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贺在电话那边愣了整整五秒钟。
“院长，您说……源界？”
“嗯，随便查查，不着急。”
李恒说完就挂了联络器，转头对着趴在桌上消化晶核的小黑弹了个脑瓜崩。
小黑新生成的暗金色外骨骼硬得出奇，弹得他指头有点发麻。
“行，挺抗揍。”
李恒甩了甩手，从抽屉里摸出一包辣条丢过去，小黑叼住就跑，缩到办公桌角落里嘎嘣嘎嘣啃了起来。
进化之后的小黑明显开窍了不少，至少不会再把塑料包装袋一块儿吞了。
联络器很快又响了，这次是谢忘生。
“院长，海王星那边的宗门征调人员已经全部到位，一万三千人加上一万条龙，营地搭好了，但……”
“但什么？”
“他们问，您说的公共厕所，是真厕所还是有什么深意？”
“就是厕所。”
“……”
“怎么了，在别人家门口修个厕所，有什么问题吗？”
谢忘生沉默了两秒。
“没有问题，我这就安排施工图纸。”
“图纸我已经画好了。”
李恒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A4纸，上面用圆珠笔潦草地勾了几笔。
谢忘生接收到传送过来的图纸，表情逐渐凝固。
这哪是厕所。
图纸上画的分明是一座三层楼高、带有琉璃飞檐和九龙戏珠浮雕的宏伟建筑，主体结构用的是太古神石，屋顶用的是万龙星域进贡的龙晶瓦片，门口还标注了两个字——男左女右。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内设暖气、音响（播放学院校歌）、自动冲水阵法。
最下方，李恒用红笔圈了一行备注：选址要求——正对归墟之门，门牌号写大点。
“院长，这个造价可能比重建半个昆仑学院还贵……”
“用泰山刚交的那三百亿灵石。”
“泰山还没交呢。”
“那就先赊账，记他们头上。”
谢忘生无话可说，关闭联络器开始干活。
三个小时后，海王星轨道的临时营地里炸开了锅。
“修厕所？在归墟之门正对面修厕所？！”
南天门的长老们面面相觑，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蜀山的一位剑修长老捧着图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最后颤着手放下。
“这位院长……是不是对归墟有什么误解？”
没人回答他。
永夜之王穿着蓝色安保制服从人群中走过，手里端着一杯速溶咖啡，脸上写满了麻木。
“别问了，干就完了。”
“你们以为他在开玩笑？”
“告诉你们，上个觉得院长在开玩笑的，现在正在昆仑学院山门口当财神爷雕像。”
全场噤声。
万龙之王化作的小金也凑过来给劳工们发放施工手册，封面赫然印着——《昆仑学院海王星分校区基建手册（厕所篇）》。
“第一项，地基。”
小金翻开第一页，清了清嗓子。
“由炼体系弟子与龙族联合作业，开凿深度不低于三千米的稳固地基。材料就地取用海王星核心岩层，规格参照图纸。”
“第二项，主体结构搭建，由各宗门修士负责。每人每天工时十二个时辰，中间休息两次，每次一刻钟。”
“管饭吗？”有人弱弱举手。
小金翻到手册最后一页的附录。
“管。安保部负责后勤保障，每日两餐，标准为灵米饭配清水。表现优异者，加一包辣条。”
现场响起一片低沉的哀嚎。
但没人敢反抗。
前几天万龙之王率领万条巨龙包围各大宗门时的画面还历历在目，那些穿着带有暗金纹路战甲的巨龙一声龙吟，直接把几个不服气的化神期长老震得七窍流血。
更别提那九个穿着保安服却散发着让人灵魂发颤气息的太古大恐怖了。
施工就这样开始了。
海王星的地表温度低到能冻裂金丹修士的护体真元，但在龙族吐息的加热和昆仑学院布下的灵气保温阵法下，工地竟然运转得有模有样。
上万名各宗门精英弟子挥汗如雨，将巨大的岩石切割、搬运、拼接。
一万条巨龙在高空盘旋巡逻，偶尔低头喷一口龙息帮忙加热混凝土。
方源和刘炼站在仙山山顶，遥望着这幅魔幻的画面。
方源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我总觉得，院长不是真的只想修个厕所。”
刘炼靠在剑鞘上。
“当然不是。”
“你看那个图纸上的阵法走向了吗？”
方源愣了一下，从联络器里重新调出图纸，这次他不再看外观，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标注在墙体内部的线条上。
越看越不对劲。
那些被标注为“下水管道”的线条，实际上构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阵法——一个他在雷霆塔里见过类似原理的阵法。
“这是……空间锚定阵？”
方源的声音变了。
“院长他是想用这座厕所——”
“当钉子。”
刘炼把话接完了。
“钉在归墟之门正前方的一颗空间钉子。”
“一旦归墟之门打开，这座建筑就会自动激活，将门户的坐标、能量波动、甚至对面的空间结构全部记录下来。”
“顺便，还能反向干扰门户的稳定性。”
方源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话。
用一座公共厕所当战略侦察武器，还顺便恶心对面。
这种事，全宇宙也就他们院长干得出来了。
就在两人感慨的时候，谢忘生的声音从联络器里传了过来。
“方源，刘炼，别闲着了，院长追加了新指令。”
“什么指令？”
“厕所门口要立个牌子。”
“写什么？”
谢忘生的声音很平静，但方源能听出里面压着笑。
“——'归墟专用，欢迎光临'。”
方源和刘炼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而在那扇沉寂的归墟之门背后，某种沉睡的意志感受到了门外逐渐密集的生命气息和灵气波动，正在缓慢地……翻了个身。