望,有人握紧了刀,有人悄悄松了手。他们看得真切:那个平日里神神叨叨、动不动就施法召雾的首领,此刻正趴在地上,满脸尘土,双臂被反绑,连坐都坐不起来。
威信,崩了。
一人低声嘀咕:“头儿……就这么完了?”
旁边同伴摇头:“你看他还能动吗?连话都说不利索。”
又一人叹气:“早说别信什么前朝遗梦,咱们跟着他**,图啥?一顿饱饭都没有。”
说话间,陆续有人放下兵器,低头退后,脚步窸窣,像是怕惊醒什么。
阿箬耳朵灵,听见了,立马扯开嗓子喊:“都看清楚喽!你们老大现在连爬都爬不动!谁还敢冲上来送人头,我这绳子可不挑人!”
声音清亮,穿透夜风,传遍废墟。
没人回应。
只有风吹破布的声音。
萧景珩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处暗角。他知道,这些人还没彻底认输,但他们已经动摇了。只要首领还在,他们就会犹豫;只要首领倒下,他们就会散。
而现在——
他转头看向阿箬。
阿箬冲他眨眨眼,手上一使劲,绳子绷直,首领又被拽得往前一扑,这次直接啃了口泥。
“爽!”她咧嘴一笑,眼角闪着光。
萧景珩也笑了。
不是那种纨绔子弟玩世不恭的笑,也不是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冷笑,而是真真正正,轻松下来的笑。
这场仗,打得太久。
从识破黑雾怕光,到发现骨牌充能的破绽;从联合各派,到一步步逼入地窖;从阿箬唱着胡编歌追人,到他用折扇抽散黑雾……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
但现在,刀断了。
敌人跪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抬手摸了摸耳垂——那里还留着刚才被黑钉擦过的血痕,有点痒,但不疼。
“你说你,”他低头看着首领,“折腾这么久,最后就落得个被小姑娘拿绳子拴狗似的拖着走?值吗?”
首领没答话。
他想开口,可嘴巴一张,满嘴泥腥味,吐都吐不完。
阿箬蹲下身,凑近他耳朵,小声道:“告诉你个秘密——我本来不想抓你活的,我想一石头砸晕你完事。但我家世子说了,要让你活着看到结局。”
她顿了顿,笑嘻嘻地说:“他说,失败的人,就得有失败的样子。”
说完,她站起身,拍了拍手:“行了,收工!累死我了,腿都要废了!”
萧景珩点点头,没急着走。
他站在原地,目光扫视废墟,听着远处渐弱的脚步声,知道那些观望的弟子正在退散。他们不会再打了。他们的精神支柱已经塌了。
他转身看向阿箬。
阿箬正单脚站着,揉着腿伤,脸上带着笑,眼里闪着光。她头发乱了,脸上沾了灰,衣服破了个洞,可那股劲儿还在——那股不服输、不怕事、敢往前冲的劲儿。
他忽然觉得,这仗打得值。
“接下来怎么办?”阿箬问。
“等。”他说,“让他们自己来投降。”
他话音刚落,远处林子里传来一阵骚动。几个身影踉跄跑出,手里举着白布条,边跑边喊:“我们降了!我们降了!”
阿箬咧嘴:“哟,还挺懂事。”
萧景珩没笑,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风停了。
灰落了。
地窖口的碎石堆上,只剩三人站立。
他站在断墙下,左手轻按剑鞘,右手垂在身侧,神情冷静中透着一丝疲惫。
她站在首领侧后方两步处,双手紧握麻绳末端,将俘虏牢牢控制在地,脸上浮现胜利笑意,眼中闪着灵动光彩。
而那人,面贴尘土,尊严尽失,仅存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