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弟子投降,邪派势力土崩解
风刚停,灰还没落定,林子里那几道举着白布条的人影已经踉跄着冲到了废墟边缘。他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膝盖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双手高举过头顶,声音发抖:“我们降了!真降了!别杀我们!”
萧景珩站在断墙下没动,左手依旧轻按在剑鞘上,指节微微泛白。他眯眼打量这几个先跑出来的弟子——衣服破烂,脸上沾泥,眼神里全是惊惶,不像装的。但他也没急着松劲,刚才那一战太险,谁敢保证这不是诈降?
阿箬倒是不客气。
她把手里那根泡过药水的麻绳往地上一甩,“啪”一声脆响,吓得那几个投降的弟子集体哆嗦了一下。
“哟,还挺自觉?”她单脚蹦到前面,腿伤让她走不快,可气势一点没弱,“要活命的就站住别动,一个一个过来,把手放在头顶!谁敢乱动,我这绳子可不认人,绑你跟捆猪似的,信不信?”
她这话一出,原本还躲在树后观望的黑影们又往前挪了几步。有人迟疑地走出林子,有人互相推搡着,像是在比谁胆小谁先上。
萧景珩终于开口,嗓音低沉却不带火气:“放下兵器,走到空地处蹲下。三人一组,不准交头接耳。有藏武器的,搜出来当场打断手。”
话音落下,联合势力的众人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早有准备,三人为一队,一人押人、一人搜身、一人登记,动作利索得像割麦子。废墟西侧很快划出一片收缴区,刀、匕、短棍堆成小山;东侧则是待审区,投降的弟子一个个抱头蹲地,没人敢抬头。
场面开始乱了一阵。毕竟几十号人同时投降,有人趁乱把一把小刀塞进鞋底,有人想偷偷溜去地窖口看首领一眼。阿箬眼尖,立马跳过去,一脚踩住那人的手腕,顺手抽出刀扔进缴械堆。
“哎哟喂,还藏着掖着?”她翻了个白眼,“你家老大现在连嘴都张不开,你还指望他带你飞升啊?省省吧!”
那人涨红了脸,低头不吭声。
另一边,几个搜查的联合军成员从地窖旁的草堆里拖出一口木箱,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密封的木匣。阿箬瘸着腿凑过去,随手掀开一个,里面是厚厚一叠账册。
她扫了一眼,噗嗤笑出声:“我的天,这记的是啥?‘张三,昨日偷吃干粮两块,罚跪三炷香’‘李四,练功走神,鞭五下’……哎哟我去,你们这是门派还是私塾加刑房?连啃个馍都要记档?”
旁边一个搜查的汉子也乐了:“合着他们平时活得比坐牢还惨?怪不得一见老大趴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可不是嘛。”阿箬把账册往地上一拍,“高压锅压久了,盖子一掀,气全跑了。现在谁还想替他卖命?饭都吃不饱,还搞什么清君侧?清个鬼!”
她一边说一边回头看了眼瘫在地上的首领。那人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脸贴着地,嘴里全是灰,连吐都吐不利索。阿箬走过去,蹲下身子,故意用指尖戳了戳他脏兮兮的脸颊。
“哎哟,刚才不是挺能说吗?”她笑嘻嘻地问,“说什么‘你永远杀不死真正的……’结果呢?现在连爬都爬不动,话都说不清,像个晒干的虾米一样趴这儿,值不值啊?”
首领眼皮颤了颤,没应声。
阿箬也不指望他答,自顾自站起来,原地转了个圈,手臂一张,像只终于飞出笼子的小鸟。
“黑雾散,贼头趴,绳子拴脖像条虾——”她哼起一段即兴小调,唱到一半自己先笑倒,扶着膝盖喘气,“哈哈哈,这词绝了!回头我要写成曲儿,让街头小孩都唱!”
萧景珩看着她那副模样,绷了一夜的脸终于松了点。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肩背微微塌下来,紧绷的神经总算肯歇一会儿。
这场仗打得够长。
从识破黑雾怕光,到发现骨牌充能的破绽;从设局诱敌,到阿箬追人追得满山跑;再到最后地窖口那一通混战……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走。但现在,刀断了,人跪了,贼窝塌了。
他目光扫过全场。
投降的弟子们老老实实蹲着,没人再敢抬头;缴械堆越垒越高,连邪派平日藏的几坛劣酒都被翻了出来;联合军有条不紊地清点物资,连地窖角落的干粮袋都没放过。
土崩瓦解,不过如此。
阿箬还在那儿蹦跶,一边揉着腿伤一边哼歌,脸上沾着灰,头发乱得像鸡窝,可那股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喂,世子!”她忽然扭头喊,“你说咱今晚能不能整点肉?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萧景珩瞥她一眼:“你昨天不是还抱着烧鸡追人吗?”
“那叫战术转移!”她理直气壮,“而且那只鸡半路掉了,被石头砸扁了,不能算数!今天必须补上!不然我抗议!”
“行。”他嘴角一扬,“打赢了,你想吃几只都行。”
阿箬立马咧嘴,蹦高拍手:“好嘞!我就知道你最讲义气!”
她蹦完一圈,又想起什么,转身走到首领面前,蹲下,伸手把他脑袋往上拎了拎,让他看清四周景象。
“瞧见没?”她指着那些蹲地的弟子,“你的宝贝徒儿们,全撂下了。一个都不剩。你还指望谁给你报仇?谁给你翻盘?啊?说啊?”
首领嘴唇动了动,终于挤出一句:“你们……赢不了……人心……不会归你……”
“哈?”阿箬瞪大眼,“你还搁这儿演悲情反派呢?你管这叫人心?你拿毒药试人,拿符咒控人,连吃饭都要记过!你手下这些人,哪个不是被你逼得没法活才跟着你干?现在你不中用了,他们当然蹽得比谁都快!”
她松开手,让他脑袋“咚”一下磕回地上。
“告诉你吧,”她站起身,拍拍手,“真正的赢家,是能让别人心甘情愿跟着走的人。你?顶多算个吓小孩的纸老虎,风一吹,稀巴烂。”
远处,最后一个观望的黑影也走了出来,双手举过头顶,脚步虚浮地走向收缴区。
联合军的人开始整理器械,把缴获的兵器分类堆放;有人抬来担架,准备运送伤员;还有人把几箱账册搬上板车,准备带回营地细查。
萧景珩依旧站在断墙下,没动。
他望着这片废墟,风吹过残垣,卷起一层薄灰。战斗结束了,可他还保持着警戒姿态,左手仍搭在剑鞘上,眼睛扫视每一个角落。
他知道,有些人投降是因为真服了,有些人只是怕死。但只要首领还活着,只要这堆废墟还立着,就没人敢说彻底安稳。
可他也知道,这一战,真的赢了。
阿箬坐在一块碎石上,一边揉着腿一边晃脚,嘴里又哼起新编的小调:“贼窝塌,头儿趴,徒弟全跑光啦——”
她唱得正欢,忽然抬头看向萧景珩。
“喂,咱们啥时候撤?”
他没回头,只淡淡说了句:“等他们全部出来。”
阿箬哦了一声,继续晃脚,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星星。
风彻底停了。
灰落尽了。
废墟中央,只剩三人站立。
他站在断墙下,左手轻按剑鞘,右手垂在身侧,神情冷静中透着一丝疲惫。
她坐在碎石上,双脚摆动,脸上沾灰却笑容灿烂,一边哼歌一边等下一步指令。
而那人,面贴尘土,尊严尽失,仅存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